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能有什麼原則?"藍逸凡不置可否,手伸至額前細碎的劉海間,又快速地放下,似乎頗爲懊惱我的不合作。
他是極少關心別人的,應該說是從來就不會關心人,而他那比針眼還小的同情心在被人拒絕後,顯然有些惱羞成怒。
"我在這睡又不會妨礙你,你憑什麼趕我走?"好不容易睡着又被他活生生吵醒,他可真會折磨人。奴隸也要有睡眠的時間啊,他想我累死不成。我在心裏不滿地發牢騷。
"那就去客房睡,別在這裏浪費電!"他那雙眼睛象是電子掃描器一般掃過沙發旁邊臺幾上的小檯燈,終於想到與反駁我的對策。
"浪費電?"虧他天才的腦袋想得出來,我閉着眼睛找到檯燈的開關,熄滅後打了個呵欠說:"關掉不就行了?放心,我也是很環保的。"
藍逸凡好象鐵了心要和我槓到底,只見他大步上前,一把扯掉我蓋在身上的被子,冷冷地說道:"我可不想半夜起來嚇一跳!我現在命令你,去客房睡,不要總是讓我把話說二遍!"
蠻橫、霸道、、挑剔不講理、冷酷無情的傢伙。
我在心裏暗暗地罵道。心不甘情不願地拖着疲累的身軀,抱住被子往三樓客房的樓梯走去。
翌日一大早,我穿着略微鬆弛的藍逸凡大人的校服上路...呃,是上學去了。他還沒有醒,也就製造了機會讓我可以趁火打劫,先斬後奏地偷...不對,是'竊';了他的寶貝校服。這就算是對他昨晚無理取鬧、折磨了無辜的我的小小懲罰吧。^_^
放學後,廖盈這胖妹不知喫錯什麼藥,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我身後,衝我大嚷大叫:"我的天!萱草,你怎麼又瘦了?看看這校服,幾乎比以前寬鬆了一倍多!"
我情不自禁地掀掀眼皮子:這校服根本就比我以前那件大一個尺碼,它的主人正是那傲慢蠻橫的藍逸凡是也。
廖盈幾乎是用滾的滾到我面前,我赫然發現好幾天沒仔細看她,她好象又圓潤了許多,象只漲得發圓的皮球一樣。
"你還沒減肥成功嗎?我看你最近好象又胖了。"
我非常老實巴交地說。在下一秒鐘,覷到她花容失色、緊張兮兮的神情後,我才發覺自己說錯話了。"廖盈,你先聽我說..."
"真的?!啊啊啊!我不要活了!我怎麼就瘦不下去呢?萱草,我怎麼辦?我現在已經超過一百六十磅了耶!"
她一邊訴苦,一邊從書包裏快速地掏出一大塊黑山巧克力,眨巴着肉餅臉上的小眼睛,獻寶似的對我說:
"你要不要喫?這可是我爸爸特地託人從美國空運回來的哦!可好喫了!"
我決定徹底收回我剛纔對她的同情心。
事實上廖盈根本就是那種有減肥的意識與決心,但絕對無半點行動的類型。再這樣發展下去,她的體型應該可以和一座大山相媲美了!
"不知悔改的傢伙!你再喫下去,無疑是等於慢性自殺,你知道巧克力裏面有多少熱量、多少卡路裏嗎?你是不是想胖到要破世界吉尼斯記錄才甘心?"
我搶過她手中散發着甜到發膩氣味的黑山巧克力,堅決地朝垃圾桶那邊走去,廖盈苦苦地死拉住我,眼睛盯住我手上的巧克力不放,可憐巴巴地說:
"萱草,我跟你保證,這真是最後一塊了!你不喫就不要浪費寶貴的食物啊,不如給我喫吧..."
她嚥着口水,垂涎地瞅着散發着迷人香味的甜點。她之前已經把家裏的'存貨';全喫光了,這最後一塊可是她下了好大的決心才留給她在聖德唯一的好朋友——萱草的。可是現在萱草竟然殘忍地丟掉美味無敵的巧克力,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不行!"我堅定地拒絕,義正詞嚴地教育她:"要想成爲窈窕淑女,你得首先瘦下來!你現在實在太胖了!不利於身體健康!"
"不要啦!萱草,真的是最後一塊了!你不要那麼殘忍嘛,喫東西是我人生唯一的一點樂趣耶..."
"我這裏的巧克力多着呢。法國的、意大利的、英國的、美國的、黑的、白的,全部有名的種類都齊了呢,它們還是我媽咪昨天從國外帶回來的,好喫着呢。怎麼樣,胖妞,要不要喫啊?"
瞧她說得跟八國聯軍似的(八國來的巧克力^O^)。我瞅着到哪裏都要帶着一大羣'僕人';的刁蠻公主——楊芊芊。怎麼在這時候還會碰到她?真是的。我忍住皺眉的衝動。每次她出現總沒好事發生。
廖盈肥胖的身子比光速還要快地往我身後一縮,讓我對她的靈敏程度歎爲觀止,人雖然是胖些,但動作倒挺快的。我所沒發現的是,背後的那雙豆子大小的眼睛,貪婪地受不住誘惑地瞅住楊芊芊手上的"巧克力聯盟"。
"你們又想幹嘛?"這羣千金大小姐總是喫飽飯沒事幹似的,老愛找廖盈的麻煩。幾乎一天不欺負人就覺得不舒服的一班女生。
"我們想幹嘛?她竟然問我們想幹嘛!嘿嘿...真是好笑!"楊芊芊笑得花枝亂顫,臉上的粉隨着她誇張的表情無聲地掉了下來,看得出來她化了妝。跟在楊芊芊後面的女生,也爲虎作倀地掩着小嘴,故作矜持地譏笑着。
"我問你,你昨天和藍逸凡一起請假,是約定好的吧?快說,你們是不是去哪裏約會了?!"楊芊芊一臉難掩的醋意,神情嚴厲地瞪着我和廖盈。
"無可奉告。"我輕描淡寫地回答。
"少裝蒜了!就知道象你如此下等、卑賤的貧民,考進我們聖德學院根本就沒安好心!藍逸凡是什麼人?人家可是我們最尊貴最優雅的三王子,我們聖德的校草,他是絕對不會看上你這種從貧民窟裏出來的平民!所以,如果你妄想在聖德釣金龜婿當豪門少奶奶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我們是決不允許這樣的醜事發生的!尹萱草,你都給我聽明白了嗎?聽明白的話,以後最好離我們的藍公子遠一點!"
楊芊芊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堆,雙手環胸,高傲地斜睨我。她身後的衆女生也一個德行,以非常不屑的眼光掃過我,有的還應景地'哼哼';幾聲。
廖盈好奇地看着我,細聲細氣地問:"萱草,她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現在真的和藍同學在交往?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氣得想要捏死她。這時候還出來給我搗亂,廖盈真是喫壞腦子了!"瘋子說的話,也能相信麼?"
我平靜地說,心想這楊芊芊還真是善於製造事端的天才!
雖然藍逸凡請假的確和我有一點關係,但她們的想象力也未免太豐富了吧?一起請假就是去約會的意思嗎?如果真是這樣,據我所知戚辰皓和本城墨也是一同請的假,那他們兩個豈不也去約會去了?
"你!就憑你一個下等的賤民,也敢說我們是瘋子尹萱草,你可別太囂張了!"楊芊芊氣得臉都綠了,伸長了右手的食指忿忿地指住我罵:"你以爲你是誰?公主嗎?不!你只是比豬狗稍微高級一些的賤民而已!藍逸凡同學的審美觀纔不至於那麼差,如果他會看上你,除非是他瞎了眼!你..."
"夠了!囂張的我看是你們吧!"隱隱帶着怒意的低沉男音傳來,代替了我將要衝口而出的髒話。來人正是剛從行政教師樓那邊出來的施俊澤學長,他手裏拿着一個公文袋,氣宇軒昂地大跨步衝我們走過來。
"施學長,您怎麼在這裏?不是都放學了嗎?你還沒回家啊。不如我讓司機送我們一起回去,反正順路。"楊芊芊態度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用甜美的聲音招呼着他。
真是翻臉翻得比書還快。
廖盈胖胖的臉瞬間紅得象熟透的番茄一樣,身子僵硬,我感到她放我身後的手微微地抖了幾下。只聽她用細如蚊子的聲音叫了一直沒發現她存在的施俊澤一聲:"學...學長..."
接下來她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直接結巴掉了。
我看看她,又在看看正在訓斥楊芊芊那班人的施俊澤,捂了捂後腦勺,心想:不會吧!難道廖盈心裏的白馬王子,竟是施學長?!
"你們也太過分了吧。說話舉止都要有節制,用如此尖銳帶歧視的話攻擊同學,實在太惡劣了!楊學妹,你身爲一個班的班長,更應該以身作則,怎麼反倒調轉過來,製造混亂呢?我看你們還是跟我到訓導處一趟!"
楊芊芊可憐巴巴地哭喪着臉,裝模作樣地小聲說:"學長,是尹萱草她不對,我纔會稍微教訓一下她的。出發點也是爲了她好啊..."
我對她的話嗤之以鼻,我實在搞不清她哪一點爲我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