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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拓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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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馬亮面向石碑的臉似乎更加慘白,但我只是一暼掃過,沒有詳加註意。

“西夏人有什麼基因密碼?”天佑從高大全手裏拿回長劍,撫摸了一下沾血後閃着寒光的劍刃,“頭兒,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我崇拜你,可這跟勾結宋使、辱沒皇族和顛覆社稷有何關係?”

“關係可大了,別說皇族,就是尋常百姓,誰也不想被人給亂了血統。”我笑了笑,賣弄起自己通過稗官野史中獲得的歷史知識:“西夏人的血統一直是個千古之謎,要揭開他們的基因密碼,就必須得從拓跋這個姓氏說起。拓跋氏,是中國衆多的複姓之一。相傳,他們是黃帝的後裔----”

“據《魏書?官氏志》記載,‘黃帝子昌意少子悃,受封北土,黃帝以土得王,北俗謂土爲拓,謂後爲跋,故以拓跋氏。後孝文帝改爲元氏,自始拓跋降爲庶姓。’另外,《北史?魏本紀》、《通志?氏族略》上也有同樣的記載。”蕭一笑接着我的話往下說,她的見解因“廣徵博引”聽起來更加豐滿和詳實,“由此可知,拓跋氏的得姓至今已有幾千年歷史。不過,民間還有一種說法,說拓跋是由西漢時李姓改姓而來,但多數史學家並不認同,覺得缺乏足夠依據。”

蕭一笑此番話間接證明,我們在“血統”這個關鍵點上看法是一致的。也許我的想法過於虛妄,聽衆沒興趣追問,我們因此也沒有下文。蹲得太久,我感到腰痠背痛,於是丟下銀鏟伸了個懶腰,無意看見馬亮在朝寶藏的四個角落丟銅錢,又咬破食指照四根將軍柱畫着什麼符,嘴裏還小聲嘟噥什麼。

天佑也看到了,卻不過去幫忙,只冷眼旁觀、目露譏誚。我被他的眼睛刺了一下,那絕對不是爭強好勝的嫉恨,也不是落井下石的嘲諷,而是一種出離恐懼的憤怒,還帶有一點束手無策的茫然。

“沒藏訛龐這個大奸臣終於露出真面目了。”蕭一笑向高大全借來打火機,燒掉沒藏訛龐面部的白毛(我們發現,那並非生自皮膚表層的黴毛,而是從肌肉裏硬長出來的,長約半寸,根根直立頗具彈性,就跟野豬的鬃毛一樣),凹凸有致的五官便暴露無遺。

沒藏訛龐的面孔並不那麼猙獰,他那樣子看起來應該是力竭而亡,並非死於長時間的劇烈疼痛,除了表皮暗晦枯瘦、口舌被銀線扯爛外,其它與常人無異,眉目甚至還有幾分和善,一點也沒有想象中的奸詐之相。

高大全靠在一隻大甕邊,乘我們不備,把右手伸向琳琅滿目的金銀財寶,剛摸到一串翡翠項鍊,石碑劇烈晃動了一下,陶俑崩裂,沒藏訛龐的兩隻胳膊完全露了出來。我抬眼去看的時候,怔呆了的高大全還沒來得及收手。見被我瞪着,高大全忙將項鍊放下,嘴裏支支吾吾地爲自個兒遮掩:“奶奶的,這狗皇帝也不知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說罷,他拾過我丟棄的銀鏟,裝模作樣朝俑體裏掏。掏了幾下發覺不對,於是要過天佑的長劍探進去左右鼓搗,似乎想弄斷蛛網遍佈的銀線。蕭一笑蹲過去朝俑體內看了看,又用銀鏟碰了下沒藏訛龐僵硬的手臂,前肢的白毛比面部更長更密,若非石碑和人俑提前點明瞭身份,還以爲這裏趴了一隻異化了的刺蝟。

打火機噴出的火焰由藍變黃,同時冒出一股股黑煙,刺鼻的焦臭衝撞着我們剛剛恢復的嗅覺。褪毛之後,我們在沒藏訛龐的左臂外側看到了二十來個模糊的字跡,大部分像現代的簡體漢字,個別幾個比簡體漢字更加簡化,簡直成了日文一樣的符號。

隨着目光移動,從蕭一笑的口齒中吐出斷斷續續但極爲清晰的詞句:“劉徹----李陵死戰匈奴----遷大澤之東”。那些都是簡體漢字,蕭一笑認識,我們自然也看得懂,古怪的是,沒藏訛龐爲何要扯到一千多年前的西漢和匈奴?這個跟他能夠羞辱皇族、顛覆社稷的謠言有關嗎?又或者,與那個神祕的黑匣子存在一定聯繫?

帶着強烈的疑惑,我們迫不及待轉換到沒藏訛龐的左側,燒去他右臂的白毛,忍着糊臭去看上面的文字,可惜,右臂上的信息比較少,字跡更模糊,能看懂的僅有八個,但它似乎揭穿了一個足以顛覆歷史的重大祕密:“大夏李氏----鮮卑後裔”。我和蕭一笑同時看完最後一個字,彼此望着對方,只覺得心跳加速,緊張到不敢大口呼吸。

學過歷史的都知道,西夏是由党項人於公元1038年至1227年間在中國西部建立的一個封建政權。天佑文史不甚過關,這點印象還是有的,於是提出了普通人都會發出的疑問:“西夏不是党項人建立的嗎?怎麼會是鮮卑後裔?因爲他們都姓拓跋?”“什麼党項鮮卑的?我都聽糊塗了,哎,西夏皇族不是姓李嗎?什麼時候改姓拓跋了?”高大全也停了手,他的疑問充分證明,其歷史知識還不如天佑。

“說西夏李氏是鮮卑後裔倒沒什麼可奇怪的,李元昊曾公開宣稱自己是北魏鮮卑之後。”高大全的問題太過低級,因此蕭一笑先解答了天佑的疑竇,“《宋史》卷485《夏國傳》上,元昊上宋仁宗表章:‘臣祖宗本出帝胄,當東晉之末運,創後魏之初基。’《遼史》卷115《西夏外記》:‘西夏本魏拓跋氏後。’《金史》卷134《西夏傳》:‘夏之立國舊矣,其臣羅世昌譜敘世次,稱元魏衰微,居松州者因以舊姓爲拓跋氏’。這是歷史記載。”

“08年2月,考古人員還在內蒙古自治區鄂爾多斯烏審旗納林河鄉排子灣村發現一處拓跋部李氏家族墓地。這座五代至北宋初年的拓跋部李氏家族墓地中,出土了幾方十分珍貴的墓誌。墓誌銘用了大段文字記述拓跋部李氏家族起源經過,並明確表示其家族爲‘本鄉客之大族,後魏之莘系焉’。也就是說,拓跋部李氏家族是‘後搬到此地的大族,是北魏人的後代’。這個發現,從考古角度證實了歷史記載的準確性。”

講到這裏,蕭一笑不禁發出一聲嘆息,嘆息裏有崇敬也有吝惜,有懷傷也有感動:“幾千年的民族大融合隱藏了太多祕密,數十個王朝興替更迭淹沒了太多真相,而中國的歷史,正因這些被隱藏的祕密才光輝燦爛,正因這些被掩埋的真相才充滿誘惑。”

不等前者感嘆結束,高大全就再次發出疑問,不過這回他算是問到了點子上:“既然李元昊都承認他是鮮卑後裔,沒藏訛龐拿這個威脅朝廷還有什麼意義?再者,沒藏訛龐即便要尋找退路、聯繫靠山,與其祈求遠而無能的北宋,爲何不依託更近更強大的遼國呢?”

“問得好。”蕭一笑讚許地看着高大全,“說到西夏與北宋,就不得不提到拓跋氏的起家,以及它與漢族各王朝之間的複雜恩怨。拓跋氏最早活動於今黑龍江、嫩江流域大興安嶺附近,後遷至盛樂(今內蒙古和林格爾),與曹魏、西晉發生往來。淝水之戰後,拓跋珪建立北魏,北魏分裂滅亡之後,形成數個互相爲敵的部落,直至唐初才重新壯大統一。唐開元年間,拓跋部歸附玄宗,並協助郭子儀平叛安史之亂。唐僖宗時,拓跋思恭被朝廷封爲夏州節度使,又因平黃巢起義有功,一度收復長安,被賜姓李,封夏國公。”

“從此,以夏州爲中心,包括夏、綏、宥、銀四州(即今鄂爾多斯南部地區)廣大地區皆成爲拓跋氏的私人領地。但趙匡胤建宋之後,開始削除藩鎮的兵權,這引起李氏的不滿。雖然他們一開始服從宋的命令,但兩者之間的矛盾不斷加劇。公元1032年,李德明之子李元昊繼夏國公位,開始積極準備脫宋。他首先棄李姓,自稱‘嵬名氏’。第二年以避父諱爲名改宋明道年號爲顯道,開始了西夏自己的年號。”

“在其後幾年內,李元昊建宮殿,立文武班,規定官民服侍,定兵制,立軍名,創造自己的民族文字(西夏文)。公元1038年10月11日,李元昊稱帝,建國號大夏。沒藏訛龐是個聰明人,他如何掌握西夏皇族的基因密碼尚且不得而知,但他選擇依附北宋無疑是正確的,畢竟北宋雖弱但講寬仁,遼國雖強但性殘暴,他深知道,選擇前者才能觸痛李諒祚最爲敏感的那根弦,才能在受到威脅時給西夏皇族以最有力的反擊。”

高大全搖頭:“我還是不明白。”天佑拍了下腦殼:“我好像有點明白了。”我接着天佑的話往下說:“這是因爲謎底與真相之間還有那麼一點距離,在這個距離中間橫亙着一座障礙,在這座障礙裏,隱藏着西夏人的基因密碼。它向我們提出最後一個、也是最核心的問題既然西夏皇族是鮮卑人,那鮮卑人的祖先是誰?”

“是誰?”天佑和高大全瞪大眼睛、張開耳朵,馬亮也忽的轉過頭來。我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蕭一笑。蕭一笑的表情因莊重而顯得威嚴,她沉吟半晌才啓動了佈滿裂口的嘴脣,她的聲音劃破歷史穿越古今,帶有一種歷盡滄桑的沙啞,講出的答案因發音含混略感不清,但聽起來竟那樣的振聾發聵:“漢人李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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