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時裝發佈會沒有如期舉行,因爲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辦。
這天,她正在自己的工作室裏面準備發佈會的材料,可是董思卿卻急匆匆的推門走了進來。
“月兒,快,我們現在馬上訂票回國。”董思卿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她拉着夏戀月就要往外走。
夏戀月被拉的差點趴地下,她穩住腳步,拉住董思卿。
“董姨,慢點,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不是說她不關心,只是因爲她說要回國,天知道她對於回國有多麼的牴觸。
“你媽媽住院了,現在情況很嚴重,我們要馬上回去。”董思卿知道她心裏的障礙,拉着她邊走邊說。
“什麼?我媽住院了?上個月來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就住院了?”她真的上個月還陪着母親在巴黎轉了一圈,而林婉月也是笑着上了飛機,怎麼才一月的時間,就住院了。
“現在也顧不得這麼多了,機票我也已經訂好了,我們現在就走。你媽已經在醫院裏面躺了一個禮拜了,今天是因爲情況嚴重,我纔不得不告訴你。”董思卿火急火燎的拉着她出門打車就直奔機場。
當飛機停在那個熟悉的機場,那個她當初走的決絕的地方,她的心潮又被激盪了。
一路上看着四周飛速掠過的景色,她心裏安靜了五年的地方重新開始被層層的剝離。
在車上還在祈禱着母親不會有什麼大的事情,可是到了醫院後,她徹底的傻了。
一個月前還豐潤嫵媚的媽媽,爲什麼現在是這麼的瘦,雙眼暗淡,臉頰凹陷,還想被一下子把身體的精髓全部抽光了一樣。
走進病房,沒有看爺爺奶奶,也沒有看站在一邊那個身材健碩的男人,即使他在看見她的時候眼神閃過一抹驚喜。
“媽”她走到牀前,看着病牀上的母親,腦子一片空白。
“月兒”林婉月看見夏戀月,乾枯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淡淡的笑。
“媽,你怎麼了。”她坐到牀邊,輕輕執起她原本白皙現在卻灰枯的手,顫巍巍的放到自己臉頰上摩挲,眼眶慢慢泛紅。
“月兒,媽媽病了,已經不能陪你了,不過你從小到大我也沒有陪過你,我真是一個失敗的母親,可是月兒你是媽媽心裏最重要的人,咳咳咳”她語氣有點急促,好似要吧所有的話一下子全部都說完。
“媽你不要說了,先休息,等好了咱們母女再好好聊聊,好嗎?”她急忙制止林婉月,看着她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咳嗽,她的心如被針扎。
“不月兒,我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讓我說完,月兒,你是一個堅強的孩子,可是我把你的堅強當成了理所當然,這麼多年我咳咳咳真的對你很放心,你讓我很輕鬆。”可是正是這份堅強和輕鬆讓她很後悔,“只要你記住,堅持自己的心,做自己該做的,不要讓自自己後悔,記住,媽媽只是希望你能夠快樂。”一大段話說完,林婉月已經是有進氣沒有出氣了。
夏戀月心中慌亂,放下母親的手,“媽,你等着,我去給你叫醫生,媽,你千萬不要有事啊。”夏戀月忍着哽咽轉身奔出病房。
“醫生醫生。”她拉住門口的醫生就往裏面拽,“醫生,你快看看,我媽媽怎麼了。”
“夏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主治醫生同情的看着眼神遊離,已經有點失控的夏戀月。
“盡力?你什麼意思?”夏戀月難以接受這樣的現實,她的母親明明才40多歲,怎麼就這樣走了。
“夏小姐,病人有着嚴重的胃病,因爲飲食不注意,所以轉變成了胃癌,現在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全身,藥物已經剋制不住了,所以,對不起。”醫生抱歉的看着她,在醫院每天都有人哭有人笑,而醫生正是這些人的見證,他們見慣了生死離別,心也變得漸漸麻木,可是這個女孩子的反應卻讓他覺得自己是多麼的無能。
夏戀月已經聽不進去了,她看着母親悽慘的躺在白的刺眼的病牀上,就響起當年父親也是被一張白色的牀單裹住不見得,而那時候母親告訴她爸爸只是去了別的地方,早晚還是會回來的,可是這麼多年了,爸爸呢,爸爸根本就沒有回來,她早就明白了,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回來呢。
可是現在就連媽媽也要離開自己了麼?她身邊真的一個親人也沒有了嗎?
“醫生,我求你,救救我媽媽吧,我求你了。”她力氣好似被一下子抽光了,雙腿虛軟的癱坐在地上,拉着醫生的白袍下襬無聲的哭。
她不能讓媽媽聽見自己哭泣的聲音,記得小時候媽媽說她是最漂亮的小公主,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月兒,別這樣了,你要讓你媽媽走的不安心嗎?”夏連城走上前來,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你胡說。”聽到夏連城的話,她完全忽略了他的關心,只是回頭對着她怒吼,“我媽媽不會死的,不會的。”
夏連城被無辜的吼了一頓,也沒有生氣,只是把她圈在自己的懷裏,用力的抱緊。
“放開我,我媽媽不會死的,放開我”夏戀月用力的掙扎,無果。
“乖,月兒別激動,你媽媽不會有事的,安靜,安靜下來。”他在她耳邊低語,一遍又一遍。
她終於安靜了下來,趴在他的懷裏放聲痛哭。
“爲什麼,你告訴我,媽媽怎麼會得了胃癌,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她不相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她從5歲起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都被超過一個月,就在她事業得意的時候,媽媽卻要走了,她還準備辦完這次的時裝發佈會就讓媽媽安定下來,和自己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