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瑤池。
王母藥圃之前。
且說那金角大王蕭辰,手持着孫悟空盜來的“瑤池金母通禁”令牌,威風凜凜,喝令金甲鎮圃力士開門。
那爲首的金甲鎮圃力士定睛細觀,但見此令牌形制古樸,寶光內斂而隱現,氣息純正無邪,與往日所見王母娘孃親頒令一般無二,確是貨真價實的“瑤池金母通禁”令牌!
又見這位“楊司禮”去而復返,手持令牌,官威赫赫,哪裏還敢再有半分遲疑?
他慌忙收起那門板也似的開山巨斧,躬身抱拳,聲帶惶恐:
“末將遵令!適才多有冒犯,望大人海涵!”
兩側力士齊齊收斧側身,肅立兩旁。
“速開禁制!”
“請大人入園。”
爲首的金甲鎮圃力士一聲呼喝。
“開......”
其他力士聞言,不敢怠慢,立時腳踏罡步,手指玄奧法訣,口中唸唸有詞,朝那羊脂白玉門打出一道道凝練如實質之金光符印。
但聽“嗡”的一聲輕鳴,那白玉門楣之上,“王母藥圃”四個古篆仙文驟然亮起,光華大放,無數細密如蝌蚪的道紋符咒如活物般遊走閃爍!
籠罩在圃園之外,原本無形無質的層層強大禁制,此刻如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霞光流轉,瑞氣千條,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僅容數人並肩通行的氤氳門戶!
隨後。
“吱呀!”
一聲輕響。
白玉門緩緩開啓,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馥鬱藥香,裹挾着精純至極的仙氣,如潮水般撲面而來!
圃內景象,頓時映入眼簾。
好一座王母娘孃的私藏藥圃!
真個是:
瓊壤生霞光,靈泉化玉漿。千草凝仙露,萬藥吐奇香。
雲鎖三重境,霧藏百代芳。一步一洞天,藥圃非尋常。
此間一步一洞天,便是神仙也忘歸!
當下。
蕭辰施展“大日金瞳”,目運兩道灼灼金光,穿透重重氤氳靈氣,放目遠眺。
但見圃園最深處,一道九色霞光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絢爛奪目,勾魂攝魄,正是那能治癒道基之傷的至寶————九葉靈芝仙草所發!
蕭辰心中暗喜,面上卻一派肅然莊重,對身後敖瑤、黃風二“兵”沉聲令道:
“走!隨本官入內巡查!”
“爾等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觀瞧藥圃風光,詳實記錄諸般仙草靈韻神異之處,不得有絲毫遺漏!”
“以備本官呈獻妙辭,頌揚娘娘聖德!”
“遵命!”
二人齊聲應諾,緊隨蕭辰踏入圃中。
蕭辰便帶着萬聖龍女和黃風大聖大搖大擺地進入了王母藥圃之內。
而孫悟空之真身,亦隨蕭辰化作一縷清風,悄然飄入了王母藥圃。
身後。
金甲鎮圃力士將門拉上。
“吱呀”一聲,白玉門緩緩閉合,禁制光幕復又彌合如初,將內外隔絕。
單說這王母藥圃,乃瑤池金母私藏重地,非同小可。
天庭有三巨頭,分別是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王母娘娘。
這天庭三巨頭,各重器,分別是“玉帝酒”、“老君丹”、“王母藥”。
王母娘娘深諳長生不死之祕,壟斷永生資源,不死之藥。
蟠桃,也不過是王母藥中的一種罷了。
李商隱《嫦娥》一詩中有道: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此靈藥,便是王母藥。
《淮南子》中也對王母藥記載道:
“羿請不死之藥於王母,姮娥竊以奔月。”
王母娘娘有兩園,一爲蟠桃園,一爲靈藥仙草圃,同屬王母娘娘私有,非賜不得入,門禁極嚴。
此靈藥仙草圃分作三重境界,層層設禁,步步藏珍,尊卑有序,不染微塵。
園內無凡土凡水,盡是崑崙瓊腴之壤,瑤池玉液靈泉環流,實乃三界一等一的洞天福地。
靈藥仙草圃不設土地力士,不役粗鄙神工,滿園清寧,平日裏唯有紅衣、紫衣、綠衣等七衣仙女,素手輕持,靜心侍弄,各司其職,寂然無聲。
蕭辰、萬聖龍女、黃風大聖、孫悟空走進王母藥圃。
甫一入園,眼前景象頓叫衆人心頭一震,暗贊王母珍藏之豐、氣象之宏!
王母藥圃之內,皆爲王母之珍藏,普通靈芝仙草,數不勝數。
真可謂是:“奇花異卉爭吐豔,仙葩瑞草競光華。”
萬聖龍女敖瑤,本是龍宮公主,素愛奇花異草,此刻身臨此等仙家寶地,直如“劉姥姥初入大觀園”,一雙妙目應接不暇,看得眼也直了,心也醉了。
她忍不住以蚊蚋之聲,低低讚歎道:
“好一處洞天福地!到底是王母娘孃的私藏藥圃,這三界的奇珍異草,上古靈根,怕是大半匯聚於此了!”
“便是那東海龍宮寶庫,也難及此處萬一………………”
她藏於金盔下的俏臉因激動而微微泛紅,袖中一雙玉指已緊緊扣住那柄溫潤卻鋒銳無匹之玉剪法寶。
她最愛研究這些靈藥仙草。
若非重任在身,她真恨不能將眼前仙草盡數攬入懷中。
蕭辰聞聲,側目低語,警醒道:
“瑤妹慎言!此乃龍潭虎穴,莫要因貪看誤了大事。收斂心神,緊隨於我。”
敖瑤聞言一凜,忙壓下心頭貪戀,垂首應道:
“是,金角。”
只是那目光,仍忍不住在那些流光溢彩的仙草上流連。
“我的個乖乖啊.....”
黃風大聖亦是喉頭微動,強嚥口水,暗道此間隨便一株仙草,怕都抵得上他數年苦修。
衆人假作巡查,步履從容,先入那外圃。
此外圃乃最外層清淺之地,遍植三轉還魂草、清神蓮心、凝氣紫葉等靈苗。
此地仙草,雖勝凡間仙草萬倍,卻只可安神合藥、療愈小傷,專供天庭日常煉丹、賞賜下仙之用。
七仙女中的青衣仙女常駐於此,鬆土修葉,澆灌靈泉,打理得齊齊整整,是王母藥圃之中唯一可按需取用的地界。
只不過此刻,丹元大會繁忙,青衣仙女想來是隨王母娘娘前去參加丹元大會了。
此地空寂無人。
衆人未作停留,假意指點花草,步履沉穩,穿過一道流轉着青白二氣、薄如蟬翼卻堅韌異常的雲障,便入了那王母藥圃的中圃之境。
此間靈氣之濃郁,霞光之璀璨,更勝外圃十倍!
這中圃,白石爲壇,靈玉砌階,靈泉繞砌,汩汩流淌,泉水中隱見點點金砂沉浮。
壇上分列着“不死神草”、“太陰凝露花”、“玉英瓊芝”、“回生玉蕊”等稀世上古仙藥。
那不死草,莖葉如碧玉雕琢,能續仙軀、固神魂,凡人得之可免輪迴之苦。
玉英芝芝蓋生七竅,吞吐氤氳紫氣,能化妖氛、正仙體,使精怪脫胎換骨,成就仙道根基。
太陰花,形如彎月,通體幽藍,可解純陽丹毒、滌烈焰舊傷。
更有那赤精火棗、交梨仙杏之奇根,朱草瑤花之異種,琳琅滿目,光怪陸離,香氣馥鬱,直透元神!
這些靈芝仙草,隨便一株流落下界,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引得仙魔爭搶,便是大羅金仙見了也要眼熱。
敖直看得目眩神迷。
黃風大聖亦暗暗咋舌,心道:
“乖乖,我的個乖乖啊,老黃我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孫悟空所化清風亦在蕭辰耳畔低語道:
“好個王母藥圃!”
“俺老孫在這天庭守蟠桃園,竟不知還有這塊寶地!王母娘娘把這塊寶地端的藏得好深!”
然蕭辰心志堅若磐石,任那諸多足以令仙佛動容之奇珍在前。
他亦是目不斜視,視若無睹。
蕭辰運起“大金瞳”,目光灼灼,鎖定那核心處。
那裏九色霞光若隱若現,氤氳流轉,正是此行目標——能治癒道基之傷的至寶九葉靈芝仙草所在!
那核心裏圃,乃是王母藥圃的核心禁地。
但見,核心裏圃外面有千層金光如實質般籠罩,萬道先天禁制符文如龍蛇般遊走不息,形成堅不可摧,神鬼難近的壁壘。
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隱隱透出。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蕭辰強壓心頭激盪,領着幾人假意在中圃流連觀瞧,指點花草,吟哦詩句,實則步步爲營,沉穩且謹慎地向那金光璀璨的核心裏圃禁制緩緩靠近。
孫悟空所化清風,亦在衆人身周盤旋不定,伺機而動。
忽然,一個清脆嬌俏,略帶訝異的聲音自前方花叢深處傳來:
“咦?楊司禮?您怎地到藥圃深處來了?”
話音未落。
但見綠影一閃,一位俏麗仙娥手提一個以月桂枝條精心編就之玲瓏花籃,籃內盛着幾株剛採下、猶帶晶瑩露珠之凝氣紫葉,蹦蹦跳跳地盈盈走來。
她俏臉含笑,眼波流轉,滿是好奇。
正是那當值的綠衣仙女!
她眉目如畫,嬌俏可人,此刻雖身着仙娥宮裝,然那薄紗輕裹之下,身段玲瓏盡顯。
但見其腰肢纖細柔軟,行走間搖曳生姿;臀線柔美婉轉,飽滿圓潤,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之優美弧度。
尤爲奪目者,乃其胸前薄薄的衣料難掩其豐盈傲人之態。
那真宛如兩顆熟透的雪,沉甸甸壓出驚心動魄的曲線,隨着綠衣仙女的動作微微輕顫,透着一股青春勃發的活力與不經意的嫵媚。
此情此景,與當年濯垢泉中“雪山壓頂”之貌何其相似,只是此刻更添幾分仙家宮裝下的端莊風韻,愈發顯得誘人。
“嗯?”
萬聖龍女敖瑤瞥了綠衣仙女的胸前玉峯一眼,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身。
“哼!”
“她雖然不小,但到底還是我的更……………”
萬聖龍女在心中,暗暗比較了一下之後,她金盔下之俏臉微不可察地鼓了鼓貝腮。
與此同時。
她鼻中輕哼一聲,玉指在袖中得更緊了些,心中暗啐:
“哼!好個童顏巨......之小妖精!比那玉兔精還......還不知羞!”
綠衣仙女一雙妙目在蕭辰身上滴溜溜一轉,又掃過他身後二“兵”,櫻脣微啓,疑惑道:
“娘娘赴會,瑤池清寂,司禮大人不在書房作詩,怎有雅興兵卒來此藥圃重地?可有娘娘手諭?"
“原來是綠衣仙女……………”
蕭辰對她尚有些印象。
畢竟此綠衣仙女身懷“兇器”,童顏巨雷,人小“雷”大。
當時在盤絲洞附近之濯垢泉沐浴之時。
他還意外與這紅衣仙女、素衣仙女、青衣仙女、皁衣仙女、紫衣仙女、黃衣仙女、綠衣仙女“共”,見其膚如凝脂,雪山巍峨,珠圓玉潤......之景,賞心悅目,記憶猶新。
這綠衣仙女年紀最小,卻已顯山露水,尤其那“雪山壓頂”之勢,差點將他變成的小蛤蟆壓壞。
後來,他在瑤池,和這紅衣仙女、素衣仙女、紫衣仙女、綠衣仙女等七仙女,偶有碰見,卻未曾細觀。
此處此刻,蕭辰認真撇了一眼,只覺得許久未見,這綠衣仙女又是長大了不少,倒比當年在那濯垢泉沐浴之時,更顯玲瓏有致,嬌憨中透出絲絲嫵媚。
當真是人比花嬌媚,讓這滿園花朵都失了顏色。
面對綠衣仙女的詢問。
蕭辰面上神色如常,未有絲毫波動,拱手含笑,盡顯一派儒雅文官之風範,溫聲言道:
“原來是綠衣仙子今日在此當值。”
“本官持令牌入園,巡查仙植靈韻,爲丹元盛會歸來備辦賀詞新章。正欲觀此先天根域之氣象,採擷一二神髓入詩。”
“常言道:英雄還需寶劍配,仙花須得美人襯。”
“仙子手中這凝氣紫葉,青翠欲滴,露珠瑩然,再配上仙子玉榮,恰似‘仙草含春露,清輝映玉顏”之妙象也!”
說話間,蕭辰有意無意又將腰間那枚寶光隱隱的“瑤池金母通禁”令牌晃了晃。
綠衣仙女心思單純,不諳人事,並未對此有所懷疑。
畢竟,此地乃天庭瑤池之重地,位於天界核心之地,重兵把守,戒備森嚴,何人有膽、何人有能於此放肆?
而且,蕭辰是最近王母娘娘面前的“紅人”,瑤池的“小詩仙”。
其所作詩句,連綠衣仙女亦十分喜愛。
自古以來,天上仙女皆愛書生。
七仙女下界,天仙之配,亦多尋書生爲伴。
在七仙女中,最小的七仙女七妹,即眼前的綠衣仙女,也是個頂級的“戀愛腦”。
七仙女七妹,最後便是找了一個凡間書生,與其結爲夫妻,並自請剔除仙骨、廢去仙籍,褪去長生,徹底化爲了一個凡人,歷經窮困潦倒,生老病死。
都已經剔除仙骨、廢去仙籍了。
那七仙女七妹自然與凡人無異,死了就是死了。
百年之後。
七仙女七妹就此香消玉隕,化爲黃土一捧。
聞蕭辰給她吟詩。
七仙女七妹,即綠衣仙女俏臉泛紅,顯出幾分歡喜之色。
綠衣仙女歪着頭,眨了眨水靈靈的大眼睛,顯出幾分天真爛漫,脆聲道:
“哦?備詩章呀?”
“楊司禮的詩才,連我們姐妹都聽過呢!
“那‘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羣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真真妙絕無雙!連娘娘亦讚不絕口,直道此詩有仙韻!”
“我等姐妹私下裏亦常唸誦,每念及此,皆覺脣齒留香,心神沉醉。”
“今日楊司禮送了我一句詩,我那幾位姐姐,怕是要羨慕得緊哩。”
“不過......”
她語帶欽佩,隨即又伸出纖纖玉指,指了指那金光流轉、符文隱現的核心裏圃禁制,吐了吐粉嫩的舌頭,俏皮而鄭重地提醒道:
“這裏圃可是娘孃的命根子,禁制厲害得緊!”
“連我們姐妹,平日也只有紅衣、紫衣姐姐等幾位姐姐,才能進去呢。”
“楊司禮您雖有令牌,怕也進不去這最裏層吧?不如就在外圃和中圃看看?”
“這裏的仙草靈韻也足得很,足夠您作詩啦!”
她言語天真爛漫,卻點出了關鍵。
此令牌並非開啓核心裏圃禁制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