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想:“???"
他拿起手機, 再三確認,打電話來的人是沈霽遠沒錯,是他的耳朵出問題了?不然他怎麼可能聽到沈霽遠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你沒聽錯,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程想:“沈霽遠,你瘋了?”
這個世界還是顛了,沈霽遠大半夜打電話給他要避孕藥。
程想非常自信自己的精神狀況良好。
那麼就一定是沈霽遠的精神狀況不好了。
這傢伙受了什麼刺激?還是四年前的事情,延遲打擊到今天,他終於精神失常了?
他的感嘆發自肺腑,真情實感。
** : "......"
程想是他唯一一個醫生朋友,而且是四年前那件事位數不多的知情者,就算他情商智商都不高,人還咋呼,也只能忍了。
沈霽遠於是沉默,十幾秒後,程想似乎終於發覺他是認真的,聲音由震驚變爲了不可置信,“你是在開玩笑吧?"
“避免男人懷孕的避孕藥,你自己想想這合理嗎?”
沈霽遠低聲,“既然能懷孕,怎麼不能避孕。”
程想:“??"
程想:“不是,哥們?”
這一剎那,程想受到衝擊,終於理解了四年前沈霽遠的感受。
因爲他現在就覺得自己該去精神科接受檢察。
程想的疑惑和問號實在是太多了,一時間都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問起,千言萬語堵塞在一起,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你......我爸原先還總誇你潔身自好。”
他們還在讀書的時候,沈霽遠就是他爸他媽家每天掛在嘴邊誇的對象, 年紀小小就冷靜自律,不打架不早戀,除了獎盃什麼都不往家裏帶。
誰能想到,沈霽遠一帶就帶個大的。
他直接親自生下個孩子帶回了家,現在聽他的話裏的意思,他是害怕繼續再懷上一個?
沈霽遠纔是他們這羣人裏最離譜的那一個!看起來冷靜禁慾,沒想到是背地裏悶騷。
“......你腦子裏都在想什麼?”沈霽遠咬牙,半天才低低開口,“別瞎想,我只有她一個而已。”"
“從四年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她。”
他氣不過,再次強調,“我沒胡搞!”
“沈霽遠,你腦子沒問題吧?你還在和那個人在一起?”
程想現在是徹底搞不清楚狀況了,沈霽遠對四年前的事情諱莫如深,以至程想現在都沒弄清當初究竟是怎麼回事,但有一點很清楚。
沈霽遠是一個人出國,一個人生下孩子的吧,在他人生最艱難的時候,那個人扔下他就不管了。
“當初的事很複雜,一兩句話說不清,總之我也有問題......”
“那人要真是個好人,會讓你一個人帶大小曙嗎?會一直對你不聞不問的嗎?”
沈霽遠也生氣了,聲音冷得能淬冰,“她對我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就快在一起了。”
程想說他,他不生氣,可程想話裏話外指責時晴,沈霽遠就無法忍受了。他又沒見過時晴本人,怎麼能知道她有多優秀?
再說時晴對他的溫柔,程想哪裏知道?
這半年,時晴也幫他照顧沈曙,給他幫了不少忙,他也是和時晴在一起之後,才知道何爲幸福。
程想真被氣笑了。
他竟然不知道,他多年的好朋友沈霽遠還是個大情種,這人是不是因爲不食人間煙火太久了,在感情上有點太天真過頭了啊?
他也不想再說什麼了,只撂下一句似嘲諷似祝福的話。
“結婚了記得給我發請柬啊。”
沈霽遠趕在程想氣到掛斷電話之前,快速強調。
“藥別忘了,我明天來拿。”
電話那頭只剩下嘟嘟聲,程想把通話掛斷了,沈霽遠握着手機,長長呼出一口氣,撐住額頭。
多年朋友的不看好,讓他的心中蒙上一層陰翳。
其實脫離自身,從程想說的去思考,他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行爲看起來很令人費解?
可是,他和時晴這種關係已經保持半年了,時晴卻從來沒有和他聊過未來的事。
時晴沒有和他談及過結婚,沒有再問過沈曙的媽媽,甚至在兩家公司都有流言時,沒有承認過他們的關係。
她從沒有一次公開對外宣佈過,他是她的愛人。
那他們現在這樣的關係到底算什麼?
情人嗎?
時晴的態度一直若即若離,她的心思深如海水,沈霽遠實在很難摸清。
這種不上不下的位置的尷尬,讓沈霽遠有種不能見光的焦慮,他本來在這段感情中就是被推着走的,現在時晴不往前,他也不知道該如何主動。
時晴對他的感情,他能夠確認,她應該是喜歡他的,可是她會和他結婚嗎,還是隻想維持這種地下關係呢?
沈霽遠在程想潑冷水後,陡然感覺有點惶惶然,拿不準了。
沈霽遠是個很傳統的人。
他的父母和豪門中那些貌合神離的夫婦不同,他們一直恩愛到現在,期間沒有任何第三者出現。
沈霽遠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心中將家庭和婚姻看得很重。
他在無法再忽視自己對時晴的心意後,就認真考慮過結婚的事情,如何打破現在這種僵局,他也考慮過……………
他不是一個擅長表達的人,讓他對時直接說出自己的心意,比登天還難。
或許,什麼都不用說,只要稍稍表現誠意,時時就會跨過那條界限。
沈霽遠不是什麼都不懂。
四年前,已經有過那樣一個夜晚,他知道他和時晴之間能發生的,不止現在這些。
是因爲時晴一直遵守承諾,一直憐惜他,他們才一直沒有做到最後一步。
之前就說過,沈霽遠是個很傳統的人。
他天真的認爲,只要發生過真切的關係,他們的關係就會不一樣了。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完全拋棄過去無謂的自尊,在時睛的面前,他只想要急切的獲得一個許諾,想要步入一段新的人生。
沈霽遠知道自己的身體對時有吸引力,他願意爲此……………再次承受。
只要表現出意願,時時肯定不會拒絕的。
沈霽遠強行忽視了心中的不安。
第二天,他早早戴上口罩和墨鏡,去了程想的醫院,拿到了想要的藥物。
但雖然急急忙忙的去了,卻又等了一個星期,才真的下定決心要用。
沈霽遠鼓起勇氣,故作平淡的約時晴共進晚餐。
關係熟悉起來後,他們也經常一道出去喫東西,這樣的邀約不會突兀,果然時晴也沒有拒絕。
在出發之前,沈霽遠花了很長時間挑選衣服和香水,又給自己細緻的做了清理,才剪下一片藥片,放在襯衫裏的口袋裏。
一片小小的藥片,重到他的心都發沉,腳步幾乎都邁不出去,一想到幾個小時後會發生什麼,他就緊張的喘不上氣。
這次,時晴會很溫柔的對待他了吧?
他滿懷忐忑又希冀的心情,到達了餐廳。
但事情,卻沒有像他想象中那樣發展。
天氣漸涼了,時晴今天穿了一件雪白的長風衣,更加顯得長髮烏黑如瀑,舉手投足的魅力晃得沈霽遠無法移開眼。
“你今天特地打扮過了嗎?”坐下後,時晴就笑着打量他,“這枚胸針是我送的?香水也換新的了,很好聞。”
故作不經意的打扮被她輕易看穿,沈霽遠的臉一點一點染上紅暈,時晴的隨口誇獎,就讓他慌亂不已。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打扮這麼漂亮。”
她發覺了!
沈霽遠的心猛然一挑,他不住推眼鏡架,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
他試圖冷靜發言,“男人怎麼能用“漂亮'來誇?”
時晴只笑眯眯的望着他。
在這種注視下,沈霽遠的雙眼越來越溼潤,長睫低垂,心怦怦直跳,他又開始想晚上的事了。
該怎麼措辭,不經意的表現出他已經願意呢?
沈霽遠不願意表現的太急切,他想這事他要是主動,就太羞恥太難堪了。
最好時晴能夠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再稍微“強迫”他一下,他再稍稍推拒,這樣順水推舟,才能讓他在以後回憶起這件事時,不那麼覺得自己是個迫不及待的浪貨。
沈霽遠總是希望自己的形象,至少在時心裏,是凜然貞烈,不那麼容易上手一點的。
他緊緊握着咖啡杯,不斷瞥着時晴,尋找時機。
然而,磨磨蹭蹭間,時晴的手機忽然響起。
她接完這通電話,秀美的臉上就隱隱浮現歉意,“工作上有些急事,我得先走了。”
她還特地叮囑了一句,“點了你愛喫的菜,你喫了再回去,胃不好別總不好好喫飯,一會又得難受。”
沈霽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前,心中一陣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