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發現四週一片漆黑,渾身輕飄飄的,頭也酸脹得厲害。我想,大概是長時間沒喫東西沒休息,才造成剛纔的昏迷。
這是什麼地方,其他人呢?我喊了蕭一笑和天佑的名字,無人回應,遂感到幾分不對,一骨碌爬起來。我在身上沒翻到打火機,只好往周圍摸索,希望能找到手電。地面冰寒刺骨,似乎還有很多小蟲在爬動,我趕忙移開。就在移開的過程中,我的指尖碰到一團軟兮兮黏糊糊的物體,隨之,剛剛恢復敏感的鼻子,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咔噠”一下,有光亮從附近傳來。“上帝!我這是在哪兒?!”是艾迪遜的聲音。“嘿,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我很欣慰身旁還有一個能喘氣的人,在這種黑暗的海下空間,多一個同伴就多一分安全感,雖然他還沒擺脫圖謀不軌的嫌疑。艾迪遜先是嚇了一跳,認出我後,他沒好氣地喊道:“我還要問你呢,你是總指揮啊!”
又有一盞燈亮起來了,我扭頭看去,是手下的一名警員。他沒看到我,也沒注意到艾迪遜,先被其他什麼東西吸引住了,“媽呀”一聲驚叫,連滾帶爬撞進我的懷裏,又要驚叫,被我使勁捶了一拳:“瞎嚎什麼,怎麼啦?”他抖索着往我身邊指了指,順着手電光線看去,我見不遠處躺着兩具屍體,其中一具嚴重腐爛,周身爬滿蛆蟲。另一具像是剛剛死去,臉朝下,腦袋上全是血,背影有幾分眼熟。
我推開那名警員(當警察的居然怕屍體雖然特殊環境下情有可原,但不管怎麼說,我不喜歡這種膽小鬼),扳過屍體一看,果然是修車老闆。他的頭被利刃劈入很深,整張臉被鮮血和腦漿糊住,只剩下向外翻張的鼻孔和驚恐錯亂的嘴脣。這時,天佑和蕭一笑也醒了過來,我清點了一下現場的人員,除修車老闆死亡、秋山弘一和美惠子失蹤外,其餘一個不少。
我吩咐天佑:“去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外面情況怎麼樣。”天佑應了一聲。我又吩咐其他三名警員:“你們也去。”安排完之後,我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和揹包:不出所料,七枚芯片全被搜走了!
沒過多久,天佑他們便跑了回來。“頭兒,這是一間廢棄的倉庫,門被朝外鎖上了,還有一扇窗戶,但也被石板堵死了。”天佑氣喘吁吁彙報着。“我們查看過,沒有其他出口。”另一名警員說。
“是秋山弘一和美惠子乾的,他們想把我們活活困死在這裏。”我嘆了口氣,恨自己精打細算,最終還是防備不足,“初進飄渺之城我就覺得奇怪,咱們都脫了又笨又重的潛水服,他們卻一隻穿着,本以爲他們一時不習慣陸地環境,現在看來,這座城市上空的雲霧有問題。一旦有外來者侵入,它們就自動降臨,化爲有毒的濃煙。此事也充分證明,他們之前到過這兒,經驗讓他們學會了防範。現在,他們一定拿着芯片逃走了。”
“****!”艾迪遜破口大罵,“該死的日本人!”蕭一笑則表示擔憂:“爲減小體積和重量,在潛入成吉思汗陵那道切槽之前,我們已將大部分食物捨棄,如果遲遲找不到出口,恐怕會餓死在這兒。”天佑照對面那堵石牆狠狠跺了一腳,“咚”的一聲悶響,忽然他從彈起的煙塵裏有了發現:“快看這上面畫的什麼?”
我和蕭一笑走過去,見牆面刻有幾個怪異的符號,不像蒙古字也不像西夏文。“是埃及文字。”蕭一笑說。我問:“寫的什麼內容?”蕭一笑搖搖頭,她不懂埃及文。“讓我看看。”艾迪遜湊上前來,將那幾個文字從左到右辨認一番,伸手照自個額頭拍了一下。我皺起眉毛:“不懂就別瞎參合。”
艾迪遜虔誠地舉起掛在胸前的十字架,淌出幾滴感恩戴德的眼淚:“寬厚仁慈的主啊,謝謝您可憐我們這些無辜的人,出去之後,我一定不遺餘力地弘揚您的教義,發展更多信徒,呃,我發誓,一定兌現曾經許下的承諾,至少再造三座教堂----”我打斷他的禱告,漫不經心地問:“上帝怎麼說?”“有救了!”艾迪遜激動地抓住我的雙臂,“這兒有一條緊急通道可以出去,咱們死不了啦!”
“什麼?”我半信半疑。艾迪遜神氣起來,左右招呼着讓人清理屍體。屍體移開後,底下果真發現了石板拼接的縫隙。掀開石板,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暗道。我估計,這是倉庫建造之初,設計者針對可能發生的意外情況(如火災),而設的緊急逃生通道。艾迪遜自告奮勇前面帶路,照暗道裏那些埃及文的指示說明左拐右轉。幾分鐘後,我們終於鑽出暗道,看到了外面的光亮,但雲霧仍未徹底散去。
我想了想,對蕭一笑和天佑說:“秋山弘一腳上有傷,肯定逃不了太遠,我必須去追他們,你們不要亂闖還回倉庫裏等着。”蕭一笑上前一步:“我跟你去。”天佑:”我也去!”“不行!”我果斷拒絕,“這裏情況複雜,我們不能再有任何損失。聽我說,如果一個小時後我還沒回來,就不要再等了,你倆儘快帶領大家穿上潛水衣離開飄渺之城。回去後告訴姜處長,讓他將此案上報國家公安部,並聯合日本警方對秋山弘一他們展開全球通緝。”
蕭一笑還想堅持:“可我----”“服從命令!”吼完這句話,我的口氣忽然軟了下來,“放心吧,我運氣一向很好,以前發生那麼多事,不都扛過來了嗎?所以,不管有再大的危險,也能活着回來。”我衝蕭一笑點點頭,又拍拍天佑的肩膀,剛轉過身,忽而聽到艾迪遜的聲音:“請允許我跟你一起去!”我側臉但並未轉身:“憑什麼?”艾迪遜帶着一副討好的神情:“我是超自然現象研究專家,我來就是幫助你的呀。”
我冷哼一聲:“專家?我看你就是一投機商、土財主。”艾迪遜使勁拍了兩下胸脯:“我承認,我是一個投機商,那些所謂的執業證件都是假的,我騙你了你們領導,我跟蕭院士之間的合作,不過就是出了一點錢。但我沒有野心,我所做的一切只爲滿足好奇。”
艾迪遜中文講得不好,着急起來更是口齒笨拙:“我跟他們----那兩個日本人,還有什麼寧小川不是同一條戰線,他們要幹什麼我搞不清楚,我只知道我沒有一絲邪念,上帝可以作證!----我不知道說什麼你才能相信我。呃,----你們中國有句俗話,叫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你當好漢,我做幫手,咱一起抓那兩個日本人怎麼樣?”
我收住了笑,一時不知該如何應答。“好吧,在你眼裏我沒有用,那這樣好了,我不想留在這兒,跟着你走可以獲得更多----安全感。”艾迪遜可憐兮兮地抱了一拳,“求你了。”我無可奈何地吐出一口氣:“那好吧。”
“卓然。”蕭一笑從背後將我攔腰抱住。我鼻子裏一陣酸澀,輕輕掰開她的手:“聽話,你們的任務比我更重要。一個小時內我若還沒回來,千萬不要再等。回去後告訴我爸媽,就說他們的兒子從小就夢想着當英雄,這個願望總算實現啦!”蕭一笑使勁搖頭:“別說這種喪氣話,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安全回來。”
我擦去她腮邊滾落的眼淚:“好,我答應你,回去之後,我帶你見我父母,然後確定咱的婚姻大事。”“別哭啦,咱們頭兒英明神武,閻王爺都讓着三分,收拾兩個小鬼子豈在話下?”天佑揉着發紅的眼睛,安慰蕭一笑說:“第一次上賀蘭山時頭兒就說過了,他打算扣我們一個月工資當紅包,這傢伙說話最算數的!”
我豁然一笑,低頭親吻了蕭一笑的鼻尖,又擁抱了天佑,頭也不回地離開。(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