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我就向管家辭行,藉口鏡池身體不好,無法繼續習琴,而自己牽掛遠方的家人,必須要走。
管家並沒有多做挽留,也沒有任何神色異常的地方,讓我輕易的判斷出,鏡池根本沒有揭穿我的身份,昨夜的一切不過是逼我走而已。
“黃離啊,你這是怎麼了?”管家指着我的臉還有脖子,驚訝的瞪着眼。
“沒,沒啥”我捂着脖子,尷尬的拿領子遮掩,“貓,貓撓的。”
怪都怪夜的面具太好了,薄的如同一張紙,彈性也驚人,我昨天被揍的青紫的眼是被遮蓋了,但是臉頰上高高的腫起是怎麼也蓋不掉了,變形的臉扯着變形的面具,神情古怪可笑,脖子上一道道被鏡池撓出來的血痕也觸目驚心。
想到他昨天從呆滯到清醒,到充滿活力的打,掐,抓,撓,總算是恢復了他小受,呃,小獸的力量,還是值得人高興的。
推開他房間的門,他竟然已經起身了,正背對着我做在妝臺前,木然的對着鏡子發呆,鏡中的表情依舊神遊着,連我站在他的身後都沒察覺。
掬捧起他的髮絲,我拿起梳子,“鏡池,你太瘦了,髮絲一散,都找不着人了。”
“啪”揮開我的手,他轉身怒瞪着我,“你還來,不怕我喊人嗎?”
我抖動着肩膀,扭曲的面容難看的怎麼也不象是笑容,“你要揭穿我,昨天就揭穿了。”
他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喊。”
我雙手一圈,抱住他的腰,壞笑着,“叫吧,真捨得你就叫。”
他在我的臂彎中掙扎,用力的推拒着我,憤憤的瞪着我的臉,“你以爲我捨不得?”
“捨得,捨得!”當務之急,哄人是關鍵,“鏡池,我來帶你走的。”
他猛的一把推開我,手指慌亂的在桌上摸索着,抓起一直髮簪,對着自己的脖子,“王爺,請放尊重!”
我一怔,被他推的遠遠的,看着他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胸口劇烈的起伏着,“王爺,鏡池不會跟您走的,鏡池要”
“你別他媽的和我說還要嫁個那個變態的瘋子。”我不等他話說完,直接打斷,心頭一股無名的火起,“你別說你拿着我的笛子滿世界找笛師是無聊,你別說你天天哼着我的曲子是懷念家鄉,更別告訴我你昨天是失足落水,我已經後悔了,上次沒有強行帶你走,讓你受她的折磨,在把你丟在這裏,難道看着你被她摧殘致死?”
他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猛的別過臉,“你,你都看到了?”
該死,這小子死要自尊,要是被他知道我看到過他被華傾風在牀第間蹂躪的樣子,他只怕真的死也不跟我走了。
我深吸一口氣,“還要看嗎?上次在‘九音’見到你時,你是什麼樣子,猜都能猜到,我不能讓你跟着她,跟我回‘雲夢’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他停在那,側着臉,我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只知道他一直靜默着,不說話。
房間裏的空氣沉寂着,只有我和他的呼吸聲。
終於,他還是慢慢的搖了搖頭,“不了,王爺您回吧。”
“鏡池!”我一步跨上,雙手捏着他的肩膀,“你告訴我,到底是什麼讓你心存顧慮?你愛我,這麼多年你根本沒有忘記我,兩年前,所有的人都已經忘記了上官楚燁的時候,只有你回過王府,我知道那個人是你!”
他的呼吸逐漸的不穩,垂下頭,不回答。
我擁着他,手中的力量慢慢的收緊,收緊
脣,貼上他的眼瞼,舔到了一絲苦澀,“告訴我,你在害怕什麼?”
他抬起眼,笑,那麼的無力,眼中的晶瑩匯聚着,撲簌簌的奪眶而出,順着臉頰匯聚,滴落在我的掌心
“王爺只要穆澐逸!”他的脣,幾次囁嚅,飄出一聲嘆息,如針般扎入我的心中,我無言以對。
“王爺一生只要穆澐逸!”又是一聲指責,聲音已經聽不清楚,顫抖着,滑落的事更多的淚水。
他的拳,狠狠的打上我的肩頭,突然狂亂的爆發,一下接一下的打,打累了就撓,“王爺休掉了所有的人,說只要他,爲什麼,爲什麼還有了那麼多人,青樓的小倌,還有那個護衛,您的話,有一句值得相信的嗎?”
身上,感覺到他的手指擦過,細微的疼痛,怎麼也比不上滿心堵的嚴嚴實實的澀,“信我,鏡池,這一次信我!”
“信你?”他一腳踹上我的腿,自己卻不穩的倒入牀榻間,“你要我回去,究竟是覺得丟棄的東西還有再玩弄的價值,還是不過一點心理的悔恨讓你不忍心而已?”
他的抽泣聲越來越大,整張臉都被淚水沾滿,單薄的身體埋在牀帳間,髮絲凌亂。
從來沒見過如此失態的他,這倔強的人,總是瞪着一雙大眼,狠狠的咬着脣,將心事深深的埋在心底。
他愛的深,所以恨的重,他恨的想要殺死我,又何嘗不是愛的無法忘記我?
太久了,他壓抑的太久了。
我伸出手,輕輕的撫上他的肩頭,感覺到那顫抖的身子下悸動的心,“對不起,我知道你喫了很多苦,都是我的錯。”
“你跟着華傾風,你殺子衿,是不是希望我記着你,哪怕是恨,至少我還記得有南玉鏡池這個人?你不肯跟我回去,是怕我嫌棄你,還是怕我再一次的拋棄?”無論我怎麼說,他就是一聲不出。
當年被我強搶,他不曾流過眼淚。
被我豪奪了身子,他不曾哭過。
被我無情的趕出府,他只是木然的離去。
第一次,我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眼淚,原來鏡池,脆弱的如此讓人憐惜。
他不是澐逸,清晰的判明情勢,能夠爲了家族放棄一切,無情無愛。
他也不是流波,一身武功仗劍天涯,縱然不能親手復仇,也足夠不讓自己喫虧。
他更不是夜,從寫着我又要落下的簪子,他終於醒了過來,另外一隻手狠狠的拔向簪子,“不要,不要了。”
我不敢與他爭奪,怕着銳利的簪子傷了他,只能任他的力量將我撲倒,壓入牀榻間。
他飛快的從我手中拿走簪子,囁嚅着,“這,這又何苦?”
我吮上他的臉頰,舔去殘留着的淚珠,“與你喫的苦相比,我又哪有苦可言?原諒我,好不好?”
他躲閃着,半晌,從那脣中無力的飄出一句,“王爺,鏡池已不配,鏡池的身子”
“鏡池的身子,還是那麼香,那麼美,充滿了誘惑的紫色玫瑰氣息。”我知道他要說什麼,不等他話出口,我已經貼了上去,堵上了他的脣。
他的脣,顫顫的被我小心的噙住,我細細的舔吸着他的柔嫩,感覺到他的瑟縮,被淚水洗過的地方還有鹹鹹澀澀的味道,我用力的一擁,他不穩的靠向我,想要驚呼,脣剛動,被我長驅直入。
好香,雨水打過的玫瑰香。
好軟,嫩蕊一點風中搖擺。
我慢慢的勾畫着他的脣形,壞心的在他齒縫中遊移,在角落中尋找着他的舌,用力的吮着,不讓他躲閃。
他全身緊繃,一點都不敢動彈,羞怯一如當年。
一滴水珠,從他的臉頰上滾落,沾上他的脣,融化在我和他共同緊貼的脣齒間,他小動作的回應着我,那淚水被我們的津液攪拌着,慢慢的消失,只留下香甜,和瘋狂的思念,在彼此的吻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