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高朋滿座
張國沾帶着一幫兄弟鑽進了衝鋒車。
梁智鴻有些憤憤不平:
「張sir,咱們怎麼又去有骨氣啊?
張國沾看了他一眼:
「要不給你放假?」
梁智鴻汕汕道:
「放假倒是不必了,只是能不能換個差事?」
張國沾嘆了口氣:
「可以啊!」
「那要不要你帶人去東星那裏?」
梁智鴻頓時不說話了。
他可不想去那個地方。
「東星簡直有病,不去北角辦葬禮,反而要在新界——」
「北角可是他們的祖庭。
這不是增加他們的工作嗎?
張國沾鄭重道:
「這兩天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那些牢騷都收起來。」
「咱們是0記就是要與社團打交道。
「這是咱們的工作,推辭不得的。
梁智鴻無可奈何。
張國沾一笑:
「其實咱們的運氣還不錯的。」
梁智鴻堅決不同意這種說法「張sir,咱們哪裏幸運了?」
「本來以爲只是維持個紀律,順便能夠記錄一下江湖上的大佬影像。」
「誰能想到東星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江湖上一個月掛一個大佬就是不得了的大事情,好家夥,在東星這裏,大佬是成批的掛!」
「簡直是令人無語!」
「我從來沒有見過一次性掛掉這麼多的大佬。」
梁智鴻的說法其實是跟某些直觀認識中的江湖不相符合的。
在一般人的認知中,江湖上哪天不死人的?
又怎麼沒有大佬掛掉呢?
可實際上,香江社團衆多,底層打打殺殺不斷,確實是隔三差五的死人,但是掛掉的都是小嘍羅。
真正的大人物,那是絕對不會輕易掛掉的。
有時候一年能掛掉一個大佬就了不得。
都說江湖上死人多,但要是認真地觀察,狗屁的死人多,掛的都是些小嘍羅。
然而今年一一具體地說,這個月掛掉的大佬格外的多。
不但是大佬被掛,甚至還有江湖上的龐然大物被滅門的情況。
放在以往,這是絕對看不到的景象。
然而就在今年,就這麼出現了。
細B全家被殺丶肥佬黎被執行家法丶倪家倒臺丶忠青社被滅丶阿添被家法丶駱駝被刺殺丶東星的叔父們被殺——
簡直是江湖大佬的亡命歲月。
張國沾搖搖頭:
「何止是你沒有見過,我出來闖蕩這麼多年,就算雷洛丶龍成邦倒臺的時候,我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大佬一次性被殺。」
「搞不好,江湖又迎來一次大洗牌的時代了。」
梁智鴻心中打戰:
「希望今天一切順利吧。」
張國沾瞪了他一眼:
「總比去東星那邊守着靈堂幸運吧?』
梁智鴻一想也是。
動物的本能是敬畏生命,看見同伴的屍體會感到本能的害怕。
這是銘刻在基因裏面的東西,改不了的。
人也是如此。
見到小孩子降生就會歡喜,見到人的老去就會流淚。
與守靈堂相比,當然還是有骨氣這裏更好一些,
梁智鴻請教道:
「張sir,咱們要去靚坤的宴席上走一圈嗎?」
張國沾搖搖頭:
「不,咱們只在有骨氣樓下。
梁智鴻噎了個半死:
「也就是人家在酒樓裏面喫飯咱們給人家做保鏢?」
「他們哪裏來的那麼大的面子?」
張國沾揮揮手:
「你在想什麼?」
「就憑今天晚上八點半,有骨氣匯聚大半個江湖,你敢不在外面待着?」
梁智鴻嘿嘿笑道:
「不過是洪興靚坤的龍頭宴,怎麼可能是大半個江湖?」
張國沾嘆了口氣:
「你知道什麼?」
「今天晚上,你就等着開眼吧!」
梁智鴻不服氣。
然而張國沾處處都比他高明,還是自己的上司,就算是不服氣,那也沒有辦法不是?
但是,梁智鴻是真不相信今天晚上會再有骨氣見到多少的江湖人物的。
然而等到他們趕到的時候,赫然發現,有骨氣酒樓前已經有人在了。
「那不是旺角的堂主山雞嗎?」
「這麼早就來了?」
張國沾倒是不意外,
「靚坤是山雞的拜門大哥,他趕來幫忙,那是正常的事情。」
「畢竟有林楓在前做示範,靚坤的門風——不用懷疑。」
梁智鴻待在車上無聊,忍不住問道:
「張sir,咱們真不用下去跟他們打個招呼麼?」
張國沾好笑道:
「打什麼招呼?」
「要是引起他們的誤會怎麼辦?」
梁智鴻不解道:
「咱們是差人,查他們不是天經地義嗎?」
張國沾點點頭:
「你說的沒有錯,咱們查他們天經地義,但是不是今天查他們。』
「換任何時間都行,就是今天不行。」
梁智鴻更不解了,
「趁着所有江湖人士都在場的時候,給他們一個深刻的教訓不好嗎?」
張國沾搖搖頭:
「不好!」
「你們還年輕,需要知道,我們和社團有黑白協議的存在。」
「平時他們晉升堂主的時候,我們前去拉人,已經做夠了殺威棒,這個時候就斷然不能再做這種事情了。」
「要不然——
「咱們不講規矩的。」
梁智鴻傻了眼:
「還有這樣的規矩?」
「這不是縱容嗎?」
張國沾淡淡道:
「你考慮的問題,你以爲前輩們沒有考慮過嗎?
「你知道香江的社團有多少成員?
1
「以江湖十大來說,正式成員就有三十萬到五十萬人。』
「其他的中小社團都不用計算的。」
「香江的監獄裝滿了人才三萬人。」
「你要抓誰好?」
「你把監獄裏面抓滿了社團的人,文雀你抓不抓了?」
「其他的刑事犯罪的罪犯你抓不抓了?」
「這些問題你都考慮過了嗎?
梁智鴻噎了個半死。
張國沾認真教誨道:
「年輕,有朝氣,是件好事情。」
「做事之前,要考慮一下,爲什麼這個現象出現這麼長的時間,先輩們沒有解決呢?」
「是他們沒有能力嗎?」
「還是條件不足?」
「如果你要解決怎麼辦?」
「可不能什麼計劃都沒有,就一時衝動就開始行動。
「到最後你會發現,倒黴的那個不是別人是你!」
梁智鴻無言以對。
張國沾又道:
「我們不能對靚坤他們出手,還因爲老總的叮囑。」
梁智鴻的眼睛都瞪大了:
「任老總爲什麼要叮囑這個?」
張國沾也不隱瞞他:
「任老總說了,警方與洪興的關係不錯,並且很多警署大區都承洪興的人情。」
「只要他們不鬧事,咱們權當帶薪休假。
(
梁智鴻的腦子巖機了。
張國沾淡淡道:
「我告訴你實話吧,各大警署多多少少地承林楓的人情。」
「林楓是什麼人,想來也不用我再強調了。」
梁智鴻乾笑道:
「張sir,你不是開玩笑吧?』
張國沾神情異常的嚴肅:
「我從來不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
想起林楓對他說的話,張國沾就心有餘悸。
元朗下山虎,那是張國沾的臥底,林楓知道。
和興盛韓斌的頭馬鳳凰仔陳鳳翔是張國沾的臥底,林楓還是知道。
然而知道歸知道,林楓從來沒有拿這種事情要挾他。
這個人情,張國沾得認。
至於西九龍總署的黃老總和港島總署的林老總欠林楓什麼人情,這種事情張國沾不想要知道。
反正這兩位都打過電話給任老總了,請求任老總不要在靚坤龍頭宴會上做些別的事情。
其他的倒也就罷了。
政治部的佐治竟然也親自給任老總打電話,命令新界總署不能打擾靚坤的龍頭宴,這個就恐怖了。
江湖上都傳言,林楓手腕通天。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如此的通天。
一衆本土大區總署的署長打電話不說,就連警務處的禁忌政治部佐治都親自打過電話來。
這何止是通天啊。
然而這種事情是沒有辦法給梁智鴻解釋的。
誰又沒有年輕過呢?誰沒有衝動的時候?
總覺得自己比前輩能可到頭來發現,還是前輩留下的經驗最爲管用那是用鮮血總結的。
衝鋒車在這裏待了沒有多久,林楓來了。
看見衝鋒車愣了愣,招招手,山雞屁顛屁顛的趕了過來:
「楓哥,您來了。」
「佈置會場這種小事情交給我來就行了。
林楓指着衝鋒車問道:
「差人什麼時候來的?」
山雞撇撇嘴:
「來了有兩個小時了。
「不過他們一直待在那裏,偶爾有人下來抽菸,倒是沒有做什麼其他的事情。」
「大佬的龍頭宴,他們也不放過,真晦氣。
林楓擺擺手:
「這樣想就錯了。
「咱們與他們是立場不同,沒有什麼仇怨。」
「你有沒有給人家茶水喝?」
山雞苦笑道:
「楓哥,我都想要趕他們走了,還給他們茶水喝?」
啪!
李富來到林楓身邊:
「楓哥。
林楓吩咐道:
「你和小雞安排人弄點飲料小喫還有煙,跟我走。」
山雞馬上照辦,這都完全不用李富動手。
林楓帶着一衆小弟,直奔衝鋒車而來。
梁智鴻興奮道:
「張sir,林楓來了,這是來找場子的吧?」
啪!
張國沾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腦瓜嘣:
「你這是什麼眼神?」
「人家這是來給咱們送茶水的。」
梁智鴻嘴巴張得大大的:
「啊?」
張國沾拉開車門下了車,林楓掏出雪茄扔過來一支:
「張sir,帶着兄弟們一直守在這裏,辛苦了。』
張國沾笑道:
「咱們就做這樣的工作,倒是不辛苦。」
林楓笑道:
「今天是我大佬的龍頭宴,勞煩各位兄弟了。
「些許的茶水,請笑納。
梁智鴻跟在張國沾身邊,聞聽這話剛要說話,就聽自己頂頭上司道:
「多謝林生。
「各位兄弟,都過來了!」
梁智鴻差點石化。
林楓笑着跟張國沾聊了一會兒,轉頭就回去了。
張國沾讚歎道:
「這林生,風度與一般江湖人士大爲不同。
一扭頭看見梁智鴻的臉色,不由道,
「你這是什麼表情?臉怎麼紅了?」
梁智鴻苦笑道:
「的。
「頭兒,林楓可是洪興銅鑼灣的堂主,咱們收他的茶水不好吧?
張國沾嘆了口氣:
「放心吧,哪怕是任老總知道了,也不會說你什麼的。」
梁智鴻連忙道:
「我沒有想要跟任老總打小報告的。
張國沾聳聳肩:
「我告訴你一件事情,林生還在旺角的時候,他是西九龍總署常年善款榜的前三名。」
「現在,林生已經是銅鑼灣的堂主了,他同樣是港島總區善款幫的前三名。」
「對比一下,你手裏這點東西,算什麼?」
梁智鴻傻了眼:
「怎麼會這樣?」
張國沾搖搖頭:
「小子,你要學的東西多得很!」
「好好看,好好學,差館還得靠你們這一代呢!」
梁智鴻哪裏敢說話。
兩人的談話沒有隱瞞衆人,幾輛衝鋒車裏面的人全都聽見了。
於是所有人都放鬆下來,今天的任務就簡單的多了,待在衝鋒車裏面旁觀洪興到底有多少大人物前來。
很快,大D丶大D嫂和靚坤趕來了。
洪興的一衆堂主們還有他們的大底也都來了。
宴會定在晚上八點,然而從下午六點開始,有骨氣酒樓前車水馬龍。
梁智鴻納悶道:
「這不是福義的牛姑嗎?他怎麼這個時候來?」
「宴會就算是在八點半,他也來得太早了。」
「不是,像這樣的人很多啊。」
張國沾倒是不覺得奇怪:
「這不是很正常嗎?」
「福義不過是二流社團,也就牛姑撐着了。』
「洪興是江湖十大,社團與社團之間的對話是對等的。」
「坐上主桌位置的,基本上都是大社團。
「哪裏有福義這種社團的地位?」
「他們提前來送送禮物也就行了。」
梁智鴻不解道:
「可是這管什麼用呢?」
張國沾聳聳肩:
「沒有用嗎?」
「洪興或許不會記得誰來參加了宴席,但是,誰沒有來,他們一定記得一清二楚。」
梁智鴻頓時說不出話來。
「咦,牛姑竟然被留下來了。
梁智鴻大爲驚訝。
張國沾不以爲然:
「牛姑是山雞女人的拜門大哥,他留下來不正常嗎?」
梁智鴻完全不解:
「這————.張sir,您怎麼知道的?」
張國沾搖頭嘆道:
「咱們是0記,當然要對各個社團之間的聯繫做到心中有數。」
「要不然,遇到突發的事情,你就抓瞎了。」
梁智鴻虛心接受:
「是,我一定努力記住各個人物關係。」
張國沾滿意地笑了笑。
梁智鴻這個傢伙雖然有點冒失,但是肯聽勸,還能不改變自己的優點,
值得培養。
怕的是某個傢伙盲目的自信,自以爲能夠單挑全世界,那就糟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客人來得少了,然而來的人越來越大咖。
梁智鴻一驚一乍道:
「和興盛的卓雲彪(神爺)來了,不光是他,許金泉(白頭翁),林中傑(高佬忠)都來了!」
「還不止,韓斌和吳康(火屎)也來了。」
然而梁智鴻沒有得到回應,扭頭一看,赫然發現自己的上司盯着韓斌出神。
「這傢伙叫作韓斌,在和興盛內的綽號叫作太子,倒是跟洪興的甘子泰撞了外號。」
「韓斌與甘子泰不同,他是走A貨的,是和興盛新進崛起的猛人。」
張國沾哪裏是看韓斌,他是看向韓斌身邊的小紅毛!
那是鳳凰仔陳鳳翔,他親自派出去的臥底。
梁智鴻不知道自己長官的心思,一邊喝着涼茶一邊數大佬:
「新聯盛的林耀昌來了,義氣虎駱志明也來了丶算爆和阿添也到了咦,竟然還有金爺!靚坤好大的面子!」
然而這句話他說早了。
靚坤的面子比他想像中要大得多。
和聯盛鄧伯帶着林懷樂丶串爆帶着魚頭標親自過來。
向炎帶着斧頭俊等五虎來了。
就連忠義信,龍頭連浩龍帶着自己的夫人素素丶二弟連浩東也來赴宴。
至於號碼幫丶洪樂丶洪義—····
江湖十大基本上全都來了。
梁智鴻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還真的是江湖羣雄大會啊。」
「張sir,還是你厲害。」
「咱們要不要拿個相機下去拍照?』
張國沾沒好氣道:
「你想要走不出有骨氣,你就去試試。」
梁智鴻汕汕地一笑。
林楓之前親自帶人送來了茶水,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要是梁智鴻真的這麼做了,那是打林楓的臉,以林楓的作風,搞不好這幾輛衝鋒車真的走不出有骨氣。
「不對,江湖十大好像少了一家。」
張國沾嘆了口氣:
「人家東星現在是辦喪事呢,就算是不來,洪興的人也不會說什麼。」
梁智鴻忽然叫道:
「來了!」
張國沾嚇了一跳:
「什麼來了?」
梁智鴻說道:
「東星的啊,他來了!」
張國沾皺眉道:
「你在亂講什麼?」
然而扭頭一看,赫然發現有一隊人朝着有骨氣趕了過來。
領頭的赫然是一位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東星五虎之首的擒龍虎司徒浩南,竟然跟在這半老徐娘身後。
梁智鴻納悶道:
「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一位巾幗英雄?」
「沒聽說過啊。」
張國沾使勁揉揉眼睛,倒抽了一口冷氣:
「東星水靈?她不是去阿姆斯特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