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詫異的瞄了枝兒幾眼,這丫頭一早上起來怎麼和前幾天有些不一樣了。
她也說不出哪不一樣,只是覺得有些怪怪的,眼裏不再是之前的膽小怯弱,反而帶着幾分嫵媚的風情。
嫵媚?
她心裏暗自搖了搖頭,一定是自己看錯了,這丫頭比她大,也不過九歲,哪裏就能用得着這個詞。
想不通也不去想,直接說道:“沒什麼,娘讓你出去喫飯呢!”
王枝兒看了看腳踝,爲難的咬了咬脣,一橫心咬脣道:“冉兒妹妹,我這腳今早上疼的厲害,你幫我把飯端進來吧!”
李小冉倒沒覺得不妥,那腳腫的明顯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你等着,我一會給你端進來,枝兒姐就在這喫吧。”
等到她出去了,王枝兒才露出狂喜之色,真沒想到,她竟然活過來了,雖然這個李家和她前世賣身爲婢的李家不是一家,但這待遇可是天壤之別。
這個李家雖然是農戶,但對她卻不錯,喫的穿的用的,和冉兒相差無幾,雖然需要幹活,可是她覺得比前世爲奴爲婢舒心的很,雖說她後來得了主子的待見,當了通房,可還不是被陷害致死。
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李小冉端着一個托盤,她年紀小,端着這托盤走的小心翼翼的,看到她笑道:“娘說你崴了腳,讓你好好在家養着,娘還給你炒了個雞蛋,說給你補補身子。”
她把托盤放到炕上。甩了甩胳膊,把小炕桌挪過來,托盤裏的碗擺上,碗裏是白粥,還有一個饅頭和兩碟小菜,一個是炒雞蛋一個是淹的甜脆黃瓜條。
王枝兒知道李家也是不常喫米的,心裏愈發感到這個家的好,她軟軟的問:“冉兒妹妹可喫了,我也喫不了這些,咱倆一塊喫吧!”
李小冉道:“不用了。我去陪我娘喫。”
早上傅氏起的早。給兩個兒子和自家相公烙了幾張大餅,又炒了雞蛋和土豆絲捲餅。送走他們後這才又煮的粥,餅是白麪餅,他們喫的饅頭卻是白麪少。玉米麪多摻在一起的。
李小冉和學思陪傅氏喫完早飯。又進去把王枝兒喫的碗筷撿出來洗了。正想拉了小哥哥去認字,李小甜過來了,手裏拿着一個針線筐。看到傅氏笑道:“二嬸,我來找枝兒玩,她在嗎?”
她和枝兒同歲,她比枝兒大幾個月,也許因爲這樣,二人能說到一起去吧!
李小冉並不在意,傅氏私心裏不願意王枝兒和她走的太近,但人來了,她也不好說別的,不管怎麼說,李小甜還是個孩子,她淡淡的道:“甜兒來了,枝兒在屋子裏呢,正好她腳崴了,一個人在屋裏悶的慌,你去陪陪她也好。”
又吩咐李小冉:“你領你甜兒姐過去吧!”
李小甜跟着她進了房間,看到王枝兒那紅腫的腳踝,驚訝的叫道:“哎呀,怎麼腫的這麼厲害,沒請個大夫來看看?”說着還瞟了一眼李小冉。
不過人家根本沒理她,如果不是特別嚴重到不能走路,沒有人會請大夫的,她這不是故意找岔是什麼。
“枝兒姐,正好我大姐來看你來了,你們玩吧。”
看她出去了,王枝兒才熱情的拉着甜兒的小,“你來看我太好了,要不然我一個人在屋裏悶的慌。你這拿的是什麼?你做的襪子嗎?”
甜兒臉微微一紅,“我剛開始學,做的不好。”
她一眼看出來甜兒的針線活不過是剛剛開始學,可她面不改色的誇獎道,“這很好了,我剛開始學的時候照你差的遠呢。”
她的話讓李小甜很高興,覺得這個枝兒很會說話做人,比她那計厭的堂妹強多了,只是,她有些疑惑,她今天好像膽子很大,不像昨天那樣畏畏縮縮的。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轉,她好奇的問:“枝兒你很會做針線活嗎,你年紀還這麼小……”
她的語氣帶了些同情,王枝兒苦笑道:“我和哥哥相依爲命,總不能衣服破了就求人補吧,時間長了也練習出來了。”
這倒是實話,前世她哥哥死後,她被賣進李府,府裏管事也是瞧她手巧,這才把她安排進了少爺的院子。她從一個粗使小丫鬟做到通房丫鬟,僅用了六年的時間,不知道羨煞了多少人呢。
可惜,在新奶奶進門的時候,她就被少爺拋到了一邊,後來她雖然絞盡腦汁重新贏得了少爺的寵愛,也引起了少奶奶的忌憚,設計她與外院管事私*通,被抓*奸在牀的少爺活活打死了。
想起這些,她心裏就憤恨,李小甜瞧出她有些心不在焉,說了會話就告辭了。
李小冉回房拉着小哥哥讀了一會兒書,然後去了後院鋪石子路。
李學思不像她內裏是大人,他只是個孩子,雖然覺得有趣,可一會就跑出去玩去了,她也不管,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要多和同齡的孩子玩纔好。
鋪累了,她也洗了手去了前面葉家,葉子淑看到她來了,撂下手裏的衣服,往外迎了她幾步,嗔道:“我等你半天了,你怎麼纔過來?”
她嘿嘿笑,順手拿起一塊綠豆糕喫了一口,沾了滿嘴的碎屑口齒不清的道:“姐姐你着什麼急,反正不管是哪個,你是我嫂子這點是跑不了。”
葉子淑又羞又怒的拍了她幾下,不過這拍是拍在她後背,又給她端了一杯茶,嗔怪道:“你就胡說吧,看看嚥着了吧!”
她喝了半杯茶下去,小手摸了摸脣上的碎點心屑,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小大人似的道:“姐姐,我兩個哥哥跟傻瓜似的。根本不知道什麼男女之情,我娘呢,又想讓你自己挑箇中意的,又覺得你這麼好的人,不當長媳可惜了,我看啊,你看中哪個就哪個算了。”
葉子淑臉漲的通紅,指着她“你你你……”半天也沒說出來。
李小冉抓住她的手指,笑嘻嘻的道:“姐姐別生氣,嬸嬸多爽快的人啊。怎麼到了你這就吞吞吐吐。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爽快,要說你是我孃的閨女倒是有人信。”
“哈哈哈,冉兒這話說到我心裏去了。”一聲爽朗的笑聲響起。花氏走了進來。她笑着指着女兒道:“你這孩子。枉費我那麼用心的教你,還沒冉兒想的通透。冉兒說的對,那兩個小子年紀小。難得你嬸嬸和叔叔疼你,讓你自己個挑,你就彆扭扭捏捏的了。”
葉子淑都要哭了,她這是什麼娘啊,那兩個小子年紀小,難道她年紀很大嗎?她不過比老大學峯大一歲好不好?
想到年紀,她微微一怔,大一歲還可以,大三歲年輕時也可以,到了年紀大些,三歲也就有些老了。
而聽冉兒的意思,李家嬸嬸是希望能娶自己做長媳的,既然如此,就隨大人的意思好了,左右他們都小,現在只是姐弟的情份。
想通了,她不再扭捏,低聲道:“全憑爹孃做主就是了。”
李小冉瞪大了眼睛,不解的問:“姐姐這是什麼意思?要是叔叔嬸嬸定的是你不喜歡的怎麼辦?”
她簡直被她說的是哭笑不得,狠狠的白了她一眼,轉頭不理她了。
花氏笑道,“行了冉兒,別逗你姐姐了,她臉皮薄,再逗該哭了。”
葉子淑:……
到底誰纔是她的女兒啊!
葉子淑和李學峯的事很快就定下來了,葉長生和李義河交換了信物,說定等淑兒十七,學峯十六歲的時候給二人成親。
葉長生考慮到自己一家就要離開了,兩家並沒有大張其鼓的宣揚,不過,他卻把自家的產業和農田,鎮上和縣裏的鋪子都託付給了李義河。
這些日子,二人一起去處理這些產業,順便認識一下佃戶和那些租戶,李義河也將收上來的租子賣了一部分,其餘的都拉回三道嶺自家。
而他答應的改旱爲水田,也僱了幾個家裏地少的,早就收成完的來幫他挖了三畝出來。村子裏的人瞧着稀奇,但沒人看好這個舉動,都覺得他是有銀錢了學着敗家起來。
李老實更是把他叫回去罵了一頓,說他“你要有銀子沒處花了,孝敬我老爹一點也行,給你大哥留着打點用也行啊,真是敗家!”
李義河也不反駁,他罵就任他罵,罵完了該幹嘛幹嘛,讓李老實覺得一拳打在棉花裏,也只好在家裏罵幾句敗家子了事。
李義河去縣裏,通過錦繡坊金掌櫃認識了南邊的一個客商,那個客商原是販大米過來的,誰知道船在河裏翻了,一船大米都進了水,雖然撈出來晾乾了,但這米也變成便宜的低等米。
這個客商這次出來賠了個底朝天,把帶來的幾個僕役都賣了,其中一個在南邊時,就是田莊的,對於種水稻很是瞭解,是個老莊稼把式了,李義河知道後,就把那人和他的兒子一起買了下來。
這人姓王,叫王大虎,才四十歲的樣子,身強力壯的,要不然也不會被選了跟着主家到這邊來,他兒子王小樹才十五歲,跟着客商做個小廝,也被他一併買了下來。
王大虎求了李義河,將他的妻子和女兒也買下來,那客商也答應了,回去就把人送上船,李義河想了想,這南北一千多裏地,那婦人帶着女兒,怕是未必能平安到達。
索性好人做到底,讓王大虎跟着客商回去,再帶了妻女過來就是了,只是把他兒子留了下來。
王大虎父子感激涕零,跪下給他磕了好幾個頭。
到了第二年開春要耕種的時候,王大虎果然帶着妻子和女兒風塵僕僕,像個要飯的似的來到李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