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吹綠了山巒,野外的小草綠了,李小冉和學思每天都挎着小籃子去挖野菜,李家現在晚上幾乎只喫山野菜,和別人家不同,配上肉、油等調料,或拌或炒或包餡,味道好的不得了。
相士傑沒有事做,也跟着他們一起去挖野菜,爲自己家的餐桌上添一碗菜。相母手工不錯,跟着傅氏等人做頭花,一天賺五十文錢,心裏對李家感激涕零。過了一段日子她手裏攢了八、九百文,就起了將兒子送進學堂讀書的念頭。
只是幾百文看似多,可根本不夠進學堂的,要不然怎麼讀得起書的人這麼少呢,她問了問只好暫時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意外的得知李家有個書房,雖然書不算多,但好歹比自家一本沒有的強。相士傑問過了,他可以進去看書,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王枝兒也去手工作坊裏做工,賺的銀錢傅氏並不要她的,讓她攢起來將來做嫁妝。村子裏幾乎家家戶戶都出一個人來做活,只是偶爾有幾戶人家針線活實在不好,就安排他們裁剪,分撿布頭。雖然買回來的料子多,可若布頭夠用,正好省下整匹的料子做衣服。
這樣安排,誰家也不能說出什麼話來,只是做零活的自然工錢少一些,做一天是三十文,和那些每天十個頭花五十文的比不了,那她們也不挑,誰讓自家手笨呢。
當然,不挑的是指別人家。張氏自然不高興,憑什麼別人家賺五十文,她賺三十文,只是她去鬧,村裏的女人怕她鬧黃了這活,都抵制她,這事又是由村長負責的,張氏並沒落着什麼好,田氏更是直接發話:“你若不想賺這個錢,就在家裏燒火煮飯餵雞。家裏的活計多着呢!”一句話把她的嘴堵上。規規矩矩的去幹活了。
只是幹了沒幾天,她又不安分起來,想偷了樣子自己做了去賣,可是這回作坊的管理非常嚴格。不做工的人是不能做那間房的。零活有專做零活的房間。她一直沒找到機會,只好悻悻作罷。
進了三月,眼瞅着就快要種大田了。王大虎一家三口一路打着零工,要着飯,尋了過來。王小樹看到爹孃和妹妹穿的破破爛爛,頭髮跟爛草一樣,跟他們抱頭痛哭了一場。
李義河在他們臨走時給足了路費,一問才知道,一家三口來的路上,遇到了好幾次強盜,銀子和自己不多的家底也都被搶光了。幸好他將女兒扮成男裝打扮,要知道路上被搶走禍害的閨女可有不少,他們戰戰兢兢的一路打着零工,要着飯,纔算來到了這玉林縣。
李義河讓他們住進王小樹住的屋子裏,傅氏又給他們了幾匹布做衣服,又送過去了些糧食和日用品,這一家算是在這正式落戶了,他們對外說是李家聘的長工,只有村長江勝知道,他們是李義河買的奴僕,心裏喫驚於李家現在有多少家底外,更加覺得這門親做對了。
王大虎帶着妻女休息了兩天,一家人正式過來拜見主人。
李義河也明白,如今家業大了,家裏的事多了,這些人更要安排好了,誰做什麼不做什麼更要有個章程。在與家人商議好之後,決定餵豬餵雞和自家的一攤事,交給王大虎家的和她女兒王玉環做,玉環已經十二了,在原來的主家也進府當差了,是個粗使小丫鬟。
傅氏除了要帶小女兒外,還要不時的去作坊裏看一看,雖然交給去年第一批來做頭花的人,但她也是要去抽檢的。這回李小冉出了個主意,每個人編個號,在自己做頭花下面拴了個布頭,寫上號碼,這樣抽檢時就可以看到合不合適,若抽檢三次不合格,就不讓她再做這裏的活。
這個制度果然讓這批頭花的質量非常好,沒有發現手工不合格的現象。
王大虎以前種過水稻,李義河買了他來也主要是爲這事,就把水稻的試種交給他了。王大虎的兒子跟着李義河當了個小廝,跟着跑跑腿。
另外葉家留下的暖房蔬菜,由江棋和王大虎負責,江志發、江志成和李東昇三個跟着李義河像葉家以往一樣往縣城送菜。
除了王家人,其餘的不算李家的下人,只是僱工,每個月發工錢,不過這些人家裏本就日子艱難,這才選擇依附李家過活,這樣妻子做頭花,男人們做工,日子倒比別人家還要寬裕很多。
林子裏種的藥材和果樹,成了禁地,連王枝兒和王大虎一家都不允許進,基本上都是李義河和李小冉在管這些,三不時的催生一下,今年應該就能都掛果了,不過這些她沒打算賣,只是想留着自家喫的。
家裏有賺錢的營生,她不想太引人注目了,果樹就沒多種,四棵蘋果樹,四棵梨樹,杏樹、李子樹各兩棵,還有兩棵大櫻桃樹,到時候在種些西瓜和香瓜,這樣水果是不缺了。至於荔枝,她想了半天還是放棄了,這萬一被發現可不得了,其餘品種沒事,別人也只會驚詫,不會往別的上面尋思。
藥材種了種了人蔘、三七、白朮、白芍、黨蔘、柴胡、桔梗、防風、遠志、黃芩、半夏、附子等,不都是名貴的,但卻是好賣的,這些品種得來的不容易,李義河到處淘的種子,又又山上挖了些當地的藥材品種混種在一起。
而原本想養雞鴨鵝的計劃因爲人手不足無奈擱淺,只是爲了自家喫雞蛋和雞肉,開春又撲了三十隻小雞養了,加上上一年的,現在還有四十多隻雞。
春天的野菜又鮮又嫩,一直能喫到端午節前。
王大虎家的做好了飯,山芹菜和豬肉餡的包子,苞谷面粥。涼拌四葉菜,刺老芽炒雞蛋,看着就很有食慾。傅氏看着這些飯菜,心想一年前不願意喫的東西現在成了美味,人果然都是跟着環境改變的。
以前窮,只想喫些好的,現在條件好了,山野菜做好了倒也是美味了。
“思兒,冉兒,這野菜肉餡的包子蒸了不少。你們給你爺爺和相伯母送一些過去。”李小冉答應了。和李學思撿了一小籃的包子送到老宅去。
王枝兒想了想道:“表姨,我去給相伯母送過去吧!”
傅氏抱着彤彤正喂她喫奶,聞言也沒多理會,“那你去吧。多撿幾個過去。明早的飯也給他們帶出來。”
王枝兒脆聲聲的應了。撿了十個大包子挎着藍子去了相家。
相士傑正在院子裏擇菜,王枝兒見了忙放下藍子,含笑上前接過他手裏的野菜。非常自然的說道:“我來吧相哥哥,你哪裏會做這樣的活。”
相士傑以前接受的教育是男女七歲不同席,他發現村子裏不講究這個,可他心裏卻不自在,忙推辭道:“不用,這活我會做,也不是什麼難的。”他現在也不是什麼爺了,不過是窮小子一個。他在心裏飛快的補上這一句。
王枝兒斜了他一眼,輕笑道,“相哥哥別跟我客氣了,這包子是我表姨讓我拿過來的,你快進去和伯母喫晚飯吧,我幫你擇完菜就回去了。”
楊氏聽到動靜從屋子裏出來,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兒子,笑着道:“原來是枝兒啊,看看你表姨就是客氣,我也做了晚飯了,老是喫他們的不好意思了。”
“伯母和我表姨難得投緣,伯母太客氣了我表姨心裏肯定不好受。這包子還熱着,伯母快趁熱和相哥哥進去喫吧,我也沒事做,幫着擇擇菜。”
“你是客,哪能讓你動手做這個,快進屋來喝口熱水吧!”楊氏眉頭微微一皺,心想不能是自己想的那樣吧,看這孩子好是好,只是她更喜歡冉兒啊!
王枝兒笑的靦碘,“伯母不用客氣,咱們兩家這關係,哪算得上什麼客啊,伯母就把我當成閨女一樣就好了,我啊,從小沒娘,看着伯母就特別親切呢!”
楊氏打量了一眼王枝兒,這孩子不過十歲,長的眉清目秀,一雙杏眼波光瀲灩,嫵媚的很,看着人好像會說話一樣,她心裏微微有些詫異,看似無意的打探道:“還是枝兒會說話,哪像我那兒子,木頭疙瘩一個,也不會說些好喫的討我歡心。”
王枝兒略微羞澀的道:“相哥哥這樣很好,男人光會花言巧語可不是什麼好的。”
她的話可不像個無父無母不認字的孩子說出來的,楊氏心裏更加好奇,又問:“我見你針線活很少,想必你娘教的好吧!”
王枝兒微微垂頭,掩住眼底的勢在必得,聲音有些落寞的道:“我很小的時候娘就去世了,這針線活是小時候爲我哥哥補衣裳練出來的,讓伯母見笑了。”
楊氏握了她的手嘆道:“可憐的孩子!”
都是可憐人,這麼早熟想必也是因爲身世的緣故,楊氏在這裏住了一個月,發現這村子裏的孩子相比富貴人家裏,沒有那些孩子心機深沉,卻比富家子弟懂事早熟。
王枝兒又跟楊氏說了幾句話,適時的刷了好感度起身告辭了。
林相家出來,見李學武跑的滿頭大汗的,她臉上立馬變的笑容可掬,邀請道:“王嬸子包了包子,學武哥過去喫吧!”她說着走到他面前,很自然的拿了布帕子給他擦汗,嗔道:“看看這麼大的風,學武哥還跑了一身的汗,若是讓表姨夫知道了,非得罰你去蹲馬步不可。”
她的態度很自然,李學武性子又粗疏,二人年紀又還小,也沒覺出不妥,只是一把搶了她的帕子擦了擦汗,又塞還給她,“給你,我走了。”。
王枝兒扯住他笑道:“行了,一塊帕子不值什麼,你收着擦汗吧,總不能光用袖子擦吧,看看,這袖子都磨亮了。”李學武看了一眼不在意的道:“沒事,男人嘛,就應該這樣。”
王枝兒眼裏飛快的閃過一抹鄙夷,臉上卻笑意盈盈的道:“收着吧,你這樣冉兒看了該說你趿拉了。”
李學武一想到小堂妹斜着眼睛鄙視他不講衛生的時候,他的臉上就往冒虛汗,他一把拽過帕子塞進袖子裏跑了,“行了,你跟冉兒一樣囉嗦。”
看着他一溜煙跑沒影了,王枝兒臉上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她的終身大事她要自己打算,原本覺得李學武是個不錯的人選,現在看來,相家的來歷不簡單,一般的莊戶人家裏怎麼可能會讓孩子去唸書,而相士傑卻認得很多的字,她這纔將心思轉了一部分上來。
這事,不急,她現在還有好幾年的時間來籌劃這事,總要選個不錯的男人纔行。
PS:85和86章,村長江勝妻子的姓氏打錯了,現在改過來了。另外求收藏,求推薦票和正版訂閱。感謝所有的支持的親們,大愛你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