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禎的酒量比韶寧差。
喝了一小杯,他臉上泛起薄紅,睜着雙漂亮的眼睛,霧濛濛地看着韶寧。
今天晚上的燕禎解開了髮尾的蝴蝶結,長髮懶散搭在肩頭、雙臂。他被酒氣衝得頭腦發暈,眼尾眉梢的銳利少了許多,歪頭定定地盯着韶寧。
韶寧不存在的幻肢抬起了頭。
她無言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胡思亂想時,韶寧無所適從地用手指抓抓臉,要是自己是個Alpha……說不定已經獸性大發……
打住打住。
雖然她和燕禎之間體型差很大,但是韶寧一點都不擔心燕禎對自己會有其他想法。因爲omega都是大樹掛辣椒,和她完全可以以姐妹相稱。
好姐妹燕禎還在看她。
韶寧莫名心裏發毛,打了個哈哈,抱起陶瓷罐子喝酒壯膽。
她‘噸噸噸’地喝酒,動作實在是不雅。燕禎一隻手撐着頭,臉上難得沒有露出嫌棄的神色。
韶寧擦擦嘴,感覺今天的自己在他眼裏順眼得多。
幾珠晶瑩的酒水順着她脣邊,從潔白的脖頸劃入了衣領。
韶寧平時穿得嚴實,最多漏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因爲喝了酒,她的脖子泛起粉紅色,像剛泡完澡的顏色。
盯着她帶着水光的脖頸,燕禎喉結滾動,他別開眼,此時的韶寧已經把酒喝光了。
一次性喝了太多,她也有點暈。
韶寧扶着暈乎乎的頭,她好睏,疲憊的身體想鑽被窩裏睡覺,於是衝燕禎擺手,“你先歇會,我去洗澡。”
出租屋的是老式熱水器,功能性不太好。燕禎用的水多,等他洗完,熱水都沒有了。
韶寧打着姐妹的小算盤,腳步跑得飛快。
她眼前的景物輕飄飄的,雖然身體歪歪斜斜的,但還能走路。
她先打開浴室裏的水,再回臥室拿上睡衣,她掐着時間,等她下一次進入浴室時水應該熱起來了。
韶寧進入浴室掛好衣服,回頭時定睛一看,“燕禎?你幹嘛和我搶。”
他還把她放好的熱水換成冷的了。
韶寧探了探浴缸裏的水,冰得她縮回了爪子。
好過分。
燕禎衣服都沒脫,躺在裏面。她伸手拉他的胳膊起來,對這位好姐妹很不滿,“不行啊,讓我先洗。”
他不動,妍麗的臉頰貼在浴缸邊緣,也不說話,就發呆。
像個漂亮的弱智。
難得見到龜毛的燕禎變成這樣,一杯變傻了。
韶寧樂哈哈。
她把脫下的外套蓋在燕禎臉上,“算了你就在裏面待著吧。”
想到對方是個omega,韶寧眯着眼拿過花灑,女beta和omega外觀也沒多大區別,他不介意,那她也無所謂。
韶寧脫衣服搓澡。
“等會酒醒了,可不能說我非禮你啊。”
喝酒後立刻洗澡對身體不好,韶寧忘了,她在熱汽蒸騰下頭暈越來越嚴重,目光隨意往浴缸那邊一瞥,看見一條青墨色的、長長的尾巴。
韶寧想自己都出現幻想症了,家裏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蛇呢,看起來像蟒蛇。
摸一摸,滑滑的,有點冷,還會來纏她的腳踝。仔細看,是從燕禎所在的浴缸裏爬出來的,不僅是從浴缸裏爬起來的,甚至好像還和他的腰連在一起。
胡思亂想的韶寧捂着胸口,掀起衣服一角,對上一雙幽冷的豎瞳。
?
韶寧面色凝重地放下衣服。
花灑的水之前被關了。
浴室裏的熱水汽變冷,凝結成水珠沾在韶寧身上。她冷得搓搓胳膊,被熱水蒸得發脹的腦袋也清醒過來。
她一把抓過外套,轉頭往外逃。
“救命啊救命啊??有蛇妖??唔唔??”
蛇尾捲住了她的腳踝,把往外跑的人拖了回來。
韶寧身上僅披着外套,她又踢又鬧,尖叫着被捲回了浴室。趴在浴缸邊的燕禎單手支着頭,一雙豎瞳裏映着的韶寧被捲到了浴缸旁邊。
掙扎無果的她雙手合十,閉眼做祈禱狀,“請不要喫我請不要喫我……”
燕禎雙手趴在浴缸邊,靠近韶寧用指腹抹去她臉邊的淚珠。
他黏在身上的白襯衫完全透明,能看清蛇尾上方線條分明的腹肌,長髮沾了水,貼在冷白色的身體上。
韶寧全然喪失了見色起意的心思,她苦着臉,直接和肌膚相貼的蛇尾滑膩冰涼,冷得她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那和尚說得沒問題,她身邊果然有蛇妖……韶寧哭兮兮地用手掰腰間的蛇尾,掰不動。“你肯定記錯了,我沒有辜負你。”
燕禎沒有什麼理智,韶寧的話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貼着她的臉,像狗一樣到處嗅。“你身上好香。”
韶寧抹着眼淚,他這樣說話,搞得好像見色起意的不是她,是這條蛇。
還有她身上哪裏香了,明明就是一股窮酸味。
倒是燕禎經常噴昂貴的香水,走到哪都是一股香味。但是她從來沒有在他身上聞到過信息素的味道。
她眯着眼,看見他脖頸後面沾着一張半透明的類似於創可貼的東西,它沾了水,翹起一角。
燕禎注意到她的目光,機械性抬起手,將它輕輕掀起來。
“這是什麼?”他問。
“我怎麼知道。”
韶寧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