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轉身就跑,不是別人讓我如此狼狽,兇手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作繭自縛!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天突然下起雨來,我從奔跑中停下來,抬起頭,享受心靈被洗滌乾淨,渾身冰冷的感覺。我突然感慨:真好,下雨了!
我昂起臉,眼角流過一道溫熱的液體,那不是我的眼淚,是天使傷心時匆忙掉下的淚珠。我尹萱草,明明就不在乎他,他選擇誰,和誰上牀,那是他的自由,根本就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爲什麼在意?憑什麼在意?
將自己弄得象個大傻瓜一樣。
親手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狼狽得連街上的流浪狗也可以鄙視我。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我不能讓他左右我的情緒,不能!
那樣一來,應該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昂貴了。
而我,是個可悲的窮人。
從出生開始,無論是在物質上,還是精神上,都是如此地貧乏。
既然是毒瘤,那在它的病毒傳遍全身之時,就要狠狠地消滅它。否則,被它腐蝕入心靈,那我就什麼也沒有了,連做一個可笑的傻瓜也不配!
翌日一大早,我照常起牀,做好早餐,準時來到藍逸凡門口敲門。
突然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狠狠地甩甩混亂的頭腦,譏笑自己實在是笨得無可救藥。
他現在應該還和艾子在酒店裏的房間吧,怎麼可能會回來?
到自搭的車棚裏取山地車的時候,我的眼光不自覺地落在另外一輛嶄新的山地車上,感覺多麼地諷刺。寒酸的山地車和華麗的寶馬,藍逸凡這種超級大少爺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高級的寶馬乘坐,絕對不會踏上平凡人的低級山地車。
他只適合生活在有高雅氣氛環繞着的華貴生活裏,做他獨一無二的王子,也許會有看上某個灰姑孃的一天,但是卻決不會因她而放棄自己奢華的生活。
這就是現實。
上課的時候,我坐在書桌前,突然一條小蛇從桌子裏面探出頭來,圓圓的腦袋驚聳地搖擺着,一雙豆綠的眼睛瞅着我,伸吐着血紅的小舌頭。
"啊!天啊!有蛇!那裏...萱草...萱草同學那裏有蛇!"
周圍的人們見到這種情況都尖叫起來,課室裏混亂成一片,小蛇受到了更大的驚嚇,朝我的手腕一口咬了下去,留下兩個小小的齒印算是它給我的禮物。
一絲被針刺到的疼痛襲來,我微微皺了皺眉頭盯着它。
楊芊芊那班人躲到了講臺上老師後面,幸災樂禍地衝我笑。我知道她們不懷好意,宴會上我如此對她,就料定了會遭到瘋狂的報復。
只是我沒想到報復會來得如此之快。
我面無表情地抓住長細有近一米紅黃相間的小蛇,在一波又一波尖銳的驚叫聲中把它帶了出去。它應該嚇壞了吧,兩隻小眼睛驚恐地瞪着我,嘴巴大張,伸出分成兩個小叉的舌頭向我示威。
"這裏不是屬於你的世界,快走吧。別再跑錯了方向,人類的地方可是很危險的呢。"
我手抓着蛇,走了好久才找到一片小森林,把小蛇放下,輕輕地對不懂人類語言的蛇說,也是對自己說。
它獲得了自由,毫不猶豫頭也不回地溜走了。真是比人要聰明的生物,至少它們知道什麼纔是對自己有好處的,不象人總是習慣藕斷絲連,一點也不乾脆。
也許我也該向它學習,溜到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
傷口流着血,我卻不感到疼痛。
跟昨晚的傷口比起來,這不算什麼。因爲太心急等他的電話而傷了膝蓋,磨損了一大快皮肉,更因爲擔心他出事而跑了十幾條街,腳底起了泡,痛得我幾乎走不了路,這些比起心裏的刺痛,根本不算什麼。
到醫務室進行包紮的時候,校醫鬆口氣對我說道:"還好是無毒蛇,不然就麻煩了!真奇怪,教室裏怎麼會有蛇呢?"
"如果是會讓人中毒的蛇該怎麼處理?"我突然想起什麼地問醫師。
他很自然地回答道:"如果中毒的話,就要馬上完整漂亮地清理掉,總不能等着毒液腐蝕到心臟才採取措施吧。"
我悄悄地閉上眼睛,原來解決的方法竟是如此簡單。既然明知是毒瘤,就要在它惡化之前毫不猶豫地剷除掉!容不得一絲心軟!
"怎麼樣?知道我們的厲害了吧?尹、萱、草!"放學後,楊芊芊帶領着一班跟屁蟲出現在我面前,看到我手腕上的繃帶,似乎非常快意。
"對不起,我不和瘋子說話。"我冷漠地走到車棚下取出山地車,準備回別墅。
"真後悔沒放一條毒蛇進去!否則現在的你,也許連罵人的力氣也沒有了吧?尹萱草,別以爲有藍逸凡在後面撐腰,你就可以囂張!象你這種卑賤的平民,也敢不知廉恥地死纏着我們藍同學,真想飛上枝頭當鳳凰啊?!我告訴你..."
"說完了嗎?"
楊芊芊罵得正流暢的時候被一慍怒的男音冷冷地打斷。
"你...本城同學,我,不是你看到的,我們並沒有放蛇進萱草的桌子裏..."
"我有說是你們把蛇放到她桌子裏了嗎?"
本城揚起健壯的右臂,手指的關節捏得'啪啪';作響,眼睛變成嗜人的藍綠色,臉色不善地怒道:
"原來放蛇的事情是你幕後指使的,實在太惡毒了!不過也好,看來訓教處的老師們最近終於有事可做!本來我發過誓不打女人,但打一下多嘴聒噪的麻雀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本城大爺我今天就爲你破例一次!"
唬得楊芊芊頓然花容失色,哪還有半點囂張的氣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進了訓教處她還有什麼面目在聖德學院呆下去?那樣她回身敗名裂的!
都是尹萱草!要不是她在學長的宴會上當衆給她難堪,她也不會成爲聖德人的笑柄!都是尹萱草害的!這種卑賤的平民根本就不該進她們學校!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我可不是那個傻傻的被蛇咬的笨蛋!"本城墨恐嚇的功力可不是蓋的,尤其是對付那些蛇蠍心腸的女生,決不會手軟。
他實在是聽不下去才決定挺身而出的,男人婆也真是!一句話也不頂回去,任由別人羞辱,平常的她早就伸出自己鋒利的爪子來了,今天是腦子壞掉了嗎?
"對...對不起!"
楊芊芊不甘心地來到我面前,低聲說了一句,之後飛快地扭頭就跑。果然是一物降一物,本城墨還是挺有手段和魄力的。
"你是不是欠我一句謝謝?"
見我埋頭推着山地車就走,本城墨心有不甘地跟在後面。長腿幾步就移到我面前,利用修長健美的手臂攔住我前方的去路。
他的笑容很美,連夏天的落日也沒那麼燦爛,臉龐也一如天王巨星般完美得無可挑剔,可惜我卻沒心情欣賞。
"好狗不擋路。"
我萬般無奈地開口。
這傢伙能不能不別在這時候來煩我?
"終於開口罵人了嗎?剛纔怎麼不會?你不是最擅長攻擊別人的嗎?捉住敵人的弱點,然後毫不留情地擊敗他們..."
本城墨說着說着,突然自我爲中心地爆出一句話:"看來我還是挺瞭解你的呢,男人婆,你應該爲此感到非常榮幸纔是!"
"你在說什麼廢話,滾開!"
這傢伙是久了皮癢了欠揍吧。我挑挑眉,低着頭看着他光滑的鞋面。也是個愛乾淨的傢伙,連皮鞋都一塵不染的,和藍逸凡一個脾性。
有錢人家的少爺們,都有潔癖吧?
我的鞋有我長得好看嗎?
本城墨突然有點和自己的鞋喫醋了。
"男人婆,你起碼也該睜大眼睛瞧一瞧你的救命恩人長什麼模樣吧?從剛纔到現在,你連正眼也不掃我一下!我還指望着你報恩呢,剛纔要不是我替你出頭,你的人格早就被踐踏得一文不值了..."
"本來就一文不值,隨便她們怎麼說好了,反正我不在乎。"
我頭也不抬地說,眼睛直視地面,本城墨這人比女生還要難糾纏。真是同性戀中的奇葩,被他纏上的人一定很悽慘。
"況且我也沒有哀求你幫忙,是你自己好管閒事。有空插手別人的事情,不如多管管你自己。"
這個連自己性向都還沒分清楚的傢伙,真不是普通的麻煩。
"你不會還在在意昨天藍和艾子的事情吧?其實如果你真喜歡藍的話,就快去把他搶回來啊!即使他們真的在一起睡了又如何?如果你真的愛他,你根本就不會在乎他的過去!管他們以前是什麼青梅竹葉!"
本城墨衝着我的單車尾部大叫大喊,一點也不在意別人驚奇的眼光。
我搖搖頭,嘆一口氣。
那傢伙想說的是青梅竹馬吧?
真是個笨蛋,說的盡是些廢話,一點建設意義都沒有。就算他講的有點道理,但是我已經決定要徹底地爲自己清除心裏的毒瘤——藍逸凡!
這次一定要跟他說清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