一百七十二、沖天醋意怎得消
蘭溪無奈地看着雷恪被抓走。膝行到望帝面前,誠懇地說:“臣妾果真和雷樂師是清白的,皇上難道不相信臣妾嗎?”
望帝冷哼一聲,怒容不減:“清白?男女**一室,隨意談笑,還準備共進晚餐,居然對朕說什麼清白?你也說得出口?就算你們是清白的,冷宮豈是隨意可來之地?別說他是一男子,就是女子沒有經過允許也不可私來!”
蘭溪靈機一動,經過允許?好象經過太後或者皇後的允許也可以吧,不一定非要經過他允許,如果說雷恪是奉太後之命前來探望,說不定望帝心裏能好受些,好歹給他個臺階下。
“那個皇上,都怪雷樂師剛纔沒對皇上講清楚,剛他來時告訴臣妾,說是奉太後之命來探望,皇上也知道,太後老人家一向疼愛臣妾,得知臣妾犯了錯被打入冷宮,不放心派貼心人來看看也很正常。請皇上不要埋怨她老人家了。”
這頂帽子比較大,好比富貴之家做兒子的一怒之下把心愛的小老婆關到柴房之後自己又心疼得不行,卻拉不下臉去探望,正妻和其他小妾當然巴不得看笑話,只有做孃的深知兒子的心,又心疼兒子怕他後院不寧,派人去慰問慰問送些茶飯,這種戲碼好象常常可以看到。太後這個做孃的,其實很會做事,她派人來探望蘭溪,望帝心裏不能不念她的好。
望帝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一些,可很快就難看起來:“就算是太後派雷恪來探你,他一個外男,冷宮乃宮禁要地,也該探過就走,何至於逗留至此時?不僅不知避諱,還同處一室隨意談笑共進晚餐!朕派人押他去昭獄也不算冤枉!”
蘭溪無語了,該怎麼對他解釋?解釋說男女就是**一室隨意談笑也算不得什麼,她前世男女同事因爲工作或者其他原因**一室不說,上下班路上還常常結伴同行,別說共進晚餐,共進宵夜都是常事,甚至有一次她病了,同室的女同事剛好輪班,不放心她一個人,請一位熱心可靠的男同事照顧了她大半夜,還親手給她煮了粥。兩人和平清白共處****勝過親生兄妹?
他能理解嗎?這個世界的禮教觀念和他從小受到的教育,他能接受嗎?不過還好,望帝以爲雷恪是太後派來探望的,氣能消一些,雷恪也少了一項私探冷宮的罪名,過上幾日,望帝氣消了,看在太後的面上自然會放了他。
“皇上,臣妾和雷樂師是處一室無疑,但不是獨處一室,至始至終小桃都未離開一步!”
說完就後悔了,不僅是在望帝眼裏,就是在其他人眼裏,小桃跟着等於沒跟,說不定還多了個把風的。
果真望帝冷哼一聲惡狠狠地瞪着小桃不語,彷彿要把她看穿似的,小桃嚇得低下頭去,一句話也不敢說。
蘭溪失去了向望帝解釋的興趣,對他說這些簡直如同對牛彈琴,說不定還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放浪不如羞恥的女子,還是省省力氣吧。這半天跪得膝蓋疼,地上又涼,也沒起半分作用。
索性站起身拍拍土,靜立不語,望帝氣結,想逼她解釋清楚又拉不下臉,氣呼呼地說:“朕有叫你起來嗎?”
蘭溪揚起臉:“可皇上也沒叫臣妾跪,是臣妾私自跪了,所以又私自起來了!”
望帝氣結,瞪着她說不出話來,想重責她又捨不得,
蘭溪話說出去又後悔了,他總是皇上,無論如何能屈尊來看自己,卻看到那一幕,心裏喫味也能理解,何況雷恪還在他手裏,雖然有太後罩着不至於真要他的命,但還是不要激怒他好,好歹給人家個臺階下。
她復又撲通跪下,羞愧而撒嬌地說:“皇上,臣妾錯了,並非臣妾膽大妄爲,實在這地上又冰又硬沒鋪地毯,臣妾膝蓋疼得受不了,怕凍出毛病,請皇上大人不計小人過!”
說完可憐巴巴地看着他,望帝心裏一熱,明明知道她哄騙自己。一腔怒氣還是跑到爪哇國去了。
正待讓她起來,忽又看到竈臺上金黃噴香的餅子、炒菜、粥等物,都是他從未見過的,發出一陣陣誘人的香味,與他平時喫過的珍饈美味大不相同,正好他未喫晚飯,不由得食指大動,蘭溪打量着他的神色,小心地說:“讓臣妾起來翻翻鍋貼吧,小心烤焦了皇上就沒法喫了。”
望帝心裏一喜,她是邀他共進晚餐嗎?正待答應,忽又想起這頓飯是專爲雷恪做的,一股酸氣直衝腦門,臉色復又變得難看起來:“朕何德何能敢喫你爲別人親手做的晚飯!”
蘭溪差點被沖天的醋意燻得退後幾步,強忍住想笑的衝動正待解釋,望帝大概也覺得自己話語中的醋勁大了些,臉上有些掛不住,四下打量了一番小廚房,一幅挑錯得呈的樣子說:“這是怎麼回事?冷宮明明只能供應米麪雜糧等物,哪來的這些雞蛋香腸之類?莫非是宮務局的人有違宮規?還有冷宮的管事是怎麼做的?不經允許私放人進來?待朕命人細查,非弄個水落石出不可!”
蘭溪一看他較上勁的要鬧出一場事出出胸中惡氣,俗話說帝王一怒血流成河,可別被無聊的醋意整出一場大事。造成不必要的人間慘劇來。
她上前一步誠懇地說“皇上誤會了!這頓飯並非蘭溪爲誰做的,就是蘭溪和小桃自己也要喫飯,不過來了人添雙筷子而已。至於親自下廚,那是皇上不知,自從來到冷宮後,每頓飯都是蘭溪親手做的。先皇說了,打入冷宮就是要認真改造悔過自新,就是不爲這個,我們主僕二人也要喫飯呀,所以說不上是爲誰親自下廚。”
望帝的臉色緩和下來,懷疑地問:“你就是削了位份打入冷宮也還是主子。怎可親自動手做飯?這個奴才呢?怕是因爲雷恪來了才親自下廚吧!”
說完狠狠的盯着小桃,嚇得正在燒火的小桃縮着脖子不敢抬頭。
蘭溪哭笑不得,他就這麼在乎自己是否親自下廚給雷恪做飯?反反覆覆拿這個說事。
“皇上,請聽臣妾解釋。臣妾入宮時家裏貧寒,又是長女,所以從七八歲直到進宮時就爲家人做一日三餐,雖然都是象今天一樣的粗茶淡飯,但還能做得來。入宮後和嬤嬤一直住在梅園和荷花島,雖有人送飯,但卻常常是些冰冷的殘羹剩飯,婆婆憐我年幼喫不飽,就用自己的積蓄央求管事的買了鍋竈米麪油鹽,又在空棄的地方種了些蔬菜,找了間空房子做飯,蘭溪跟她學了不少,也常常以做飯爲樂趣,這一點皇上也知道,臣妾在琳琅宮時不也常常做些新奇喫食?而小桃自幼入宮後一直做粗使,根本沒有學習做飯的機會,說句實話,請皇上不要怪她,她根本就不會做飯,不過摘菜燒火洗碗而已,住進冷宮後,每頓飯都是臣妾親手做的。”
望帝愣住了,一顆心不由得軟了下來,想起她剛剛進宮就被圈禁三年,要是別人得寵後不知鬧出多大的事來,她卻在自己解釋清楚之後就放下就放下。
而且從熱被窩裏被直接押到冷宮,不哭也不鬧,很冷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並且努力過得好一些,從滿院整整齊齊的菜畦和簡單可口的晚餐就可看得出。
不過貌似今天的晚餐太豐盛了些,難道雷恪被太後派來探望,居然還私下送了許多食材,可真是關心到家呀,一個心懷不忍送食材。一個心懷感激做農家飯,結果是兩人共進晚餐,望帝的臉色又難看起來。
蘭溪隨着他的眼光看着,看他盯着桌上的飯菜和雷恪拿來的食材不放,心裏罵了一聲,堂堂一個皇上怎麼醋意這麼大,他都佳麗三千呢,不久前還和桂小四在自己的辦公室演出了一場“癡心女子和被下藥的男人”的大戲,別人對自己送些喫食都不行?
不過表面上她還是恭恭敬敬地說:“不瞞皇上說,如果今天這餐飯與以往有什麼不同,只是因爲雷樂師奉太後之命帶了些雞蛋香腸臘肉等物,你也知道她老人家一向疼晚輩,所以才豐盛了些,還有就是他來了總是客,到了晚飯時辰,臣妾總不好意思趕緊他走吧?”
望帝終於又抓到了她話語裏的毛病,怒極反笑:“你說什麼?來了總是客?朕居然不知冷宮還能待客?更不知冷宮還能來去自如?如果這樣,人人都盼着住冷宮了!皇後這幾天病了,所以宮中管理纔會如此混亂,你以爲一直如此嗎?你該抽空好好學習一下宮規了!”
說完氣呼呼地轉身出去了,蘭溪暗恨,就這地方,又破又舊,晚上陰森冷清的嚇死人,還沒最低等的奴才住得地方好,還人人都盼着住冷宮,不是寒磣人嗎?如果不是自己臨走時受鄭公公和蕭公公關照帶了首飾銀兩賄賂太監,還有小魚好心送來帳篷和喫食,恐怕早就又凍又餓不行了!
---------錦瑟很差愧,昨天碼字時困得受不了,結果趴在桌前睡着了,一覺睡到凌晨四點,結果誤了更新,請親們原涼。不過昨天欠下的今天一定會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