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君三人拾階而上,沿途可以看到各種剛剛施工過的階邊的雜草都被清理整齊,不見任何一件垃圾。
隱約可以聽到奇怪的嘶嘶聲從上頭傳來,蟲鳴鳥叫卻在比較遠的地方,風吹嗚嗚,讓人覺得渾身緊繃的不舒服。
一八階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大“鳥居。”
日本的神社外大多有鳥居,日式牌樓的稱呼。
這是一座高達十五公尺高的木製建築,兩邊由兩根圓形巨大木柱撐住,中間橫着一個木製品,上頭雕飾奇異的圖騰,像鳥獸,又像不完整的符籙。
魏凌君覺得上頭的圖騰看起來有點眼熟,仔細一想好像是個符咒的圖貌,但卻又稍有不同。
三人上了神社前的廣場,正前頭是一座中型神社正面,標準的日式神社,古樸、莊嚴。
神社空無一人,入眼範圍看來卻不甚髒亂,似乎有人定時打掃。
神社旁邊立着兩座石燈籠,放在戶外的石燈籠通常是爲了供養佛燈,造型簡單質樸,卻醞帶着深邃的含意。
此時的石燈籠沒有燃上任何燈油,儲油處一片黝黑,看來已有好一陣子沒有使用。
“兩位,這邊請。”東勢大澤道。
三人往神社的後方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本陽光普照的天氣突然間烏雲籠罩,才幾秒鐘工夫,光線就暗了下去,東勢大澤見狀突然抖了一個激靈,嘴巴喃喃自語念着,聲音很小。連一向耳力很好的魏凌君也聽不清楚。
柳漾心則是皺眉捂鼻,放慢腳步往前。
東勢大澤走向神社旁的一條由青石所鋪的小路,路旁地許多草都有被修剪的痕跡,甚至連青石上頭都有深淺不一的刮痕,這種青石產自日本咖彌亞山,硬度相當高,能夠把它刮傷,可見一定是被某些極堅硬的東西刮過。
忍受着空氣中隱隱約約傳來的惡臭。三人繼續往前走了兩百公尺。
光線越來越暗,四周的山毛~.的樹葉遮住了原本就不多的光線。
青石所製成地石階過後出現的是一座大平臺,平臺還是由青石鋪成,不過鋪成平臺的青石顏色較新,看來是剛剛完成不久。
而平臺的正中間就立着一座精鋼製成的牢籠。
整座牢籠長、寬、高各有七公尺,是個方正的大牢籠。由粗若手腕的精鋼製成,兩根精鋼之間的縫隙只有三指寬。
十公尺外,有一間類似涼亭地建築,裏頭有桌子、椅子等傢俱。此時空無一人,看來早就獲得指示,事先撤離。
牢籠裏頭的雪山蛇妖似乎是聞到人味,三人還在青石階時,巨大蛇身的軀幹已經盤起,柳川郡面容的頭部靜靜地盯着三人,一動也不動。
把兩人送到關住柳川郡的鐵牢籠外,東勢大澤隨即離去,步履稍急促。看得出來他不喜歡這裏的味道。
沒錯,正常的人類大概沒人會喜歡這裏瀰漫的臭味,這是一種混合着屍臭、嘔吐物、爛肉以及腐爛的血液味道。
這個地方是在柳川大風議員住家後頭的山區,正好是在一座森林的邊緣,因爲角度的因素,陰風逼人。
“你怎麼看?”魏凌君大步往前走近。仔細盯着牢籠裏地雪山蛇妖。
果然沒錯,這隻雪山蛇妖不是純種,牠的身上居然找不到修煉過的妖氣,奇怪…
魏凌君思索着眼前奇怪的現象,他以前曾經跟着無極子抓過幾次雪山蛇妖,牠們身上的妖氣極濃,不像眼前這隻蛇妖,外表看起來雖然很像,但是卻一點妖氣都沒有,怪了!
柳漾心不像魏凌君有過抓捕雪山蛇妖的經驗。事實上,不只是她沒有這種經驗,很多魔獵者一輩子都不會遇到各種妖怪,大多數地魔獵者大都會在遇到二十種妖怪左右就喪命,平安退休的魔獵者實在不多。
只見她從皮包裏頭拿出一臺小計算機,從裏頭調出一些數據,一會兒抬頭看蛇妖,一會兒低頭查資料,又陸續從皮包裏頭拿出幾臺奇怪的儀器往雪山蛇妖照着。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若有所思的點頭,說:“柳川郡…”
“這不是雪山蛇妖。”柳漾心才一抬頭,魏凌君就馬上說出自己的判斷。
柳漾心顯然愣了一下,看着魏凌君的臉,過了幾秒後,她用奇怪的眼神問:“你怎麼知道他不是雪山蛇妖?還有,雪山蛇妖這個名字我是在一個很偏僻的數據庫裏查到的,你怎麼知道?”
我不只知道雪山蛇妖,我還抓過呢!
“他的身上沒有妖氣。”魏凌君手指着雪山蛇妖,蛇妖大吐蛇信,在籠子裏開始盤走。
“你可以直接感應到妖氣?”柳漾心轉頭瞄了魏凌君一眼,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怎麼樣地新手居然能夠感應妖氣,有這種能力的魔獵者雖然不是沒有,但這畢竟也是一個很棒的能力,在面對可以僞裝的妖怪時,這個能力最是有用。
妖怪如果進出人類世界時通常會僞裝,有時會變**類,而無法做複雜變化的妖怪通常會變成貓或是狗等等,常常在人類世界隨處可見的動物。
然而不管牠們如何變化外貌,唯一不變的就是牠們身上修煉過的妖氣,這種妖氣在有經驗的茅山術士或是魔獵者眼中,不啻是最佳的辨識準則。
不過,能夠辨識妖氣的茅山術士需要通過長時間修煉,而魔獵者通常是依靠最新科技儀器來辨識,像柳漾心就是如此,她身上通常會攜帶簡易型的辨識儀,可以快速辨識出妖氣高低。
更有些比較特殊的魔獵者,他們可以依靠自身修煉的力量來辨識妖氣,效果不輸茅山術士。
“我以前看過一些有關於雪山蛇妖的資料。”
“你看過雪山蛇妖地資料?”
魏凌君點頭。舉步靠近鐵牢籠,籠裏的蛇妖對着他不斷的吐蛇信,大嘴噴出來的臭味讓人喫不消。
在左右各走了一圈,魏凌君走到柳漾心旁
着籠裏的柳川郡說:“他不是雪山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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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裏看出來的?”柳漾心不解的皺眉,手上的數據顯示這地確是雪山蛇妖,但是她知道有些魔獵者先天就具有獨特的感應,搞不好魏凌君就是這種人。
“首先。他身上的妖氣太少,少到幾乎都沒有了。”
柳漾心同意的點點頭,她剛剛也用儀器發現了這個奇特的地方,不過這還不足以當成證據,因爲有些妖怪身上的妖氣會收斂,或是因爲某些儀器的作用而改變,這種推論需要其它的東西來左證。
“第二是…”魏凌君右手一振,一把不久前從洛杉磯唐人街買來地軟劍擎直拔天:“你沒有發現我們已經被包圍了嗎?”
柳漾心聽見魏凌君莫名其妙的話。一開始還愣了一下,不過,隨即發覺不對勁。
兩個人形妖怪從左右緩緩出現,不帶一絲表情。妖氣驚人。
而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鎖住柳川郡的鐵牢籠已經無聲打開,柳川郡走了出來,原本的蛇身已經消失,成了個完整地人形,也是盯着兩人,不發一語。
慘慘的陰風更是平添詭異氣氛,空氣裏的臭味比起剛剛更濃十倍,令人慾嘔。
柳漾心快速的從皮包裏掏出一條長形的銀狀物放入口中。把另一條遞給魏凌君,示意他跟着放入嘴巴。
這條銀狀物造型相當奇特,整個成圓形,約一公分直徑,長有七公分,末端有細絲。
魏凌君把這東西放入嘴巴後。剛剛的噁心感覺隨即消失,看來是個解毒器具之類的東西。
兩人後背相靠,柳漾心從腰部槍袋掏出銀槍:“我們什麼時候…”
雖然有東西含在嘴巴,不過要說話還是沒什麼問題。
“從進入剛剛那個牌樓之後,我們就進入了一個迷陣,我從來沒有看過這種形態的迷陣。”
魏凌君凝神聚氣於手中軟劍,原本柔軟如棉的軟劍在他手上微微顫抖。
他沒有說地是,剛剛一進入迷陣,體內的“穹蒼”就開始迅速的運行起來,就像是感應到了外界的異狀。有所準備,魏凌君自然也發生感應,不過他沒有打草驚蛇,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魏凌君偷偷觀察眼前的三隻妖怪,柳川郡不足爲懼,他身上的妖氣非常少,幾乎可以說是零,之所以可以幻化成蛇妖,大概是幻術地因素。
其它兩隻妖怪因爲沒有開上輪眼,因此魏凌君也無法看出牠們的原形,這實在有點喫虧。如果可以開上輪眼,起碼可以針對妖怪的天生特性或是異能,制定對付方針,而不至於處於被動狀態。
“你們束手就擒吧,面對我們天理真教宗的左右二聖,你們是絕對沒有勝算的。”
說話的人是柳川郡,他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根本就不是所謂的蛇妖。
“天理真教宗?”魏凌君皺眉用手頂了一下柳漾心的後背,問。
柳漾心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和天理真教宗有關,微微轉頭低聲說:“天理真教宗是日本新興宗教,成立不到十年,信徒數量超過五十萬名,信仰的神是他們的教主佐藤震山。“
佐藤震山在九年多前成立天理真教宗,自稱“天上地下惟一尊神”,有“無上量無邊大釋法”,是宇宙裏惟一地真神,從虛無世界出生,來這裏要拯救沈淪的世人。
在短短的幾年內建立大量的資金,以及招收到數量極爲驚人的信徒,這些信徒裏不乏當紅政治家、知名法官、律師、醫師、建築師、電子工程師,甚至是當紅藝人等等高級知識份子以及各界菁英。
他相當聰明的利用媒體,爲他塑造完美的“尊神”形象。
天理真教宗總教壇,位在富士山外西北方約十五公裏處,佔地超過五百畝,據初步估計。他斂財的金錢高達七千億日幣。
因爲他掌握了許多議員以及政府官員,因此雖然有許多證據指向天理真教宗有販賣人口、毒品以及非法斂財的情況,但是都對他們莫可奈何。
日本政府也曾經幾次派人調查,不過最後卻都無疾而終,調查無法推進。
“他地法術很厲害嗎?”魏凌君第一個就是想到這點,像這種人在清初時期多的是,每個人都是白蓮大士、瑤池聖母、天帝降世、無限金尊等等,起碼超過七八個。信徒數量驚人,如果不是清廷壓制,他們都要自己建立國家,立自己爲皇了。
而無極子曾經帶着魏凌君見過其中三個,他們大多學過一些幻術或是小法術,這些東西加上兵荒馬亂的年代再加上餓肚子,很快的讓農民追隨成爲無知信徒,四處妖言惑衆。斂財劫色。
魏凌君曾經問過無極子,爲什麼不要拆穿他們,讓農民知道這些人的真面目,不要受騙。
無極子聞言只是搖搖頭。嘆聲說道:“傻瓜,宗教問題是永遠無解的,你拆穿一個,人民會自己去尋找第二個、第三個,要不就是會自己塑造出一個。在這個年代,人民需要一個依靠,一個承諾,就算是無邊無際的承諾也沒關係,他們的心靈需要。而這些情況都是他們自己造出來地。”
你要記住!
魏凌君對這句話記得相當清楚——人民會自己造神。
當時的魏凌君感受就已經很深,他親眼所見,許多人爲了自己心目中的神獻出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包括金錢、親情、健康、尊嚴、自己的生命…更多的是別人的生命。
這也讓他慢慢體會,爲什麼自己的師父無極子學究天人,博學文達。造詣通天,卻會探究人天之道那無邊無際地境界,也不願意在人世間搏求聞達。
柳漾心繼續說:“據說佐藤震山曾經當衆治好過非常多的重症患者,瘸子、瞎子、心臟病患,最離譜的是他當衆開刀,用手把一個女患者的肝癌細胞從身體掏出來,清理乾淨後又裝回去,由頭至尾女患者沒上麻葯,還可說話,談笑風生。”
魏凌
頭。心裏有個底,看來是承襲清初時期,陝西一帶:幻。”
幻術的形成正確時期已經無可考,但是自從有幻術以來,這門奇異的法術就一直被人改良演進,威力難測。
在清初當時,據無極子所說,幻術分成三大宗,分散在陝西、四川、湖南三個地方。其他地方也有些,但是卻比不上這三大宗,這三個地方的幻術分別稱爲“陝幻”、“川幻“、“湘幻。”
雖然都是幻術,但是三者之間卻有不小的差異。
具體部份無極子也說不上來,只是告訴魏凌君,遇上使用幻術的高手需要非常小心,他們對付敵人的手段雖然只在一個“幻”字,但是用到了極點,幻也會化成實,不可小覷。
情況不止於此,天理真教宗的發展規模越來越大,除教主佐藤震山外,旗下還設置了“天母”、“掌旗”、“護法”、“靈尊”、“聖師”等等職位,不僅勢力相當龐大,而且這些人都不乏具有奇異能力。
“你們要幹什麼?”
特地設下這個局讓魏凌君和柳漾心兩人進入,顯然是另有所圖,既然對方是天理真教宗的人,那應該不是單純地私人恩怨,只是不知道對方的意圖罷了。
而且令人訝異的是,天理真教宗的勢力之大顯然超出柳漾心原先知道的範圍,因爲裏頭所謂的“左右二聖”居然是兩隻妖怪。
能夠驅使妖怪爲他們做事,這和她原先知道地訊息實在是差很多。
一個大型宗教團體再怎麼大,畢竟都還是在“人”的範圍,現在這個範圍擴大到了“妖怪”的層面,事情顯然已經複雜化。
右邊的妖怪雖然無法看出原形,不過魏凌君從牠身上嗅到一絲腥味,不是血腥的味道,很像是驢或是騾之類的體味,不過印象中好像沒有驢或是騾之類的動物修成精。而左邊的妖怪味道則是很陌生,他沒聞過這種妖怪,不過兩妖身上的妖氣都不弱。
“借兩位身上地東西一用。”柳川郡獰笑,全無不久前照片上看到地溫文儒雅。
左聖大嘴一張。舌頭瞬間暴長,粗如手臂,長如繩索,色黑腥臭,速度極快的往柳漾心捲來。
同一時間,右聖原地不動,脖子卻也瞬間拉長,原本正常的嘴巴裂開至耳。往魏凌君的臉上咬去。
柳漾心畢竟是個魔獵者,雖然大驚失色,但是家族的血統讓她面對這恐怖的一幕卻能本能反應的開槍。
柳漾心只扣了一下扳機,六顆子彈以全自動地方式擊出,目標正是飛捲過來的黑長舌頭。
撲撲撲撲撲撲…
六顆子彈全數命中地面,黑長舌頭就像是長了眼睛似的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子彈,速度稍減,目標卻不變的往她捲來。
六顆可以產生高溫的子彈射入地面後。隨即爆出六個臉盆大小的火焰球,可以對蛇妖產生極大殺傷力的子彈絲毫沒有發生任何作用,看來好地槍還是需要好的射擊技術纔行。
而當初設計這把槍時遇上一些困難,因此這把槍最多隻能裝上六顆特殊的子彈。現在一下子全部落空,柳漾心露出驚慌的表情,身體急步往後躲避。
但是黑長舌頭地速度快的驚人,它連子彈都足以閃躲,自然是一下子就貼近柳漾心的腰部。
柳漾心發出一聲驚慌的叫聲,鼻子嗅到了其臭無比的腥味,如果不是嘴巴上的東西保護,不需要被捲上,光是腥味就足以讓她昏迷。
其臭無比的腥味鋪天蓋地的席捲過來。柳漾心拚命扭腰退步,可惜黑舌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就在她地腰快要被捲上的時候,一道寒光劃過,再一道,又一道。
柳漾心退了幾步。發現自己沒被捲住,而前頭的黑長舌頭正在噴血回收,地上好幾截已經斷掉的舌頭還在翻滾,如同活物。
而讓它噴血的就是站在自己前面,魏凌君手上的軟劍。
魏凌君閃過右聖地大嘴,軟劍在牠臉上留下一條長血痕後,急步趕到柳漾心身前,爲她擋下黑舌卷腰之禍。
柳漾心認識的魔獵者不少,他們通常都各有奇異本領或是武器,但是她沒見過有人拿軟劍。
這種武器背離了西方人對武器的觀念。武器必須非常堅硬的概念。
柳漾心偷偷觀察魏凌君手上的軟劍,不長,很軟,很薄,看來利於收藏,這種東西怎麼有辦法攻擊?
不過魏凌君隨即用行動解釋了她心中的疑問。
只見魏凌君右手持劍,左手中指放入嘴巴一咬,指尖的血在軟劍上一推一畫,一下子就畫出一道奇怪的圖案。
魏凌君畫出圖案後,隨即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黃紙,插入軟劍,直推至劍柄處。
這些動作眨眼間全數完成,速度驚人。
柳漾心看到魏凌君奇怪的動作後,心中只覺得莫名其妙,他手上有劍爲什麼不攻擊妖怪,反倒是先咬傷自己來了,難道動手前還需要儀式?
有些魔獵者的確有怪癬,只是眼前事情緊急,怎麼還會如此在意儀式?柳漾心心中一急幾乎要罵了出來。
魏凌君做完那些動作後,右手地軟劍往地上的斷舌急劃了幾下,原本跳動不已的斷舌在遇到軟劍掃過後隨即僵硬,跟着轟的一聲着了火,黑色煙火往上撲撲竄燒,沒個幾秒斷舌燒個精光,再無一點痕跡。
左右二聖見狀後同時臉色大變,原本躁急欲撲的姿態也慢了下來,發出嘶嘶吼聲,獰色驚人。
“你們居然識貨?”
魏凌君背對柳漾心,此時柳漾心看不見他的表情,不過卻可以看到左右二聖喫驚後的謹慎表情。
“你不是魔獵者!”右聖瞪着牛鈴般的大眼,裂至雙耳的大嘴發出聒噪的聲音,很像是兩片金屬互相摩擦,難聽極了。
“你是茅…”
右聖的話纔出口,魏凌君手上的軟劍已經削出,利落的在空中爆出銳聲,就像是切中極硬的金屬。
看似砍在
的兩劍卻讓右聖捂臉大吼,污血從牠的指縫中噴灑而退,同時摀住脖子後退。濃稠的血液從牠脖子處不斷冒出,一下子就浸潤了上半身,看來不僅狼狽,而且傷勢不輕。
受傷了地左右二聖不敢停留,轉身就往森林裏頭奔去。
“快追!”柳漾心大叫往前跑,手上的槍已經再度上膛。
魏凌君手一橫,軟劍擋住她的去路:“窮寇莫追,逢林莫入。”
就這麼一耽擱。左右二聖已經消失在森林裏頭,而剛剛站在鐵牢籠旁邊的柳川郡也不知去向。
“可惡,讓牠們跑了。”柳漾心氣憤的大叫,她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欺騙,如果不是魏凌君,剛剛她絕對已經落入右聖手中,生死未卜。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魏凌君不知道用什麼手法收起了軟劍,軟劍卷在腰部,看起來和一條皮帶沒有兩樣。
“和尚、廟…什麼意思?”柳漾心忿忿不平,把槍插回槍袋。
魏凌君一愣。突然想到此時並不是清朝,她也不是漢人,自然不懂這些話,只好解釋:“這個意思是說,就算是牧師走了,教堂也會在原地,如果要找牧師,去教堂等他就對了。”
聽到奇怪的比喻,柳漾心瞄了魏凌君一眼。還是不懂。
不過,這個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
“我們怎麼出去,我從來沒有遇過這種事…”柳漾心發覺自己無法走出這裏,每每走了一百公尺左右,她的身體就像是遇到一道無形地牆壁一樣。莫名其妙就被推回來,而外頭則是一團看不清楚的迷霧。
試了幾次之後,柳漾心又走回剛剛的地方:“好奇怪,不管我怎麼走就是會被擋回來…”說話時一臉忿恨,卻又帶着極大的不解。
“這是一個迷陣,應該是『八象迷天陣』之類的陣法。”魏凌君剛剛已經仔細觀察過,這個迷陣的威力不大,目的只是阻擋人的進出,只要破了陣眼就可以破除這個陣。
“這個陣…”
“『陣』是什麼東西?”
魏凌君還來不及繼續往下說,柳漾心直接了當地表示。不明白什麼東西叫做陣。
聽見柳漾心的疑問,魏凌君這纔想起,西方並沒有“陣”的概念。
“…算了,反正你等一下,我先破陣再說。”大敵在前,魏凌君懶得解釋。
屈指一算,澄清的心靈加上大衍神算法,讓他感應出酉位上七步應是陣眼所在。
他大步往前,來到陣眼之地,正好是鐵牢籠外地小涼亭旁。
柳漾心快步跟上,心裏好奇極了,看見魏凌君走向小涼亭後,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麼。
這個人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懂,可是武術卻又強的驚人,剛剛那個妖怪的舌頭他居然用一柄軟劍就削了好幾段,還有他的移動速度實在驚人,現在又說什麼陣,實在是搞不清楚他這個人…
一想到這裏,柳漾心也纔想到,自己好像不是很瞭解魏凌君,不過這實在不稀奇,因爲魔獵者界裏頭多的是奇怪的人,搞不好他是什麼奇怪種族的後裔也說不定。
魏凌君可不知道柳漾心此時心中的疑問,他只關心着眼前的陣眼。
佈下這陣地人明顯是個對陣有研究的人,許多細部的陣勢都頭頭是道,不過在陣眼方面就顯得有些模糊。
說是模糊,是因爲一般來說,佈陣時通常都會自留後路,不把所有生路擋死,幾乎大部分的陣法都離不開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個大氣門。透過精細的佈置,衍生出兩儀、三才、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如等等變化。
佈陣手法高明者,甚至可以用幾根斷葉樹枝擋住百千人的行動也不是難事。因爲魏凌君曾經親眼見過師父無極子動手佈下擒妖陣,因此對於陣勢他也是花了相當多地時間去研究。
這個陣的威力全部集中在“困”、“囚”、“圍”三個方向,如果沒有被刻意發動,是不會傷人。
有了。魏凌君找到真正的陣眼,佈下這個陣的人相當狡猾,在主陣眼外幹戌酉方還佈下三個假陣眼,每個假陣眼都會牽動着陣勢的變動,如果破解手法錯誤或是點破假陣眼,那陣局就會馬上演化成具有攻擊性質的陣。
心中暗暗稱讚佈陣的人,魏凌君也覺得十分好奇,據他觀察,在美國那個地方,多年來都沒看過有人會佈陣,像那幾個在古董店遇到的雷教授和他的學生,雖然也會布出一個陣,但那個明顯是錯的,不像這個陣,陣勢不僅正確,而且手法老道,是個高手。
在柳漾心眼中,魏凌君不知道在幹嘛,他只是蹲在地上,盯着地上地木樁、石頭髮呆。
“你在幹什麼…”
柳漾心才正要往前看,魏凌君已經伸手從地上拿起一顆石頭。
就在她覺得疑惑的時候,魏凌君手上的石頭已經舉起,四周圍的景色瞬時發生變化。
原本模糊的大霧散去,關住柳川郡的鐵牢籠根本不存在,暗黑的森林像潮水般層層退去,黃昏的太陽在遠處發出層層霞光。
柳漾心瞪大着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好了,牠們大概走了吧!”魏凌君站起來,回頭對她一笑。
柳漾心還爲着眼前不可思議的情況發愣,這種詭異的狀況饒是她身處於魔獵者世家的貴族家庭,見多識廣也不曾聽過,更不用說是親眼所見,親身所歷。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剛剛是怎麼一回事?”
魏凌君往神社前的方向走,柳漾心快步跟上,一路上她不斷的問着剛剛發生的事。
妖怪的部份不稀奇,最令她在意的是,爲什麼魏凌君可以破除那個奇怪的空間迷向,而且是非常短範圍的空間迷向,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