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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趕屍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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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黑影在光線中現出原形:是一位穿着黑袍的道人,白髮斜扎、鬍鬚蓬亂、面容枯槁、眼窩深陷,腳穿一雙草鞋,腰纏一副褡褳,左手執一陰鑼,右手拿攝魂鈴。身後的黑影陸續現身,足有二十來個,全都垂着頭,彼此相隔一米半左右,由繩索牽繫,隨鈴聲一顛一顛行進,看起來身體僵硬、動作機械,像是皮影戲裏的木偶。見有亮光,老道先是一怔,繼而停下腳步,身後的人也跟着不動了。

趕屍?我的腦海裏噌地閃出這麼一個概念。可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大對,因爲“趕屍”是苗族蠱術的一種,屬於湘西民間一種特有的職業,之所以說特有,是因爲那裏荒涼貧瘠、山勢崎嶇、災害多發、瘴氣叢生,爲了讓死於異鄉者能夠“落葉歸根”,人們發明了這種方式運送屍體回家。而賀蘭山一帶地處西北,原住居民多是回人或藏人,沒有這類風俗習慣,即便有一定市場,可遠無戰事近無災荒,何來這麼多屍體要趕?再說,趕屍匠一般晝伏夜出,很少聽說大白天加班幹活的。

我們詫異,老道比我們更喫驚,大概沒想到山洞裏還有一幫活人,而且是帶大蓋帽的,但也只是片刻躑躅,很快他舉起右臂,晃了晃手中的攝魂鈴重新拾步。跟影視劇裏演得不一樣,後面那些死屍沒帶氈帽,甚至沒有臉罩,僅有一張符貼在額頭,他們全都穿着特質的木底鞋,動作緩慢卻很規整,身後留下兩行奇怪的腳印。

我們幾個大活人主動退到牌坊附近(那兒稍微寬敞一些),分立兩側,大氣都不敢喘,像接受領導檢閱一樣等候他們通過。老道手搖攝魂鈴目不旁視,穩健而紮實地邁着步子,後面的死屍雙腳跳動,規規矩矩前行。距離太近了,死屍的髮鬢幾乎擦着我們臉面,連屍斑都看得清清楚楚,鼻孔裏全是死人身上特有的味道。

我默數了一下,除老道外,一共二十三人,小的大概只有十來歲,老的有五六十,雖然都穿着灰色長衫,但從面貌和氣質可以看出,這些人中有學生、有軍人、有牧民、有教授,孃的,快趕上一小規模的羣衆遊行隊伍了!

隊伍即將過完的時候,蕭一笑再度發出她最擅長的疑問:“頭兒,不對呀?”我小聲道:“怎麼不對?”蕭一笑用右手掩着口,彷彿怕把對面的死屍吹活:“趕屍都是往家裏趕,他怎麼將屍體往洞裏送?”這個我早就滿腹懷疑,只是憋着沒說而已,剛要開口回話,只見曹陽伸長了脖子,嘴張得老大老大,最後,一個噴嚏吹掉眼前那位“黃毛”身上的符,幾乎同一時刻,“黃毛”的腳步停下了。

曾聽天佑說過,死人對生命是渴望的,因此纔會見到陽氣就撲,這是本能,並非有意要傷害誰。現在,曹陽就遭到了這種麻煩。“黃毛”轉臉看着他,後者還留個噴嚏沒打完,見此情景愣是給憋了回去。可已經晚了,死屍伸開雙手抱住他,張嘴就啃過來。天佑來不及畫鎮屍符,卯足勁一拳打過去,“黃毛”往後一躺,二十多個死屍竟多莫諾骨牌一般向前翻到,愣是把老道壓趴在地上,小陰鑼咣咣噹當滾出老遠。

老道嘴裏不知嘟囔着什麼,大概是在責罵我們。見他半晌爬不起來,我便想過去幫忙,不料黃毛“嗖”地從地上挺起,張牙舞爪再度撲上來。我剛摳上扳機,天佑就把一張鎮屍符拍了上去,“黃毛”立馬老實了。危險來得突然,解除也利落,大家一場虛驚。

我和蕭一笑將老道扶起,奉上一連串抱歉之詞。老道的怨氣撒了大半,沒再說什麼難聽話,上前拽掉天佑畫的符,拿自己的貼上去,然後撿回摔破的小陰鑼,口中唸了什麼咒,“咣”地敲了一下,帶領死屍們重新起步。

“等一等。”我高喊一聲,不止老道,所有死屍都回過頭。蕭一笑在背後拽了我一下,意思是時機不對,問也問不出什麼名堂。老道輕蔑地白了我們一眼,回過頭繼續趕路。我打了個手勢,招呼大家不遠不近跟在他們身後。走了兩裏多地,老道把屍體停在山巖的一處凹槽,自個兒蹲到路邊一條石凳上喫東西。

我厚着臉皮坐到對面,見他沒表現出反感,又掏出煙盒抽一支“熊貓”丟過去。老道看都沒看。我把香菸換做火腿腸推過去,老道照舊不看,繼續啃硬得掉渣的饅頭。蕭一笑見公關失敗,遂在我身旁就坐,恭敬客氣地叫了聲“道長”,爾後獻上一瓶果粒橙。老道居然伸手接過,仰脖一飲而盡。我起了一身皮疙瘩,沒想到“同性相斥、異性相吸”這話在出家人身上也適用。

“你叫我道長?”老道丟下空瓶,伸出一個指頭指着自己哈哈大笑,笑完又指了指我:“我是假的,他纔是真的!”我感到一陣失望:這老道是個瘋子。天佑哼了一聲,看來他也認爲老道眼拙:“他要是出家當道士,不知有多道姑要還俗呢!”“不可妄語。”老道摸着自己亂蓬蓬的鬍鬚,“凡事均在冥冥之中註定,只不過早晚而已。”

我不想跟他扯這些沒用的,且不管真瘋假瘋,只把死馬當做活馬醫。我將修車老闆的照片遞過去:“這個人,你見過嗎?”老道胡亂瞧了一眼,撂下:“我在這山上幾十年,見的都是死人,活的沒見過。”

我不死心,指着停在凹槽裏的死屍問:“那些都什麼人?爲何把他們的屍體往山洞裏趕?”老道似乎剛剛注意到我的身份,咧着嘴摸了摸我的帽徽,但口氣依然不屑:“生有生道,死有死道,要是胡走,豈不亂套?”言畢,又是一陣傻笑。我暗自咬牙,恨不得給他一拳。還是蕭一笑耐性好,剝了根香蕉遞過去:“山道口的廟是您建的嗎?”

老道將香蕉一口吞下,繞着舌頭答:“最早是我師父造的,裏面塑了三清尊神,可惜被一幫學生(紅衛兵)毀啦。後來,我把廟給翻新一下,還多塑了幾尊像,那些學生知道後又來了,這回卻沒給砸壞,因爲,那塑像是石頭造的,哈哈!”原來像是他塑的,難怪夠得上二百五級別。我偷笑。

看到我笑,老道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告訴你們哈,我師父也是個假道人,嘿嘿。他一死,就剩我一個人在這兒,天天跟鬼打交道----”我打斷他的話:“這山裏有鬼嗎?”“有!”提到鬼,老道立刻嚴肅起來,“不但有,而且還很兇,你們可得趕快走,否則就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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