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寧抬頭,燕禎站在車外,撐着一把遮陽傘,眸色平淡地看着她。
直到韶寧身後響起腳步聲,她回頭,原鶩抱臂站在酒店門口。
他沒有身爲小三的自覺性,對燕禎的存在視而不見,兩三步徑直走到韶寧身前,“聯繫方式。”
韶寧暗暗鬆了一口氣,他應該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頂着燕禎含着刀子的目光,從包裏翻出一支筆,把不常用的手機號寫在了原鶩的掌心。
剛寫完,韶寧的手被人拉着,攥上了車。
和在酒店門口安靜等着韶寧離開的混小子短暫對視後,燕禎聞着她身上刺鼻的信息素,本來平靜的表情變得暗沉。
他脫下風衣,蓋在她身上。
燕禎一句話也沒說,坐上駕駛位開車。
韶寧坐在副駕駛,原鶩的信息素是薄荷味的,喜歡的人覺得好聞,不喜歡的覺得格外刺鼻。
她攏緊衣服,想到前兩夜,腿隱隱有點發軟。
縱慾過度的症狀。
燕禎不說話,她也像個鵪鶉埋着頭,打開手機翻看消息。
原鶩昨天晚上給她常用的微信號發了信息。
【小鴨子】:。
【小鴨子】:原鶩。
韶寧已經確定了他的名字,不需要再改備註。
她想起自己昨天是在網上定的酒店,拿着身份證去的時候他不在身邊,應該沒有發現名字。
她回了個‘好’字。
中心區裏出租屋很遠,還沒到家。
韶寧握着手機,鼓起勇氣說:“那個,你也知道我昨天,呃……我死性不改,你不能在我一棵樹上吊死。”
“要不我們互相抵消了,那天的事情就過去了……我也不告你……”
燕禎在紅燈前急剎車,直視前方。“不行。”
韶寧急了眼,“怎麼不行,強扭的瓜不甜,要不我給你點……”
‘錢’那個字被她吞進了肚子裏,韶寧沒有錢。
她漲紅臉,絞盡腦汁想理由反駁燕禎。
“你知道你犯法了嗎?就算我前世是陳世美,那也是前世的事情,你去警察局說,看誰信??”
韶寧話音一滯,低下頭,看見一根墨青色的蛇尾纏在自己腳腕上,盤旋,纏緊。
他格外喜歡她的腳和腳腕。
那天在浴室,她半個身體都陷進了水裏,腿被架起來。他偏過頭,在她腳腕留下一串牙印和口水。
呸,臭男人,真噁心。
看見他的雙腿變成了長條,韶寧的聲音變弱。“你這樣就算把我困在身邊,我也不會喜歡你的。你知道你在幹什麼,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知道,”紅燈到了。燕禎收起尾巴,轉動方向盤,轉彎。“我在強求。”
韶寧憤憤地閉上嘴。
油鹽不進的臭男人。
到家了。
韶寧下車,用力關上車門,以示反抗。
她‘噔噔噔’地上樓,剛走到家,手機又響起來了,顯示陌生號碼。
老師的本能讓她以爲是家長,韶寧連忙接起電話,一邊換鞋進門。“請問是?”
她踢掉的鞋被燕禎撿起來放好,跟着她走進出租屋。
韶寧昨夜到現在都沒喫飯,又累壞了,肚子空空的。
想到她是因爲什麼累壞了,燕禎冷着臉,手中菜刀重重地砍在食物上。
燕禎在冷臉洗內褲,那邊的韶寧進了臥室。接起電話等了幾秒鐘後,傳來一道清冽簡短的男聲。
偏嫩的青年音。
韶寧眸色動了動,手不自覺攥緊了身下的牀單。
“到家了嗎?”
頓了一下,原鶩又說:“姐姐。”
“嗯。”韶寧顧及着燕禎,低聲說:“怎麼了?”
“沒什麼。”
原鶩點開和韶寧的聊天頁面。
昨天韶寧累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給她發信息,手機屏幕亮起,原鶩恰好看見她給他的備註是小鴨子。
盯着聊天頁面,他皮笑肉不笑,“只是想說,下次去酒吧記得帶上我。”
“啊,爲什麼?”
韶寧反應遲鈍,要不是原鶩問她要了聯繫方式,她以爲他們只是一夜x那麼簡單。
“不帶我?”他的聲音冷了下來,“你把我當什麼了?用完丟的鴨子?”
韶寧握不穩手機,難道他想長線作戰?!
她偷偷往廚房的方向看,自己和原鶩遲早會見面,對方現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掉馬是遲早的事情。
她決定將錯就錯,讓他知難而退。
“那個那個,雖然我們那樣了,但是你今天不是看見了我老公嗎?你也不想當男小……”
原鶩:“他是個不行的廢物。”
韶寧:“不是,呃,我覺得我們呃……”
“那你和他離婚。”
“不是,這種事怎麼能說離就離,財產怎麼辦,孩子怎麼辦?”
“你還有孩子?”
韶寧瞥向牀上的玩偶貓,“有……吧。”
他沉默了一會,起伏的呼吸聲能聽出原鶩的心情很糟糕。
韶寧懸着的心慢慢放下。他總接受不了了吧。
一分鐘後,原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好,我能接受。”
韶寧: “?”
韶寧: “!”
這小子鐵定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癖好。
韶寧:“可是你還沒問過我的意見。”
那邊安靜了一下,傳過來的聲音明顯被壓低了。
他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青年音帶着微不可聞的笑意,“你昨天纏得這麼緊,我還以爲你離不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