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的感覺,襲上了張宇初的心頭,張宇初像是真真正正的回到了年輕時候一樣。
原本縈繞在心頭那模糊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唐昕這熟悉,而又惹人憐惜的面龐。
張宇初伸手,輕輕的撥開,唐昕額頭上那略顯凌亂的髮梢,靜靜的看着唐昕那安詳的面龐。
像是一座石雕一樣,一動不動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與太液池的晚霞遙相呼應。
逐漸的,張宇初動了,俯下身,輕輕的吻在唐昕晶瑩的耳垂之上。
一瞬之間,唐昕如遭雷擊,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所淹沒,而不知所措,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任何的心裏準備。
這一切來的實在是過於突然,就在剛纔,她還在擔心,在不久的每一天,張宇初會不會,忽然之間消失而去。
畢竟唐昕的心中明白,她和張宇初之間有着一條巨大的鴻溝。
雖然這條鴻溝在不斷的縮小。
雖然唐昕已然明白,歷代天師的正妻,幾乎都是平凡人,也從來沒有要求過,妻女能夠在降妖伏魔的事業上,給予幫助。
但唐昕心裏還是擔心,毫無來由的,也許這就是傳說中女人的第六感,而且張宇初對她始終也都是若即若離。
說不好聽一點,唐昕跟在張宇初身邊有些不明不白,由不得唐昕不擔心。
然而張宇初這一吻,讓唐昕心底所有的顧慮都煙消雲散,心底裏剩下的只有滿滿的幸福與滿足。
不管以後如何,唐昕已經知足了。
“願意跟着我麼?”
唐昕感覺到一陣的暖意,耳邊傳來張宇初柔情似水的聲音。並沒有一如既往的霸道和蠻橫。
唐昕的心中,閃過一絲甜蜜,像是剛抹了蜜糖一樣,美滋滋的,剛想答應下來,而便就再次的傳來張宇初的聲音。
“跟着我,不再有安定,只有數不盡的困難與寂寞,你。願意麼?”
跟唐昕挑明瞭說,張宇初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感情這東西剪不斷,理還亂,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現在不捋順了,日後更麻煩。
感覺到張宇初語氣的變化,唐昕仰起臉,怔怔的看着張宇初,聯想到幾天前在燕京八景之金臺夕照。那虛無小和尚,和張宇初在離開的路上,跟她所說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語。
那是一個未知的世界,對唐昕來說是這樣。對張宇初來說同樣如此,就像是唐昕跨入張宇初的世界一樣,張宇初將跨入另一個全新的世界。
唐昕心中的感覺並不是空穴來風,而是對張宇初心底的微妙的感應。
這僅僅是兩人一滴精血的融合,還遠沒有達到,心意相通的地步。但足以讓兩人之間產生一個微妙的感應。
他真的要離開了!
唐昕的臉上陰晴變幻。剛剛積聚起來的幸福感與滿足感,在頃刻之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助與茫然,各種念頭在唐昕的腦海中,相互交織,纏鬥,互有勝負。
唐昕當然願意跟張宇初到天涯海角,可是她跟在張宇初的身邊。那就是一個累贅。
一時之間,唐昕也拿不定主意。
“我可以等你回來麼?”
好男兒志在四方。阻止張宇初離開,顯然是不契合實際的。唐昕選擇等。
然則,張宇初卻搖搖頭,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唐昕的心意,張宇初懂,等,當然可以,怕的是唐昕得不到那一天。,
淚順着,唐昕的眼角,流了下來。
張宇初輕輕的抹掉了唐昕眼角留下來的眼淚,她的眼淚已經出賣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這裏的事情了了,我送你回南都,和家人好好的聚一聚,在家陪他們一段時間,下一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張宇初替唐昕做出了決定,這個想法雖然有些自私,但天下誰沒有一點私心,張宇初也不例外。
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嗯。”
唐昕無言的點點頭,緊緊的摟住了張宇初。
從太液池回來之後,張宇初和唐昕之間,看不出有任何的變化,就像是君子之交一樣,淡如水。
這裏的微妙變化,也只有張宇初和唐昕自己心裏明白。
也許是不至於讓自己成爲累贅,唐昕練功的時候勤奮多了,短短幾天的時間,撞破了兩道封印。
融合邪靈散人境界的道行修爲,一舉成爲了道家散人境界,甚至已經超越了唐昕精神力能夠承受的極限。
也不知道唐昕是哪裏來的強大毅力,愣是讓唐昕給堅持下來了,讓張宇初也忍不住刮目相看。
對修道之人來說,修道的天賦慧根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心性和毅力。
修道一途,遙遙無期,沒有大毅力和大智慧的人,是不可能有所成就的,而唐昕現在恰恰就體現了這樣一個品質。
一個禮拜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金秋十月,也臨近尾聲,北都眼瞅着也就要進入北國風雪的世界。
就在這個時候,北都的白雲觀,迎來了一件大喜事。
白雲觀法正禪師的加冠大殿,在十月二十九號正式舉行,在加冠大殿的前一天,四邊八方的賓客便來的差不多了,白雲觀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
好長的一段時間,江湖之上,都沒有這種喜慶的事情了。
倒不是說江湖之上,真人境界修爲之人,已經絕跡了,或者說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出現了。
而是與法正一般,擁有大散人,巔峯境界,或者是真人境界修爲的人,幾乎都隱世不出。極少露面。
就算從散人巔峯境界,跨入真人境界,也極少如此大肆鋪排,而是繼續選擇閉關修煉尋求突破。
這一次也就是趕上了。
正一道張天師,前來祭拜全真丘祖,這種事情可不常有,甚至可以說是開天闢地頭一朝。
偏生就在法正作爲主持的時候,這難得的盛況,發生了。法正還藉此機緣,一舉跨越了真人的門檻。
這當然得好好的宣傳一下。
時至今天,沒落的不僅僅是正一道,全真道沒落的歷史,比之正一道更爲久遠。
以圖重振昔日榮光的,也不僅僅是正一道,儒家和釋家,還有他們全真教,只不過是一直沒有這麼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再不把握。就怨不得他人了。
張宇初前來祭拜丘祖,有張宇初的原因和目的,法正舉辦這加冠大殿,同樣如此。可以說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再說張宇初有恩於他法正,有恩於它白雲觀是不爭的事實。
往大了說,不管是正一道,還是全真教,那也還都是天下同道。道家的沒落不僅僅是全真道的沒落。還是正一道的沒落。
四面八方的賓客絡繹不絕,釋家南北少林的,有儒學孔家的,有孟家的,道家武當山的,綠林洪門的,墨家鉅子,因有盡有,
不論是有請柬的。還是沒有請柬的,天下武林齊聚一堂。
不但有中原武林的。還來了不少番邦之客。
東瀛扶桑的僧侶,各種流派的忍者。西洋教分裂之後的羅馬西洋教,和西洋新教,各種教派教會,乃至於突厥和波斯人,都來了人。
來者便是客。
若是不讓他們參加,加冠大殿,倒顯得中原武林,有一些小家子氣,像是華夏大地無人了一樣。
儘管明知道他們是來砸場子,挑事的,無不能夠關着門,不讓他們進來。
就算大家心裏不願意,但都不得不承認,本土的道家和儒家,在這些年,被這些西洋教會壓的喘不過氣來。
就算是外來的釋家,也同樣如此。
加之官府的不斷打壓,自身實力的不斷下降,內憂外患個之下,有些小門小派的早已經斷了傳承。
道家之中也就是正一道和全真道還能夠成點氣候,釋家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嵩山的北少林。
南少林在滿清時期就被大清王朝給一鍋端了,現在的南少林是重建的,各座南少林寺廟,還在爲誰是正宗南少林而爭論不休。
儒學也就是個孔家,在世界範圍內連孟家的影子都看不見,這些年世界各地倒是興起了所謂的儒學潮。
但也沒看見,國外有誰真正的拜入儒學的門下,成爲儒生士子。
倒是西洋教在華夏大地風生水起。
就連東土傳到東瀛的扶桑僧侶,也敢騎在少林的頭上,喫喝拉撒,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在白雲觀看見這些外來戶,大傢伙都憋着一肚子的氣呢。
不過氣歸氣,這些老鼻子的西洋人,也不是好招惹的,打不贏,丟人不說,還是丟華夏大地的人。
要是老鼻子的西洋人不要臉起來,出手沒輕沒重的,被打死了就更丟人了。
被打死了也是白死,誰讓你沒事招惹西洋人啊!西洋人在新共國當街殺人不犯法,你不知道啊!
人家有外交豁免權!
要是打贏了,那就是毆打國際友人,破壞國際關係,弄不死你,也讓你惹一聲騷。
一般情況下,中原武林是不會找西洋人的麻煩的,不是怕贏不了西洋人,而是怕麻煩。
這年月誰不是拖家帶口的,一個人亡命天涯沒事,讓妻兒老小的也跟着受牽連,那就有點那啥了。
這些西洋人倒也聰明,專揀軟柿子捏。
美利堅中央情報局的人,尋求張宇初合作不成,還被當場宰了兩個之後,也就是在後面要喝,要求官府出面,再也不敢自己衝上前來了。
美利堅人的命金貴。
只要出點錢,出點槍炮就好了,反正美利堅有的是錢,有的是槍炮,有的是人爭先恐後的美利堅人賣命。
西洋教會和東瀛扶桑人背後,不無美利堅政府的影子,這是一場江湖紛爭,在江湖紛爭背後,隱藏的是大國博弈。
官府實力不如人,屈服在他人的淫威之下,反過頭來,對付華夏江湖中人,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在四合院之內,一個個消息,都傳到了張宇初的耳中,隱藏在背後的勢力,一傢伙全都出來了。
明面上,這些人都是衝着,全真教白雲觀去的,實際上都是衝着隱藏在白雲觀背後的張宇初來的。
不管是西洋教,還是扶桑人,還是波斯,突厥後裔,都是來者不善啊!,
就算是中原武林也不是鐵板一塊,看上去同氣連枝,跟你同生死共患難的,一轉身就能夠將你的後背給賣了。
前提是對方出的價錢足夠高。
這個世界沒有永遠的敵人,同樣也沒有永遠的同盟,只有永遠的利益,這定義在華夏大地被詮釋的淋漓盡致。
“都來了麼?”
張宇初輕蔑的笑了笑,衝在最前面這些蝦兵蟹將的,都不夠他看的,關鍵是小背後的大鯊魚。
這些大鯊魚那是相當狡猾的存在,不好對付啊,不過不好對付張宇初也得出面,一一的將他們給收拾嘍。
打不死他們,也得將他們給打趴下,讓他們幾十年恢復不了元氣,給後輩爭取成長的時間。
以張道琛現在的能力,要對付這些藏在深海之中,老奸巨猾的大鯊魚,顯然是不夠的。
若不將這些事情給捋順嘍,掉過頭,這些深海巨鯊,就能夠將張道琛等人收拾的沒脾氣。
“來的正好!”
站在窗前,張宇初昂着頭,看着晴朗的夜空,繁星點點。
偶有一兩顆流星滑過夜空,平靜的夜空增添了一絲樂趣,江湖傳言流行許願,非常的靈驗。
張宇初對此事卻又這另一番的解讀,這不是許願靈驗,而是有人想要依靠世人許願的願力,殊死一搏。
東瀛和西方上空,那幾顆星辰異樣的耀陽,似是如日中天,卻是心有不甘,想要放手一搏。
然而這一切都是命數!日月星辰同樣有他的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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