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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世間好物不堅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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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玦來之前找了個地方,費了好些時間才用粉餅把臉上的紅腫遮蓋得沒有那麼可怕,誰知還是被他一眼識穿,只能苦笑,又牽動了疼處,嘴裏噝噝有聲。

“我說你爸那脾氣怎麼還那麼暴?你也是,難得回去,就不能收斂點,凡事聽着不吱聲就好,哪至於受皮肉之苦?”

“不吱聲?不吱聲他們就把我當成廢品一樣賣了。”

“嗯你不會告訴我你爸媽看中的廢品站還是姚起雲吧?”吳江笑道。

司徒玦沮喪地說:“這個笑話不好笑。”

“真鐵了心不肯原諒?”吳江認真地問。

司徒玦看着他問道:“假如你是我,你會嗎?”

吳江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撥着一個牛皮紙信封。

“別說我了,這就是那位送你的新婚禮物?”司徒玦轉移話題,用不着猜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吳江沉吟片刻,把信封推到了她面前。司徒玦打開,從裏面抽出了幾張紙,細看之下,裏邊有化驗單、門診記錄,甚至還有藥房記錄的複印件,所有這些東西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阮莞呃這不是你”司徒玦說到一半就打住了,把那些紙張用力往信封裏一塞,嘆道,“我算是服了那位,也真夠有心了。”

吳江低下頭去喝了口水,顯然也很是贊同,“是啊,真是份大禮。”

司徒玦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他:“看樣子倒不像是作假,這名字估計重名的可能性也不高,我看這個人流手術的時間距離現在也不算隔得太久,她沒對你說起以前的事嘛?”

吳江搖頭,又笑笑,“很公平的,我不也沒跟她說起以前的事嘛。”

司徒玦沒好氣地問:“你說你這樣結婚是爲了什麼?”

“不想再看二老擔心的樣子,再說人總要結婚的,到了一定的時候就想要個家,再說她也很好,至少我那麼覺得。”

“可你這樣結婚能幸福嗎?世上的好女人多了去了,你能通通包攬?着急也不是這麼個急法,就不能等等,找個彼此心儀的?”

這次卻輪到吳江一句反問把她堵了回去,“假如你是我,你覺得還會有那個人出現嗎?”

“反正我覺得你這樣對別人也不好,雖然說她這個事但是也不是不能理解,換我也未必會主動說出來。”

“她剛沒了一個孩子不算太久,就決定嫁給我。也許那孩子的父親傷了她的心,纔是她跟我在一起的最根本原因。”

“這事對一個女人而言各方面的傷害肯定是有的,可是誰沒有過去。女人正喫虧在多出了一個子宮,所以同樣一段荒唐事,卻可能惹出比男人多出許多的後續的麻煩。”

吳江說:“看來我還是不瞭解女人,更不瞭解她。”

司徒玦舉起那個牛皮紙信封晃了晃,“明天就是婚禮了,說這些沒意思。你就給我一句話,這婚你還結不結?”

吳江想着那個也許明天就成爲自己妻子的人,說道:“她是個很有意思的女人,什麼都像很認真,但又像什麼都不認真。她一個人忙着籌備婚禮,事無鉅細,但是唯獨不管我去了哪裏,也不介意我沒有時間幫上她什麼。對了,她晚一點可能會過來,把明天需要準備的一些東西帶給我,你可以見見她。”

司徒玦說:“按習俗,新郎新娘前一夜不應該見面的。不過你的意思我也聽出來了。”她順手就去撕那個信封,毫不猶豫地把裏面每一頁都扯碎,“既然要一起過日子,也不打算提起,那不如就當它不存在。”

吳江的未婚妻在他們用餐過半的時候出現在餐廳裏,吳江到門口把她接了進來,微笑地爲她們介紹。

即使以司徒玦挑剔的目光看來,這未來的吳太太也是個形象氣質俱佳的美人兒,難得氣質嫺靜卻不顯木訥,幾句話說下來,只覺得聰慧內斂,不卑不亢,很是招人喜歡。司徒玦不禁心想,吳江這小子“將就”的標準看來也不低。

如今的吳江也不是七情上臉的人,說好了不提,面上愣是沒有將方纔面對司徒玦時那短暫的猶疑表現出分毫,在未婚妻面前依舊紳士體貼,照顧有加。他的未婚妻名字拗口,那“阮莞”兩個字司徒玦硬是叫得無比難受。

阮莞便笑,“叫我阮阮就好。”

司徒玦跟着笑,“也行,那你也別一口一個司徒小姐,朋友們都叫我司徒。”

“我跟吳江一塊兒去看過一場電影,散場後他只有一句評語,讓我印象深刻,他說片中的女主角像他的朋友司徒,卻沒有司徒的神採。今天見了,才知道他果然很客觀。”阮阮含笑道。

司徒聞言大笑,指着吳江道:“想必是你背後嚼我的舌根,吳太太事後爲你美化。”

吳江也笑,“你也不用太過得意,阮阮不忍心告訴你,我們看的是恐怖片。”

三人邊喫邊聊,甚是融洽,先前那些不快彷彿被拋到了九霄雲外也許這“九霄雲外”就藏在人心最暗處的一個角落。

過了一會兒,吳江的手機響了,他接了之後,一臉的抱歉。

“我的一個病人情況忽然急劇惡化,我得馬上趕回去看一看。”

司徒玦皺眉,“喂、喂,你可是明天就要做新郎的人,懸壺濟世的大業大可留到後半生慢慢來。”

好在阮阮倒是看得很開,輕輕推了他一把,“去吧,明早記得早一些。”

“要不兩位女士在這裏繼續坐一會兒,單我已經買了,司徒我把車留給你”

“行了,我會負責把你的新娘安全送回去。”

吳江走後,就剩下兩個初次見面的女人。

司徒開着玩笑,“我一看你就覺得會是個好妻子,可是不要太寵着你的丈夫,男人會被女人寵壞。有時候鬧鬧小別扭說不定會讓他更在乎你。”

“如果女人找不到寵着她的那個人,那麼有人可以讓自己寵着,照顧着,不也挺好嗎?”阮阮撥弄着飲料的吸管,“司徒,我真羨慕你,吳江在你面前的樣子是我都沒有見過的”她說着又被自己逗笑了,“看我說的,其實說起來,這也不過是我見他的第八次而已,他是在第六次見面的時候向我求婚的,就算不是愛情,我想至少是緣分吧。”

司徒起初怕她誤會,正想解釋自己和吳江之間純屬多年老友的情誼,但她從這個即將踏上婚姻禮堂的女人臉上看不到任何的嫉妒和不滿,只有坦誠和淺淺的惆悵,甚至那惆悵也不是哀怨的,而是一種通曉後的茫然。

“愛情這東西就像ufo,討論的人多,真正見到的人少。”司徒玦說道。

阮阮笑了,“那你呢,你信嗎?”

“我也不是火星來客。”司徒玦自我解嘲,她不經意觸到自己的臉頰,消腫了一些,可還是疼,那疼痛使得她在這樣一個女人平淡無奇的問題面前忽然有些傷感,“我是個在感情上很失敗的人,年輕的時候覺得愛情就是一切,所以目空一切地去愛,自以爲披荊斬棘,就可以無往不利,一定能夠得到,最終才發現自己輸在最瞧不起的一些東西上。”

她的手不經意觸到自己的挎包,這時纔想起還帶着禮物,趕緊翻出來遞到阮阮面前,“跟着我挺長時間的小玩意兒,送給你,祝你們幸福。”

阮阮接過,連聲謝着打開來看,卻發現司徒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錦盒裏盛着的竟是一隻濃翠欲滴的翡翠鐲子,即便她不是識玉的行家,但那點眼力還是有的,以那鐲子的成色,哪裏會是她口中的“小玩意兒”?

“太貴重了,真的,我心領了,司徒,可這是你隨身的東西,我不能要的。”阮阮合上錦盒出言婉拒。

司徒玦說:“我許久都不戴這些東西了,留着有什麼意思。吳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們過得好,我會很開心。我這次也不會在國內留得太久,下次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當給你們留個念想吧。”

阮阮這時才注意到司徒身上確實半件首飾也無,不禁問道:“這是好東西,我猜你也是個懂玉的人,爲什麼不留在自己身邊?”

司徒玦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人們都說玉是最堅貞的東西,其實那是傻話,往往越是珍稀昂貴的玉就越容易碎。另外,‘情比金堅’都是謊言,黃金也很軟,鑽石禁不起高溫,琉璃也太脆。越是好的東西就越留不得在身邊。”她說着,又改了口,“當然,這只是我的牢騷,你們不一樣的。就像好好保護你的幸福一樣保護它吧,我相信它在你手上一定會給你帶來幸福。不像我,名字裏都有個‘玦’字,再好的玉都會落得不完整。”

她記起自己曾經無比珍愛的那件東西,就好像她曾經相信的純粹的愛情,還有善良美好的人性、戀人間無堅不摧的信任這些早已在回憶的某個片段裏碎得不堪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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