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堂的日子,一日比一日枯燥,卿九墨只出現了那一次就消失不見了,絕析也不說什麼,大夥兒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地,蘇子歌對於這個人的喜怒哀樂慢慢減少,甚至到後來,她都分不清到底一直以來對他的感情是什麼了。
蘇子夜來看過她,說是要南下一段時間,讓她好好照顧自己。
對於這個哥哥的事情,蘇子歌一向不會過問太多,只是應下,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在皇家學院,只有強者和身份高貴的人,陳長安和蕭翰經常到藥堂,每次一出現就會有一大堆女子候着,這樣一來蘇子歌只得換地方,待在自己的宮殿裏。這不,已經幾天了,她一次都沒有出去。
“小姐,這是什麼?”
說話的是綠竹,綠竹和容浚都在她的要求下,被接進了皇家學院,因爲一些原因 ,蘇子歌讓景檀也留下了,一開始綠竹還不能理解爲何小姐回這樣做呢。時間一長就明白了,景檀做事的確很謹慎,有些地方她們想不到的她都能想到。
誰不希望自己身邊有一羣能夠出謀劃策的人,所以自然而然的就留下來了,況且,聽景檀的口氣,應當也是喫了不少苦的。
這日,蘇子歌剛準備躺下歇息,就被綠竹的聲音拉起來了。她起身,疑惑的看着綠竹,“怎麼了?”
綠竹手中拿着一個佈滿灰塵的盒子,走到蘇子歌面前,“這個盒子,在角落裏發現的。”若不是她仔細的打掃,根本不會發現這個盒子,看這盒子上已經模糊不清的雕花,也能夠猜測出這盒子不一般。
而且,這一看就已經是放在這裏很久了,蘇子歌從她手中接過盒子,仔細端詳,目光變得深沉,“綠竹,叫容浚過來。”
她嚴肅的說着,盯着盒子,直覺告訴她,這就是國君一直想看的東西。
綠竹點頭,連忙出去叫容浚,沒過幾分鐘,容浚就進來了,見蘇子歌頭髮散着,連忙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燙,恭敬道:“容浚見過小姐。”
“嗯。”並沒有發現容浚的尷尬,蘇子歌淡淡的應了一聲,將盒子遞給他,“把盒子打開。”
容浚接過盒子,仔細端詳,頗爲爲難,“小姐,此盒極爲珍貴,若是想打開,除非有鑰匙,否則只能用蠻力。”
他從小見過的東西不少,能夠用珍貴二字,就可想而知了,蘇子歌何嘗不知,她一向不看重這些東西,淺笑,“你儘管用你的方法打開它,其他什麼都不用管。”
若是絕析在這裏聽見蘇子歌這樣說的話,鐵定會氣急敗壞,要知道這可是老古董,就這樣毀了,當年光是得到這個盒子,前朝國君花了多少心血。
當然這一切蘇子歌都是不知道的,所以也沒有一丁點的心疼。容浚雖然知道盒子珍貴,可也不是自己的東西,他也不在乎,就按照蘇子歌的說法,將這珍貴至極的盒子破成了兩個。
盒子打開,裏面的東西自然就出現在他們的眼中。
別人或許看不懂,可蘇子歌能看懂,那是兩本書,上面的字,如果不是穿越人士是絕對看不懂的。
“未央手記。”她喃喃自語,死死地盯着上面的字,就算是再過個幾十年,她也不會忘記,這是漢字,與這裏的字截然不同。
不同於她的震驚,容浚和綠竹都是一臉的疑惑,字看不懂,也不知道蘇子歌口中唸叨的未央是誰......
未央?!
突然,容浚臉上的表情僵硬了,這個名字,好熟悉。前朝貴妃,世人尊敬的天之驕女,蘇未央。
“你們先退下吧。”
沒有來得及多想,蘇子歌的聲音就傳入他們的耳中,兩人恭敬地點頭然後退出這個屋子。
等到屋子裏只剩下自己後,蘇子歌才伸手取出兩本書,翻開第一頁,上面僅僅寫了幾個大字,“我來自二十一世紀。”
就這幾個字,蘇子歌震驚了,
整整兩天,不眠不休,在這個屋子裏,蘇子歌看完了蘇未央留下的東西。輕輕地放下手中的書,她活動了一下四肢,從椅子上站起來。
這偌大的宮殿,此刻顯得那般的悲涼。蘇未央的一生,比任何一個女子都精彩,她贏得了愛情,贏得了地位,該擁有的她都擁有了,唯獨自己,沒有了。
一生爲別人而活,所愛的人爲了天下拋棄她,擁有的地位最終也不過是囚禁她的枷鎖罷了。
她的手記裏,記錄了她這一生所有的故事以及她臨終前的遺言。
蘇子歌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清醒過,蘇未央所有的故事都在告訴她,遺失了自我的生活最後也一定會被生活遺失。
她在屋裏呆了這麼長時間一直不出來,綠竹和容浚也不敢貿然進去,一開始還能安心的等着,可整整兩日都未曾出來,這就很奇怪了,門被蘇子歌從裏面關上了,他們根本就無法打開,這樣一來他們就只能焦急的等在門口。
第二日很快就過去了,一晃眼蘇子歌在屋子裏待了三天了,不喫不喝三天三夜,綠竹和容浚二人這下再也不能等着了。
景檀因爲被蘇子歌送到藥堂跟着學習,所以不知道這些事情,等到綠竹跑到藥堂啦告訴她這件事情以後,她才連忙趕回去。
“容侍衛試過嗎?能不能打開這門?”景檀看着一旁的容浚,問着,容浚搖了搖頭,若是未央殿的門這麼好打開,那麼當初國君也不會那般爲難了。
景檀看着大門,又看看綠竹和容浚,道:“綠竹,你在這兒看着,容侍衛,你與我二人一同前去找院長和夫人。”
容浚看着大門,又看看景檀和綠竹,點頭。
可是,當他們去了院長的住所以後才發現,院長早在幾日前就已經回京城了,這裏離京城雖然算不上遠,但也絕對不是很近的。蘇母也已經回京城了,只有明日纔會再來。
這偌大的皇家學院,一時之間連個能主事的人都沒有,容浚目光有些深沉,突然之間停下腳步,看着一臉焦急的景檀,“你先回去,我去見沁王爺。”
只留下這麼一句話給景檀,容浚就轉身朝着鳳九所住的地方走。前些日子,鳳九派胡一與自己談過,只要蘇子歌有什麼困難,只管去找他。現在這件事情他並不能做主,只能去求見鳳九。
在學院裏,鳳九是行蹤最神祕的人,他只能猜測此刻他還在皇家學院。
到了這裏以後,果不其然,胡一正守在門口,看見他,一臉的戲謔,“怎麼,今日容侍衛來這兒,是有什麼事嗎?”
容浚抱拳,“我家小姐在屋內三天三夜不曾出門,還望王爺前去看看。”
他這話說得胡一茫然,王爺去了有什麼用嗎?
“容侍衛,你這個理由未免太過牽強了,王爺每天那麼忙,難不成到處跑啊。”
容浚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這樣一出問題就來找鳳九,好像是有點不對,可是他無能爲力啊,若是他的能力能夠打破那大門,他也不會來這兒了。
“胡一,若是小姐出了什麼事情,你就承擔這個後果吧。”
容浚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的看着胡一不再說話了,反正他是一定會進去通報的。果然,他說出這句話以後,胡一就直接轉身進去了。
沒過多久,鳳九就出來了。全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氣息讓容浚面色一凝,不敢大意。
“屬下參見王爺。”
他恭敬的跪在地上,鳳九嗯了一聲,面具下的臉龐根本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其實蘇子歌根本不是刻意把自己關在屋子內那麼長時間的,只是因爲要把這兩本書看完,會花費一些時間不想被別人打擾,結果就忘了時間了,等記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的了。
這不,才起身緩緩地走到門口,將門打開。這不打開還好,一打開入眼的不是綠竹他們,而是鳳九!
她面色蒼白,見到鳳九,還一臉的疑惑:“王爺怎會在此處?”
鳳九沒想到蘇子歌竟然會自己打開門,本來他是準備直接廢了這門的,結果就看見蘇子歌從裏面走出來,明明臉色蒼白得緊,卻還問自己,語氣不由得變得冷漠,“本王還不知,原來蘇小姐有自殺的愛好。”
這是頭一次在鳳九的話中聽到什麼情緒,一時之間蘇子歌也呆住了,看着鳳九,一張被面具所掩蓋住的臉龐看不出什麼表情,可眼神卻深不見底。蘇子歌開始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王爺莫不是誤會了?子歌何時想過自殺?”
面對蘇子歌這樣的回答,鳳九深深的看着她,轉過身,看着一旁的綠竹和景檀,冷言:“下去準備些喫的。”
蘇子歌的臉色很難看,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休息,也沒有喫東西的後果,聽到沁王爺的這句話,景檀和綠竹連忙應下,退了下去。
見鳳九這般吩咐自己的兩個侍女,蘇子歌一臉的驚訝,什麼時候自己的人也輪到別人來指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