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繼續舞着。不愧是席夫人的編排,不愧是沁湄的主。 兩代“嶺南芙蓉”將這首“天女散huā”演繹的淋漓盡致。沁湄蓮步輕移,
微帶腰身,右手捏成蘭huā,若隱若現的藏在紗織的水袖裏。緩緩抬手,轉腰,漸漸收回舒展的玉足和廣袖,隨着漸輕的琵琶聲,整個人慢慢收起氣場,變得平和而寧靜。
琵琶漸弱,蕭聲漸悄,仙女已緩緩收起羽衣,漫天的huā瓣即將落下,好像這一切即將歸於平緩的時候,忽聽一陣行雲流水般的箏打破場上的寧靜,原本懶散飄散的huā瓣忽然被中心吹出風揮散,向四周飛去。繞過伴舞的姑娘,繞過上首的華蓋,繞過端着果盤的宮女,繞過抱着孩子的婦人滿場的huā香隨着這些huā瓣的飛散,越發濃烈了。
就在這時候,舞臺〖中〗央的沁湄忽然一動,廣袖一拋,竟飄飄然打在齊王桌前的青磚上1濺起huā瓣朵朵,拍碎huā香漣漣。
齊王的心尖忽然一顫。就這樣傻傻的看着眼前不遠處青磚上桃紅色的水袖。這嬌弱輕盈的一拍,在齊山心裏,彷彿是一記重錘擂到他的心上。震得他心神不寧。那鏗鏘的樂音彷彿已經離他越來越遠。
他的腦海中反覆循環着沁湄的那句話:“對於沁湄,陛下是獨一無二的,那對於陛下,沁湄可否也是獨一無二的呢?”他感覺自己好像明白沁湄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感覺自己好像知道沁湄要的是什麼。但是…但是站在他的角度上來說,他不敢往下想,不敢去瞭解沁湄到底要的是什麼。因爲這時候的齊王很清楚的知道,沁湄要的東西,他現在給不了,也不可能給。
一身華服的顧家二小姐儀態端莊的站在齊王的身邊。她面帶微笑的看着身前的衆人。這笑中,有“賢良淑德”有“母儀天下”的雍容華貴。殊不知,這樣的優雅是她對着銅鏡練習了不知道幾千幾萬次的成果。
金色繡線在大紅色端子上繡出的鳳鮮活的好像要衝出段子的束縛,一飛沖天一般。精緻的妝容髮髻,襯的顧家二小姐皮膚越發白皙通透。也把她雍容的氣質襯托到了極致。
她高貴高雅的就看目光所及之處的人們。心裏狂笑不止。“顫抖吧!你們這些下等的賤民!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皇後!讚美我吧!
膜拜我吧!”顧家?哈哈!那算什麼?從今以後,那個老太婆見到我,都要跪拜!什麼勞什子的顧家大少爺?不頂上我的名頭都出不了門!我一定會把這麼多年的屈辱加倍的還給你們!”
她怡然自得的看着周遭的一切,卻沒根本沒注意到自己的男人此時目光癡癡的落在不遠處臺所那一雙飄逸的水袖上。
慕容琳霜呆呆的站在舞臺下,看着舞臺上舒展身姿的沁湄,銀牙齧着紅脣,右手食指的指甲,在袖子裏死死的掐着大拇指的指腹,掐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她萬分希望自己成爲滿場矚目的焦點,讓大齊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仰慕她。讓齊王眼只看她,心裏只有她,然後便可以搖身一變,從小小舞姬到宮中貴人,從此飛黃騰達……………
又看看在舞臺〖中〗央千嬌百媚的沁湄,不禁感嘆起來。想起遠在大明,事事都會爲她安排好的席夫人,鼻子忽然一酸,幾欲落下淚來。
不過,只可惜自己卻只是個替補。她忽然怨恨起姑母席夫人來。
如果不是她讓自己跳替補,怎麼可能自己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可能裝扮齊備後遠遠的站在一邊看着她們。
當然,這位混州第一美人更怨恨沁湄,她咬着後槽牙想着:如果當時在墨縣她沒有被救過來,如果在宮樂坊她掉進水裏沒有醒過來如果半途中那個瘋女人把她殺了,如果那些個殺手把她殺瞭如果沒有素手和凝香,她是不是早就死了?如果沒有木恩於是,她忽然開始怨恨所有能和沁湄扯上關係的人,好像一切都是那些人的錯。如果不是她們,沁湄早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而在舞臺上的也肯定是她了!
半晌,慕容琳霜幽幽的嘆了口氣。她期待的這些如果並沒有發生,沁湄並沒有死,她正美美的在舞臺上,接受者萬人的矚目。她忽然羨慕起一直在她身邊跑進跑出的葉絡來。雖然是個羣舞,但是好歹也是在舞臺上有一席之地的。
她的眼光轉看向遠處受萬人朝賀的顧二小姐,不知道答應好的事情,她是否還記的。只要能見到齊王一面,她有各種自信能迷的齊王暈頭轉向。榮華富貴便指日可待。
把手搭在後頸上,輕輕的揉了揉,宛如閉上眼,左右搖搖腦袋,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她轉過身,最後仔細的掃了一遍注金碧輝煌的宮殿,確認再也沒有任何疏漏,便轉過身,向門口走去,仔細的讓殿門口的侍衛帶上殿門。
一刻鐘之前,司禮太監來報,說是皇後準備移駕寢宮,讓大家夥兒都收拾整齊了,去門口迎着。於是,殿裏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在宮門口排成兩排,候着這裏的新主子齊國的新皇後。
“哎,你說,這新主子好相處麼?”一個小丫鬟有些緊張的用胳膊輕輕碰了碰她邊上的丫鬟。
“誰知道呢”她邊上的丫鬟斜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路,還沒有皇後儀仗的影子,輕輕舒了口氣,輕聲答道:“好不好伺候都得伺候啊。不然回頭還不被太後打了板子?”這話一出,周圍的宮女們小小騷動了一陣,但隨即便安靜了下來。
新皇後殿裏服侍的太監宮女兒們,都是太後那邊送過來的。雖然宮裏的各種貴人眼巴巴的想湊點兒人到皇後跟前奔聽個音兒,卻不想太後親自下了旨意,分了她那邊伺候的人來,才讓這些個不肯安於一隅的貴人們死了這份心。
說道這些個丫鬟婆子太監們,太後可是煞費苦心。原先以爲給自己兒子找了個知書達禮,溫婉賢惠的媳婦兒,誰知最近顧家頻頻出事兒,讓太後很是爲難。無奈之下她權衡再三,只好從服侍自己的人裏挑了一批人,又從別的地方找了一些有氣質有才學的犯官之女送到新皇後那裏。這樣一來可以讓皇後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監控範圍內,二來也絕了後宮裏那些人的醃瞪心思。
接過彩雲遞過來的杯子,嫵冰手掌摩擦着杯壁,慢慢的轉動着手裏的白瓷杯子。杯壁的溫熱順着掌心蔓延到整個手上,溫暖着嫵冰有些發涼的指尖。
“果然是“一場秋雨一場寒,呢。這幾場雨下過,總覺得衣服有些單薄了呢。”雲彩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袖,無奈道:“得稍微多穿點纔是啊。”
“再等等吧!”妍冰把手裏的最後一點綠豆糕送進口中,舔舔手指道:“姐姐一直說“春捂秋凍”等在冷一點在家衣服吧!”她想了想,左右看了看,指着窗外的銀杏道:“要等到葉子都黃了吧。”彩雲摸摸妍冰的頭,笑道:“還真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啊!”說話間,她的餘光卻一直看着嫵冰。
從齊王大婚以後,彩雲覺得嫵冰的心事好像一天天的重了起來,雖然不確定嫵冰到底在擔心什麼,但是自己的心事也和她的估計**不離十。
齊王大婚已畢,她們這些人到底應該何去何從,所有的人心裏都沒底。一起從大明來的人中除了沁湄是被太後欽點了要留在宮中以外,還確定留下來的居然是慕容琳霜。這個到讓大家覺得是“想象之外,意料之中”的事情。慕容琳霜的才貌在她們這羣姑娘中也算是拔尖的了,被皇後去向太後求了去教她學琵琶。怕她師出無名,還給她安上了一個“齊國宮樂教頭”的奇怪稱謂。估計她也是前程無憂了。
最近彩雲也一直在想,以後到底會怎麼辦?應該怎麼辦?她們會何去何從?會默默無聞的在這齊國的皇宮裏直到老死嗎?不過好在,總是一個人在胡思亂想,也沒辦法想到底。
“你們說以後會怎麼樣呢?”彩雲踱步到窗邊,看着湛藍的天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會不會就一直這樣下去了呢?”
“嗯?”嫵冰抬起頭,看了看雲彩,又看了看坐在身邊專心致志喝茶的妍冰,無奈的笑道“誰知道呢?”
“姐姐們想的好奇怪啊!”妍冰把玩着剛從桌上拿起來的橘子,又把它放在桌上,手攤平,手掌心蓋住橘子,打着圈兒的轉動着,有些不太理解爲什麼大家都要唉聲嘆氣。
“奇怪?”彩雲蛾眉微蹙的看了看妍冰“哪裏奇怕了?你倒是說說看。”
“當然奇怪啊”拿起橘子,妍冰一本正經的坐正,撅嘴道:“不是有沁湄姐姐麼?”“沁湄?”嫵冰愣了一下,疑惑的抬頭看了一眼彩雲,彩雲也一臉茫然的看着自己。
“這跟沁湄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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