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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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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知是什麼鬼天氣,前幾秒鐘還好好的,沒想到一會兒就下起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點打在臉上,身上,我並不覺得絲毫疼痛,反而有種被洗滌的舒服感。老實說,這鬼天氣我還打心眼裏的喜歡,這座鋼筋水泥的虛華城市,實在太需要這樣的大雨來清洗一下了!

藍逸凡向來下課都不喜歡與我並排走在一起,更是不屑於乘坐我手下這輛平民山地車,他是比較有遠見的,看到陰沉沉黑暗的天氣,也許是算到有大雨了罷。放學時我見他坐在桌子上隨意地翻看着幾本書,斜飛傲慢的墨眉微蹙,有點不耐煩的樣子。

我識趣地不去搭理他,免得無端挨冷眼,早早收拾完畢,一個人愜意地上路...呃,應該是回去了。

被大雨淋着的滋味並不好受,更稱不上浪漫,黑色的挎包很快就溼透,我低嚎裏面的書是毀了,不過我挺仗義的,仍然揹着它們快速地在雨中疾馳。我的樣子一定很狼狽,很滑稽,因爲我遲鈍地發現那跑得飛快的小轎車都緩緩而行着,車的主人們甚至有幾個還不惜搖下車窗,饒有興味地瞅着我這邊!

我暗暗告訴自己,尹萱草,不用在意!你不是向來都沒什麼形象的嗎?管旁人的眼光做什麼?'跑';自己的路,讓別人去'看';吧!我難得幽自己一默,心情也不再那麼沮喪。還好我有點阿Q精神,自問也不是什麼脆弱的人,貧窮人家的孩子,根本沒脆弱的命!而且我也知道,貧窮的人是沒有資格生病的,我永遠忘不了上次發燒時住的那家醫院,收費是多麼地嚇人!那可是我家一年的生活費啊,讓爸媽知道還不都嚇暈過去!

這麼想着,我更是加足了馬力,不要命似的朝前衝刺,恨不得長了一對翅膀馬上飛回住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雨水漸漸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努力地睜開眼,仔細辨別着路段。唉!還好藍逸凡沒和我在一起,否則他也要淋溼成落湯雞了。

"這鬼天氣,真是讓人討厭!現在這條路又被堵死了,唉!"經過青棉路的時候,剛好碰上交通堵塞,一箇中年模樣的司機低聲咒了這一句,回過頭對着少年抱歉地說:"少爺,您再等等,很快就可以到家了。"

"沒關係的,老陳。你慢慢開,我也不趕時間。"俊美修長的少年凝視窗外,這樣的大雨是今年夏天的第一遭。籃球隊的訓練也因此取消了,其實沒有這個必要,他們完全可以在體育館內的籃球場練習,畢竟一年一度的籃球比賽就要開始了,他們現在要抓緊一分一秒的時間來加強訓練。

只是後來學校一再強硬地要求下來,說是會有大風暴降臨,呆在學校內也不安全。他也就勉強答應了下來。

"哎,前面騎自行車的小夥子還真是瘋狂,你看,他還闖紅燈呢!真是不要命了!而且下這麼大的雨,他連雨衣也不穿一件。看樣子還是個學生吧,少爺,那人穿着和您一樣的校服呢,應該是聖德學院的同學。"陳司機握着方向盤,眼睛瞅着前方,象是發現了什麼大事,話語中帶着興奮。

"哦,是嗎?"戚辰皓心不在焉地朝他指着的方向看過去,突然睜大了一雙漂亮的丹鳳眼,之後又不相信似的眨了幾眨再看,心一下子提上了嗓子眼!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他拿起座位旁的黑傘,打開車門,長腿一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了出去!

"少爺!少爺!你去哪啊?!"老陳這才發現他們少爺怪異的舉動。下這麼大的雨,車道又如此擁堵,穿過車輛跑出去是極其危險的!天啊,如果他們少爺有什麼三長兩短,老爺夫人一定不會放過自己的!

"萱草,尹萱草!"戚辰皓衝着單車尾,拼了命似的狂追!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她難道不知道她的處境很危險?如果闖紅燈的時候,經過的車輛開快些,後果不堪設想!

被什麼東西絆住了單車尾,我被迫停了下來,回頭一瞪,頓時傻了眼。我們就這樣對視着彼此,雨聲在耳邊呼嘯,但我仍聽到他喘出的粗氣。

"你幹什麼?"我衝他大喊!

戚辰皓溫暖如太陽的俊臉有着難以隱藏的陰鬱,那雙亮晶晶的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他憤怒地朝我吼道:"我纔要問你,你到底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很危險?請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莞爾,無奈這時候我實在是笑不出來。我不知道他在憤怒什麼,更不知道我到底開了什麼玩笑,讓他如此苦苦地在後面追着騎自行車的我,他憑什麼衝我大吼?而且,還用了個'請';字,真讓人哭笑不得!

"放手!我還要回家,沒空跟你鬧!"我下車,凶神惡煞地叉着腰,仰首不懼地瞪着高我整整一個頭的他。

他卻丟下手中的傘,再我還沒意識過來前抱住了我,我感到鉗制住我身子的兩條手臂緊緊地鎖住,讓我動彈不得,然後,我聽到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他的頭,自然地枕在了我肩上,讓我負荷了他的一半重量。後來我想,如果當時不是我力氣大的話,被他這一壓,不給岔斷了氣!

"我會把這當成是你趁機喫我豆腐,戚辰皓!"我冷冷地,實際上是咬牙切齒地說道。淋溼的身子,傳來他的溫暖,自然而清新。

"就算是吧!"他竟然沒有反駁,這讓我有種深深的被他打敗無力感。"草,就允許我這麼抱你一會兒,好嗎?"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嗓音中有點哽咽,有點東西失而復得的喜悅。我冷靜地思考又思考,想起他剛纔氣呼呼說的話,覷到被他棄之於地的傘,瞧到他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我歪着頭想,這個傢伙,不會是擔心我會出什麼事吧?

"你這個笨蛋兼天字第一號白癡!"我大聲罵,心裏卻暖暖的,畢竟有人是真正關心我的。我即使再冷血,也決不會分不清這個。

"少爺!少爺!"陳司機急急忙忙地把車停好,終於找到了他們少爺,讓他長吁一口氣。還好少爺沒事,不然他會死得很難看。

看到司機,我更肯定這傢伙一定是剛纔從車子裏飆出來追我的,真是個衝動的笨蛋!我粗魯地推開他,他不好意思地搔搔濃密的黑髮,我暗自唏噓:現在纔想要注意形象,暈死!

他將地上的傘撿起,打開又爲我撐着,爽朗地大笑幾聲:"哈哈哈!今天天氣真該死的不錯!"擺明了是睜着眼說瞎話。

我沒好聲氣,咄咄逼人:"你笑的也未免太假了吧?你可知道,你耽誤了我回去的寶貴時間?你還怕我再發燒住進你家醫院不成?"

"你要住也沒關係,我讓醫院算你免費..."見我狠狠地瞪他,他才遲鈍地改口道:"呃,我來是要提醒你,開車要注意安全!老陳,你說對吧?"

可憐的老陳無端被拖下水,也只能低聲下氣地點頭表示認同。他太震驚了!少爺難道喜歡眼前的這個...男生...

那麼說來,少爺可能是同性戀的消息,也並非空穴來風咯?剛纔兩人還緊緊地抱一塊,親密的樣子。天啊!他們的少爺,他們出身尊貴無比的少爺,竟然是...Gay?那個男生的聲音有些象女生,可外型完全是十足十的男生,而且剛纔還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朝他們少爺吼,可是少爺卻好象毫不生氣,甚至還時不時臉露微笑?

唉!現在的年輕人都怎麼了?他們卓越尊貴不凡的大少爺,原來性取向真有問題...看來得趕快報告老爺夫人纔行!少爺還年輕,應該可以將性取向改過來的!

"咳...少爺,該上車了。"他盡職地提醒,眼神不時瞄向那個男生,帶着鄙夷。

戚辰皓把傘遞過來,等到我伸手接過,才終於鬆了口氣。我暗自好笑,他到底在緊張個啥勁?我又不會一口吞了他!

"我送你。"

"不用!"我斷然拒絕。

他似乎有些失落,不過還是向我微笑着說:"那你多保重,後面的路段儘量少過擁擠的車道,那不安全。"

"知道了,快消失!"回去還要做飯給藍逸凡喫呢,不知道他回到別墅了沒?

"萱草啊,你真的好絕情。"

他半認真半開玩笑似的說道。我背過身子,當作聽不見也看不見,心裏卻突然有點同情他,我爲人尖酸有刻薄,得理不饒人,最不會感激,也不會道謝,說出的話總是會在無意中傷害別人。

我,實在算不上一個好人。所以,我不能接受別人對我的好,平生最怕虧欠的我,對於別人的關懷,總習慣了跑得遠遠的。

戚辰皓走了,落寞的身影模糊在雨滴中,就在他快要上車那一刻,我於心不忍地叫了一聲:"站住!"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怎麼能用如此惡劣的語氣命令他。不過,這就是我,尹萱草。一棵卑微而驕傲冷漠的雜草。

他看過來,我透過豆大的雨,堅定地盯着他,彼此的眼神在空中交集着,定格了幾秒。可這微不足道的幾秒,卻讓我感覺仿若一年那麼長。

"我答應你,以後會盡力幫助你讓本城墨離開!"話完,我踩上了山地車,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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