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擊……碰撞……一往無前……
和所學戰技一一對照，宋暮陽猛地眼前一亮，狂喜無比。
背後忽地亮起一幅巨鯨之相，猛然朝着山峯撞去。
同樣的兇猛、果決、不計後果！
是了，就是這三段碎鯨杵，一浪高過一浪，一擊勝出一擊。
就是這種不撞得粉身碎骨，不毀滅眼前阻礙，決不回頭的戰意！
宋暮陽心中感悟，與拳法相合，一拳轟出，虛空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轟鳴。
他一拳重似一拳，直欲要將虛空撕開一個口子。
背後的巨鯨之相越來越兇惡猙獰，幾欲從虛相中撲出撞入虛空。
就是這樣！
宋暮陽身上氣勢一變再變兇獰、狂暴、殘毒、橫猛，最後發出淡淡毀滅的氣息。
就是它了！
毀滅意境！宋暮陽死死抓住了這一瞬間的感覺，雙拳如擂鼓一般震動虛空發出轟鳴。
只是遠處大戰的巨烈聲響，生生將他這邊掩蓋住，激戰中的修士和妖獸一時都沒注意到這裏。
“那是什麼？”
對岸終於有人看到了那數丈高的巨鯨虛像。
“宗師境的三段碎鯨杵！似乎想要破境！”
有人認出來，不敢置信的叫道。
“嘿嘿，那定是我們紫彤的李師兄！他觀戰有所感悟，這是馬上要進入超凡之境了！”
“超凡？做夢吧！”
有人不屑道。
“不說別的，對岸的火宮強者有幾個領悟超凡的？他不過築基還想進入超凡境，好高騖遠，只怕破境失敗，落得個終生不得寸進的下場。”
“也許……李師兄就是有所感悟，根本沒想破境，只有拳法大進也說不定。”
紫彤宗弟子也覺得自己的猜測太過狂妄，沒敢多說。
陳空羣苦思半晌終於沒能抓住那一閃即逝的機緣，搖了搖頭，趁沒人注意他，起身偷偷朝河邊走去。
他來到黃泉水邊，從身上摸出一個海碗大小的紫銅色鉢盂。
但見鉢盂中一條黑不溜秋地怪魚正緩緩遊動，“今天有什麼收穫全看你了。”陳空羣說着將怪魚倒入水中。
怪魚入水似乎覺得冷，咻地一下由水中跳起，落到岸上。
“回去。”
陳空羣腳尖一挑又把它踢回水中。
怪魚重新入水，不情不願地一頭扎入水底，開始在黃泉水底四處踅摸起來。
奇怪的是，水底的鬼物和怪物見了它都跟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似的，慌忙躲到一旁。
怪魚搜索半晌，終於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一頭鑽進河底的黃泉泥中，好一陣翻騰，居然叼出一塊破布。
一轉頭喜滋滋地回去交差了。
岸上陳空羣等了近一個時辰，終於見水花一動。
怪物叼着一塊破布跳上岸來。
“這又是什麼好玩藝？像是半片手帕……”陳空羣先把魚收回鉢盂，接着便端詳起手中這塊破布來。
“唉，又是一件不知道怎麼用的破東西。”陳空羣搖搖頭，又看向對岸那巨鯨之影：“李兄啊李兄，真想用我得到的這點破爛換你這份機緣啊。”
——
獸潮圍攻修士大陣整整一天一夜，戰事越發慘烈膠着。
隨着時間推移修士們損耗越來越大，也開始出現大量傷亡。
宋暮陽對此根本無知無覺，一心沉浸在拳法之中。
他的一拳拳轟出，看似都轟在虛空之處，實際上他能感覺到，自己每一拳的力量都被頭頂那一頭巨鯨虛影所吞噬。
這種感覺隨着他對毀滅意境，感悟越深，就越來越明顯。
原來超凡之境的突破之法是這樣。
這是一種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感覺。
他漸漸明白過來，將每一拳的精氣神之力，都轟入到那巨鯨虛影當中不斷錘鍊出它的真身。
再用毀滅意境，不斷塑出它的筋骨，直到將它徹底填滿，就是突破超凡之境的時候。
以此爲目標，他一拳拳不計損耗的轟出，只過了一個時辰便精疲力盡，身子一軟坐倒在地。
“痛快，痛快！”宋暮陽大笑道。
呂榮看他這副模樣有些奇怪，明明感悟進階都失敗了，痛快什麼？
可他還是不由想起自己年少時第一次得到戰獸的高興樣子。
那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再想到自己時日不多，不由生出唏噓之感。
“沒關係，努力過總有收穫。這裏一時半刻應當還分不出勝負，你先抓緊修練提升神念，老夫在這裏盯着，有情況叫你。”
“好吧。”
宋暮陽慢慢起身，重新回到山洞。
這裏的龍煞之氣有助於他提升神念。
先喫下丹藥恢復身體消耗，再以泛舟冥想法將耗空神念恢復完滿。
他沒有再練拳，而是改爲刻劍骨，將神念重新耗盡後，又以泛舟冥想法恢復。
神念再恢復滿，身體也差不多恢復過來，他才繼續練拳。
轉眼又過了兩天，外面的獸吼和法器震響始終不斷，顯然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雖然惦記盧青蘅，不知她有沒有進到龍犀心臟，可惜隔得太遠也沒辦法見面。
宋暮陽只能加緊用功。
這四天來，他的識海又大了四圈，每次神念用盡，冥想恢復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按他計算，現在他神念修爲已經能讓法寶碎片堅持半小時左右。
這跟呂榮要求的還差許多，宋暮陽只能盼着外面的戰鬥能再多給他幾天時間。
膨膨膨……
三段碎鯨杵一拳拳轟出，宋暮陽頭頂巨鯨虛影越來越接近完整，已經有種介於虛實之間，隨時將要從虛影中破出，遨遊虛空的感覺。
正在這時，一個人影從山洞之外走了進來。
瞬時溫度驟冷，洞壁之上掛了一層白霜。
宋暮陽感覺不對，立刻停手，朝洞口方向望去。
走來的，竟是一個形如冰雕的美女，不論面容四肢，周身衣物都如刀削斧砍般滿是棱角。
雖然樣貌奇美，卻是個實實在在冷若冰霜的美人。
每一步跨出，腳下都留下一地冰雪，一路走過，在她背後竟留下一片冰封的道路。
“你是人是妖？”宋暮陽從沒見過這可怕的人物。
哪怕面對風常烈時的危險感覺都不及此人身上所散發出氣息的十分之一。
“你可算來了！”幽曇君突然顯出一個虛影出現在美女面前。
“小子，這下你死定了！大人派冰蚜來救我了！”
“閉嘴。”冰蚜發出不似人聲的尖鳴，“大人說你這個廢物，竟然被這小子接連打敗兩次。……小子，你覺得憑着這幽曇碎片就能對付得了本座嗎？”
“前輩提到的大人，是哪位大人？”
此人分明是奔着自己來的。宋暮陽試着勾動法寶碎片力量，對這冰蚜卻絲毫不起作用，還被對方感覺到，更覺不妙，只得拼命說話拖延，腦子狂轉着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