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找賊
見着時辰不早,子菱與王青雲欲準備回駱家。臨出門前,子菱便將自己做掛麪的想法和製作有可能的步驟細說給磨墨,“如今讓你一人管着這些事卻也爲難,待過幾日我再送來一名小廝,你且將些瑣碎的事吩咐給他,至於研究掛麪之事,到時四郞會派人來配合你。” 王青雲沒想到子菱來這一招,又見娘子是怨非怨地望着自家,只得哈哈一笑。
磨墨點了點頭,老實道:“娘子放心,若有甚需娘子拿主意的俺會叫春香傳話。”子菱露出一絲笑容,對於磨墨漸熟悉以後才知他並非完全是實心人,也有屬於他的小狡詐,不然怎會娶走春香這般穩重聰明的小娘子。
春香是跟着子菱往回走,走到半路,子菱突然想到當初自己答應潤玉幫她的堂哥肖楓找事做,不如先簽下對方的賣身契,到時可讓他暫在莊裏幫着打雜,待摸清人品習性之後,到時便知是重用還是不用。這樣一來算是完成之前對潤玉的承諾,二來如果握住潤玉堂哥賣身契約,想來潤玉會更加安分,不至於背底裏與自己作對。
當天回到王家之前,王青雲就讓一位從小跟着他的小廝到茶肆拜見過子菱。
“我看磨墨老實有餘,機靈不足。阿中跟在我身邊五六年,一直在外邊幫我跑事,爲人且機靈也能幹。最重要的是他是我的人,與王家無關,王家也不知道有他,自是省了許多麻煩之事。”
子菱露出一絲笑容,要知自.己之所以在王家這般謹小慎微,一部分的原因就是院裏的下人除自己帶來的三位以外,全部是王家的人,就算施以恩惠,她們且還是最後忠於握着她們賣身契的主人,而非自己王駱氏。畢竟在古代忠孝之道是不能違背的,所以很少有僕人背叛主人的事情出現。所以就連主人有甚違法之事,除非是如謀反之類的大罪,否則僕是不能告主,即便是告了,也要受到刑罰。故當王青雲說道阿中是自己手下的僕人而非王家的僕人時,她才更加輕鬆了。
子菱上下打量了一番阿中,見其.人且是身材瘦小,長着一雙眯眯眼,喜感十足,不過既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子菱吩咐了幾句,就讓他去找磨墨,到時磨墨負責研究掛麪,他負責協助其他事情。
回到王家,晚餐時喫了一片羊.肉,子菱忍不住犯嘔,嚇得秋香慌了神,且是擔心她喫壞了肚子,倒是一直遲鈍的夏香反應過來,粗聲叫道:“難道娘子有孕了。”
子菱羞紅了臉,小聲道:“休要亂說,多半是喫怪了肚.子。”
秋香急性道:“娘子,還是我去請大夫爲娘子診斷一.下看是病還是喜。”
子菱攔住了夏香,“待過二日還是這樣不見好,再.請大夫也是不遲,若真是喫壞了肚子,讓旁人知道豈不羞死我。
當天夜裏春香.貼着子菱的耳朵回話道:“院裏這會風平浪靜,還沒有人私下出院。”
子菱淺淺一笑道:“要讓魚兒上勾,非大餌不可。懷孕可是大事,要知這幾年也只有長房有孫,若是我真懷孕,不知會觸動院裏哪些人的神經?你叫秋香、夏香都盯牢這院裏人的動響,我估摸要傳話就在這今明二天之內。”
經過了一天細思量子菱已是想通,就算自己院裏打發了所有不懷好意的女使,又怎知後邊再送來的女使全然乾淨清白,除非自己掏錢去買人回來,但終歸不是個辦法,一來沒有這麼大筆錢可供子菱奢侈,二來就算花錢買回來,但依家規除各位娘子當初陪嫁來的下人例外,其他並非王府各院當家主父主母買下的僕人少有能住進府裏的,就連素來財氣逼人的三郞娘子,當初送三郞的二位美貌女使也是二夫人開了金口才住進來,不然若大的府上隨便買個下人住進來,且是要出大亂子。
所以,在此情況之下,子菱只打算找出插在院裏的針,卻並不打算將針拔出來,暗地裏監視控制罷了。
第二日午後,春香進了屋,小聲道:“今天一上午就有一撥人出了院子。”
子菱輕聲一笑,“再等等總得給別人一點應對的時間纔行。”
夜裏亥時,子菱已躺在牀上,身上蓋着大紅喜字緞被,春香進屋道:“下午,就連戌時之後都有人出了院裏。以前不曾關意這些,現在細看來,院裏整日進進出出的人也是挺多的。”
子菱風輕雲淡道:“你且記住了今天這些出院的人是誰,出了幾次院,剛纔我發現帶的一隻玉鐲不見了,你帶着夏香去細找一下。”春香聽後一愣,她是知娘子這隻玉鐲是落在駱家。
子菱嘴角掛着笑道:“橫豎有些人想看我這院子裏的笑話,我就鬧給她們看,免得讓她們牽掛得難受。不鬧起水波,怎能驚動水裏的魚。”
“對了,今天潤玉和銀姐出了院嗎?”
春香點了點頭道:“今天潤玉且是上午出了一次院,是因院裏私廚買菜之事,將所需菜單交給對方。銀姐是出了二次院,一次是上午去庫房去取當季娘子和四郞的四套新衣,下午是其他院裏的女使找她有事。”
子菱點了點頭,“既然是這樣,你一會且也讓潤玉和銀姐幫你。”
春香得令便帶着夏香,將院裏女使都集在一起,道:“娘子的妝盒裏少了一件首飾,少不得是院裏有人手腳不乾淨,娘子說了,若偷鐲子的人這時還回來,也不重罰,若是知罪不改,哼...”
後邊的話春香便不說了,以宋律當時處罰原則是,依附關係越強烈,家庭關係越親近,則處罰比起常人來,就越輕。一般偷者與盜者沒甚關係,偷五貫以下者徒刑,偷五貫以上者死刑,但若是下人偷主,因二者關係更爲輕密,所以是偷十貫以下者徒刑,偷十貫以上者死刑,比起普通人自是寬恕了許多,而子菱“被偷”的鐲子雖沒有十貫,卻也足有五貫。
這時有些女使且已睡下,這會被從牀上叫起來,還有些迷迷糊糊,面面相覷,不知所謂。
春香掃了衆人一眼道:“只給你們四分之一柱香的時候。若沒人承認,我只得一個個搜了。”又笑着對銀姐和潤玉道:“還要勞煩二位妹妹在這段時間幫着盯住院外,不要讓外人瞧院裏的笑話纔是。”
沒人出來自首,過了一會春香帶着夏香將女使房間一一看過,雖有一位院裏的關婆子仗着是王家的老人說話大大咧咧多有埋怨,不搜娘子身邊最親近的女使怎偏搜她這些從未進過娘子房間的人。
春香溫柔一笑道:“我和夏香早是當着娘子的面搜了一次,一會還要搜秋香那裏,大娘且跟着看仔細纔是。“
關婆子自是閉口不再多說,她也不敢得罪了娘子身邊的紅人春香。
搜查之後的結果,卻未找到甚玉鐲,只在阿姚在衣服中尋到一包藥,見着自己衣服裏搜出的物事,阿姚自是嚇得臉色發青,卻一句話都不說。
子菱一聽又搜出藥,自是黑了臉,院裏有人傳話倒也罷了,若有人下藥就另當別論。這會子菱且穿上衣服,要親自出馬。
坐在正屋中央,燭光中子菱的臉忽明忽暗,平日動人的雙眸如今就如深潭般黑不見底,不帶一絲感覺。
“這是甚藥?”就在剛纔春香已是將今天觀察到私下出院的人皆稟明瞭子菱,其中一位就是阿姚,她且是一早出了一次院,夜裏又私出了一次院。
阿姚死咬着脣依然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身子顫抖充分表明她內心的害怕。
子菱忍住了怒,道:“春香將她綁了帶下去,一會再細問。”又吩咐春香私下撿半分藥送到外邊藥鋪查看是甚藥。
見着一屋的女使,子菱喫了一口水潤喉,才慢慢道:“既然院裏找不到鐲子,想來已被人送出了院。既然如此,陳大娘,今日有誰來了我這院子。“
陳大娘是四郞院裏另一位管事婆子,且是負責些小娘子不便做的雜事以及守院門,做事素來穩重,這會道:“今天只有位太君身邊的雕玉來找過潤玉,還有位庫房的小娘子幫着送物事進院,但都未進娘子的房間。”
子菱又問道:“站在這裏的人今天有哪些人是出了院的?”
銀姐、潤玉、煙兒、阿奴、阿妘、就連秋香和夏香也站了出來,子菱見着大多數女使雖帶着緊張之色卻不顯慌亂,只阿奴神色卻有些慌亂,瞧着子菱盯着她,且是忙低下頭,不敢視線對視。
“你們出院是爲甚事?見過甚人?”子菱質問道。她也知這樣做根本不可能找不出細作,要知傳話只需幾秒鐘可就完成,別人是看不出甚事來的,而子菱這般問也不過是從她們的反應和態度,尋得些線索而已。
先是潤玉神態自若道:“娘子,我且是之前與經紀約好今日在後門將擬的菜單交給對方,因之後要將取菜之事交給阿奴,所以當時且是叫了阿奴一起去。”
阿奴在旁邊點頭道:“的確是這樣。”
銀姐跟着道:“早上是和煙兒一起去庫房取了八套當季新衣還有下月的茶、炭等物事,見我和煙兒拿着不方便,庫房裏有位姐姐且是與我們一起幫拿了回來,到了下午以前在院裏當過職的一位姐姐雕玉來院裏央我要些花樣。”銀姐臉微紅,“她們都知娘子的女紅了的,所以時常央我幫着照娘子繡的花樣勾花底,她們且是照着繡。”
子菱點了點頭,目光移向旁邊的阿姻,阿煙上前一步,必恭必敬低頭道:”婢除了早上和銀姐一起取東西,我且在分別在中午晚上,與夏香、秋香姐一起取娘子和姐妹的喫食。“旁邊秋香和夏香點了點頭。
之後秋香和夏香也對自己今天的動響做了說明,只在取食時出了院,其他時候都在服侍娘子不曾離開。
輪到阿妘,她看來是個老實巴巴的丫頭,這會微有不安道:“如今婢是專管院裏挑水,每日早晚都會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