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麻煩啊!
半夜,淺雪睜開了眼,然後從牀上坐起身,伸手接住了從窗戶外飛進來的忍鳥,然後取下了上面的卷軸。
打開來看了幾眼後,隨手一個小小的火遁把卷軸燒沒了。
木葉那裏的人,果然不放心她呢。
只不過,沒想到派出的……竟然會是那個人。
揉了下額角,淺雪下了牀,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微微屏息聆聽了一下旁邊房間裏的聲音,確定寂還在睡眠中之後,點了點頭,從窗戶躍出了房間。
然後,在距離房間不遠的地方收住了腳步,靜靜看着不遠處少年手中正在做的速寫。
很清淡的景物速寫,筆觸細膩而沒有任何的停滯。
“很漂亮。”
一直等到少年最後一筆結束之後,淺雪安靜地開口評價,“你的畫技又進步了。”
少年收起了筆和畫冊,起身,低首行禮,臉上帶上了微笑:“屬下佐井,參見水無月大人。”
歪了一下頭,淺雪看着他:“這個……算是你真實的名字麼?”
少年微微愣了一下,隨後再次點頭,微笑道:“是的,水無月大人。佐井,以後就是我的名字。屬下已經退出了‘根’——應火影大人的要求補足暗部的空缺。”
“佐井,我說過的。不想笑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笑了。”
看着他,淺雪淡淡道,“你並不是沒有感情的傀儡。還有……不用叫我大人,像以前那樣吧。”
閉了閉眼,少年斂去了脣邊的笑容,搖了搖頭:“似乎,總是沒有辦法模仿出淺雪你的微笑呢。不過……”
他再次打開了畫冊,直直注視着淺雪,“希望淺雪你能遵照約定,讓我以你作爲模特進行速寫。可以麼?”
看着少年意外執着的目光,淺雪點了點頭,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我沒有不同意不是麼。倒是你,似乎是已經習慣有人在你身邊了麼?”
“啊……那個啊。”
少年抓了下頭髮,“似乎,自從淺雪你出現之後,就已經開始習慣了呢。”
然後,他盤膝坐下,筆再次握在了手中,然後,認真的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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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自從某個人出現之後就開始習慣了。
但是事實上,名叫“佐井”的少年至今仍不清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有人在自己身旁。
仔細想起來,應該是眼前這個面容秀麗的女子看着他的畫冊然後柔和微笑着說“你的感情,全匯聚在圖畫中”的時候吧?
他有些茫然。
明明什麼都是假的啊,他的帶笑的面孔,他的名字,甚至於他的存在,明明都是假的啊。
一切皆空。
他至今仍記得自己加入“根”的那一天。
那時他還只是孩童,還擁有明媚的微笑和悲傷的淚水。被喚作“團藏”的男人用冰霜般的聲音對他說:“所謂‘根’之人,沒有名字,亦無感情,沒有過去,亦無未來,心中只有任務。”
那個時候他感覺到窒息般的壓迫,與生俱來的本能另他輕易地哭出聲來。
團藏嘆了口氣,道:“即使是新來的也要接受懲罰,今晚你就呆在暗房中吧”。
那是他第一次距離黑暗如此接近,縱使那之後他一直奔走於黑暗之中,初次對於黑暗的恐懼仍使他刻骨銘心。
那是一種毒,蔓延全身,融入骨髓,他動彈不得。
沉重的鈍感令他暈眩,意識卻異常清醒。
在一片混沌中,突然的聲音驚得他打了個激靈。
“喂!”
那個聲音說。
他循聲望去,就看到了一片陽光。
很久的沉默中,他們只是對視。
然後,對面的男孩輕輕地說:“你的樣子真像我弟弟,讓我做你哥哥吧,讓我來保護你。”
他自他眼中讀出惆悵,還有滿滿的期待,然後,他點頭。
時光如同被壓縮的剪影。
那些與哥哥相濡以沫的日子最終定格在哥哥的鮮血之上。
那些粘稠的液體從哥哥體內流出,帶走了他的溫度。在哥哥閉上眼的那一刻,佐井覺得自己成爲了“根”之人。
那之後的他,也是如此的確認着自己的意義。
一直到那一天,他依舊習慣性的前往常去的山頂上做速寫,只是沒有想到,到那裏的時候,竟然已經有人在那裏了。
似乎也在畫着圖畫。
本着同是畫者的心思,他走了過去。
入目的畫布上是一片天空,藍色的,純粹的。
暖暖的顏色。
不像他畫風極端,要麼是大片黑白的素描,要麼是大面積迷幻而絕望的色塊,看着他的畫,令人眼眶隱隱發脹。
那個人的畫,是和他截然不同的溫暖。
“你覺得我畫的怎麼樣?”
那個人突然出聲問,比畫布上的天空更清澈的銀藍色眼睛裏滿滿陽光的笑意,聲音清冽如水晶。
“很漂亮。”
他由衷地開口。
是的,很漂亮,那樣柔和的顏色,絕對不是他所能畫所能調出來的。
“以前從來沒有在這裏見過你,你也是畫者麼?”
然後,他做出了他生平第一次的……搭訕——如果按照書上的註解來看,他此刻的舉動確實是在搭訕沒有錯。
“不是,只是偶爾心血來潮而已。”
然後她的視線落到了他背後的畫冊上,笑了起來,“看起來,似乎是我佔了你的位置了,我馬上就讓開。”
“在這裏也無妨。”
他看着她盈盈起身,黑色的風衣映襯着她的銀白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更加的奪目。
如畫。
於是突兀的開口:“我可以請你當我的模特麼?”
“啊?我麼?”
她似乎有點驚訝,攏了攏頭髮後抿了抿脣,“現在似乎不行呢……因爲我抽不出那麼多時間來。”
“不會佔用你很久時間的。”
“嗯,那就沒問題了。不過我很快要回去了。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下次有空的話,去找你。”
“我……”
開口,聲音卻哽在了喉嚨中。
[所謂“根”之人,沒有名字,亦無感情,沒有過去,亦無未來,心中只有任務。]
他……沒有名字,在根,“畫師”就是他的代號,他的稱呼——不是名。
“你的名字不方便說出來麼?”
她卻是一副“我理解”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不在意地道,“我的名字是淺雪,水無月淺雪。以後要找我的話,就用這個名字來找我吧。”
“好。”
不自覺的,他按照書上的指示,將嘴角揚起了弧度,輕輕開口,“那麼,這副畫,我先幫你拿回去改改,可以麼?”
“你要是願意的話最好不過了。”
她含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離開。
水無月……淺雪麼?
和她的笑容不相配的清冷的名字啊。
不過,雖然說是修改,但是那幅畫卻被他私心的收藏了起來,便再無音訊。
那之後,他和她有過數次簡短的會面,都在那個山頂上,有關畫畫的技巧討教,有關第五代火影的抱怨,有關最近工作量的抱怨。
通常,都是她在說,他一邊做着速寫一邊靜靜聽着。
“當你握住畫筆時,也是握住了自己的心;畫畫的人之所以敏銳,就在於它可以讀懂別人的心;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是能讓你信任的,那就是你的筆。”
他記得他曾經這樣告訴過她。
“這麼說起來的話,如果你也能戰鬥的話,那麼我想筆絕對會是你的武器。”
那個時候的她,這樣笑着做了結論。讓他驚訝於她的敏銳——因爲事實上,他確實是在用筆作爲武器。
後來有一次,他曾經有一次在路上偶遇了她。那個時候的她,正從對面走過來,臉上帶着更加亮眼的笑容。
“Kakashi。”
他聽見她這樣笑着招呼着另外一個方向的人。
簡單的單音,氣流在口中一沉便可輕易發出的聲音,卻被女孩的音色演繹得令人彷彿置身在某個旖麗之極的幻術之中,沉溺其中,無法抗拒。
書上說,那種感情叫“喜歡”。
喜歡,什麼叫“喜歡”?
少年在一瞬間,覺得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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