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源熱泵這種玩意不錯,冬暖夏涼還環保省電,我明天得跟郜繼明說一聲,讓他給‘雲淡軒’也安一套。”手裏玩着個遙控器的徐清風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句話。
“多大房子?聽說這和中央空調差不多,安在自家小樓裏不劃算的。”正在吹着頭髮的陶燁停下動作說道,“清風我們明天什麼時候走,等電視電腦送來還是給譚經理留套鑰匙?”陶燁明天上午有事,柳琳也要去裴洪民那簽約,都是不適合往後推的,徐清風更不用說,邦聯來的那幫人找他找瘋了,陶燁其實是明知故問。
“那就在我們白雲觀安一套,往雲淡軒接條管子,反正離得很近,不行的話乾脆買個大的給全村都接上。”徐清風懶洋洋地說道,“明天上午你們先回市裏去吧,我再躲躲,正好等他們把剩下的東西送來。”
這冤家好像躲上癮了,陶燁真不知道怎麼說他纔好,想想還是勸道:“清風你還是早點回去吧,那麼多邦聯領導找你呢!尤其是那個文聯副主席的,你駁他面子,下個月評工藝美術大師的時候他會故意找茬的。”
“不見,那玩意咱也不稀罕!這些鳥人,跟個蒼蠅一樣,有點味道就全來了!”
徐清風不在乎國家級工藝美術大師的稱號陶燁能理解,那名頭乍一聽挺嚇人,但仔細品品,卻有種民間藝人的味道事實上剛開始確實是爲民間藝人設立的,以徐清風目前的狀況,這樣的稱號連雞肋都不如。某種意義上說還會拉低他的檔次。不過陶燁實在想不通徐清風怎麼誰都不見,不指望從人家那裏得到什麼好處。也別得罪啊!見個面說幾句話的事,有什麼難的?於是耐着性子說道:“清風。我知道雲城那事後你對政府有意見,不過雲城是雲城,邦聯是邦聯,其實邦聯對那事的處理還是挺傾向你的。再說副總理副議長已經走了,現在找你的都是各個社會團體的人,多個朋友多條路,反正閒着也是閒着,跟他們見個面吧,別讓人覺得你太傲氣!”
“姐姐你不知道。這跟傲氣不傲氣沒關係!”徐清風無奈地解釋道,“那天張大爺就是那個總監察長跟我說過,以前邦聯那邊的人爲了國家不分裂,暫時放下爭鬥勁往一處使,這兩年國家穩定了,就故態復萌開始拉幫結派。光張大爺知道的,他們軍方就有邦聯主席和總參謀長兩個派系在打我主意,那個總參謀長想退役後當邦聯主席呢!嗯,我們雲城駐軍的唐軍長跟總參謀長是一夥的。張大爺說如果我不想從政的話。那就離那幫政客遠點,別一不小心陷進去。誰知道今天找我的那些鳥人是不是帶着政治任務來的,政治這玩意很噁心的,我可不想被沾上!”
原來如此!陶燁心說難怪那天張敏去過後徐清風就出院。原來是被嚇跑的。不過就算徐清風不想跟政治沾邊,其他人就不會打着他的旗號搞三搞四?比如章東嶽昨天在“雲淡軒”網站上發的那篇文章,又比如武晶晶成立的“清風道長粉絲會”。陶燁再不懂政治。也看得出“雲淡軒”網站的輿論導向作用和粉絲會的發展潛力,尤其是武晶晶年紀小。誰都能牽着她鼻子走。另外陶燁覺得那位張總長也未必安的什麼好心,自己不能馬上得到的東西。先使個緩兵之計斷了別人的路,然後徐徐圖之。這種形勢下,如果徐清風一味逃避的話,反而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還怎麼都脫不了干係。與其被人挾持着一步步掉進坑裏,不如自己主動出擊,但陶燁畢竟不是搞政治的,想不出怎麼個主動法,便說道:“清風,有些事光靠躲是不行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想你可以向黃州長請教下,讓他幫你出些點子。”
“再說吧,躲一天是一天!還是前幾年在白雲觀待著好啊,你說我怎麼就喫飽了撐的非要幫孫伯伯造那尊神像呢?”徐清風有氣無力地說道。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陶燁就帶着柳琳回了市區。上午十點來鍾,電視和電腦都送來了,譚經理帶着一大幫人忙乎了半個多小時,全部安裝到位,然後問徐清風還缺什麼。徐清風樓上樓下看了一圈,果然發現個問題:這麼大的房子,竟然沒一部固定電話!譚經理連呼“失誤”,解釋說電話線路是現成的,只要徐清風挑幾個事先預約的號碼,通知電信機房直接設置下就行,幾分鐘就能搞定,都用不着上門服務。另外高麟早就交待過,只要金麟會所存在一天,徐清風這別墅的水電煤氣寬帶之類的費用全都記在會所的賬上,電話費也一樣,所以也用不着徐清風爲這些電話辦什麼手續。白拿人一套別墅再搭上滿屋的傢俱電器,如果連日常費用都讓人包起來,就太過分了,有種“被綁定”的感覺,畢竟高麟不像徐剛或者武連超算是自己人,徐清風堅辭不受。既然如此,譚經理只有照辦,叫人馬上把電話機和電話號碼錶送來,並拿徐清風的身份證去複印,告訴徐清風說所有的手續在開盤儀式那天跟房產證一起辦好。
電話開通了,當然要試一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的下落,而這個時候估計陶燁正在跟客戶喫飯,想想撥通了武晶晶的手機。昨天答應那個麪館老闆的平安符,還沒跟小丫頭交待呢,可別讓人家覺得自己不守信用。武晶晶手頭有他留下當範本的,直接給人送去就行。
“師父!這兩天你跑哪去了,我打了一百多個電話都沒打通!”聽出徐清風的聲音,武晶晶不停地抱怨,說她昨天帶着幾十粉絲會的成員在雲山賓館等到天黑沒等到,今天舉行籌備會議想讓徐清風出席講話也沒找到人,讓她很沒面子。
“我手機太先進用不明白,一不小心整壞了,正在琢磨怎麼整回來呢!”徐清風當然不會說他故意不開機,隨便找個理由糊弄小丫頭,自己的去向乾脆略過不提,只把平安符的事重點提出來。
武晶晶說符她已經給完了,一次性給了五道,還搭上幾十道她自己和武瑩瑩畫的。然後嘰哩呱啦地說起昨天和唐斌見面的事,說如果不跟徐清風比的話,唐斌其實是挺帥的,主意也挺多。比如唐斌昨天建議召開一個“清風道長粉絲會”的全國代表大會,搞個隆重的儀式宣告粉絲會正式成立,並按正規的程序制定綱領、選舉執行委員會,這個建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贊成。所以今天他們就開起全國代表大會的籌備會議,決定七月十九那天在南州開會,現在大塊任務已經分配下去,就差完善細節再分頭執行了。
“你們要開全國代表大會?!”聽到這消息,徐清風比喫了個蒼蠅還難受,如果是武晶晶自己的主意還好說,偏偏是被唐正凱的兒子唐斌忽悠起來的。武晶晶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到時候肯定是唐斌其實是唐斌身後的人怎麼說就怎麼辦,這個粉絲會就會成爲唐正凱以及琚偉俊手中指哪打哪的工具。看來琚偉俊那幫人辦起事來真是又快又準啊,而且不擇手段,連美男計都使上了。難怪張敏這樣的忠厚長者只是第二次見面就“交淺言深”說了那麼多話!這時徐清風再也沉不住氣了,急聲問道:“這事你們跟大人商量過沒有?”
“大人?唐斌哥哥就是大人啊,他還是個律師呢,他說咱們這個代表大會是合法的。”武晶晶不解地說道。
“他算個什麼律師!”徐清風簡直有些氣急敗壞,匆忙之中找不到別的藉口,只好說道:“咱們要做就做最好的,法律顧問得請個全國有名的大律師,聽你小姑姑說過她未來的導師嗎?邦聯法學會理事、南州大學法學院章東嶽章院長,那就是個大律師,嗯,你爸也認識他,一起喫過好幾頓飯。代表大會是不是合法,章程什麼的有沒有毛病,咱們得徵求下章院長的意見,他說行纔行。”
“師父你說得太對了,咱們就是要做最好的!”武晶晶被徐清風說動了,但馬上又發現新的問題,“不過我不認識他呀!嗯,我給小姑姑和我爸打電話,讓他們幫我聯繫!”
“你別急啊!”徐清風趁機說道,“你小姑姑恐怕力度不夠,你爸跟他也不太熟,萬一章院長不答應幫忙,那多沒面子!還是等我回市裏再說吧,我跟他關係很好,肯定能請動。我回去之前,你們先停着,通知千萬不要急着發。我這裏還有事沒處理完,爭取明天最晚後天回市裏,等我回去哦!”
“好啊好啊,我就知道師父是最厲害的!”武晶晶聽了前半截話很興奮,聽到後半截就不願意了:“什麼?先停着等你明天後天回來?!不行啊師父,我們馬上就要開學了,唐斌哥哥說開這樣的會老麻煩了,佈置會場、訂飯店、準備材料、找車接送老多老多事了,不提前五六天肯定來不及。哦,唐斌哥哥說可以幫我們借部隊的禮堂,找部隊的人幫忙佈置會場,都跟人家定好時間了。你現在就回來,現在就回來好不好?”
徐清風心說那唐斌也太積極了,居然連會場都找部隊借好,標準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不想讓這個代表大會開成了。既然哄騙無效,那就用師父的身份強壓:“我有事呢回什麼回?告訴你了哦,必須等我回去,我沒說可以開始你什麼都不能幹!”不管武晶晶什麼意見,馬上掛斷電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