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也不知道是赤霞山的確有些嚴寒冰冷,還是天的確有些涼了,越往前走,溫度越低,當馬車走到能看見皚皚雪山的地方的時候,飛兒他們甚至已經能感覺自己的口中噴出了哈氣。
馬車狂奔兩天兩夜,一路換了四匹馬,終於到了赤霞山腳下的小山村,村中的山民似乎早已經習慣了有人來赤霞山尋寶,對飛兒他們的拜訪竟沒有一點驚異的感覺。
“客官,裏面請!”進了山村裏唯一的客棧,小二殷勤地招呼起來。
飛兒三人揀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兩天兩夜的奔波,他們疲憊不堪,小二跟快便端上三碗薑湯來:“客官,天冷,小店都是以湯代茶的,您幾個喝下暖暖身子吧!”
“呵呵。 ”真是周到,不等飛兒動手,痕遠已經遞上一張銀票,“小二哥,跟你打聽些事情。 ”
“呵呵,客官,這錢就免了,”小二見了那銀票竟然一點也不在意,“客官來這赤霞山,無非是想上山尋寶,小的就將知道的說與客觀聽便是了。 ”
原來,赤霞山上藏寶豐富,不論是千年難見的冰山雪蓮,還是夢寐以求的雪山靈狐,抑或是稀世難得的冰片雪藥,但凡跟寒冷搭得上邊的,都可以在這裏找到,當然,也包括飛兒他們要尋找的極寒冰蠶。
只是,這赤霞山自古以來就有守山人的存在,常人想要上赤霞山。 必須要經過守山人地考驗,通過考驗者才能上山。
這也不是無理取鬧,赤霞山上危險無處不在,即使能通過守山人考驗的,也不一定能從赤霞山上活着下來。
聽小二言無不盡地講很多,飛兒忽然問道:“那,小二哥。 最近有多少人通過那守山人的考驗,到達山上去的呢?”
“既然客官也準備去赤霞山尋寶。 那自然也要先去找守山人領取考驗的,我就直說好了,也讓客官你有點心裏準備,”小二語氣裏帶着無限自豪,好像那守山人就是他家的親戚一般,“最近十年裏,還沒有人能夠通過守山人的考驗。 死在山腳下地人。 倒是有上萬之多……”
“十年……”飛兒聽了這數字,開始微微發怔,也就是說,想上赤霞山,還是相當有難度的。
“那上一次是誰進了這赤霞山呢?”痕遠放下薑湯,也甚至眼前地事情不是他們想想的那麼簡單的。
“上一次……”小二歪頭想到,“那時候我還是個毛頭小子,聽說是一個叫做楊柳柏的老者。 來山上取了一段寒冰木要去鑄劍,說是要劈開一塊什麼石頭,回來的時候還險些被那冰雪凍傷。 ”
“楊柳柏?”飛兒和痕遠齊齊出聲,“難得跟楊柳鶴有關係啊?”
痕遠想了想,點點頭:“我聽師傅說過,楊柳柏似乎是他師弟。 此人性格怪異,神出鬼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功夫更是在師傅和師祖之上,是個不可多得的怪才……”痕遠喃喃唸叨,“倘若連師叔都要費上一番功夫的話,那我們……”
“我們也一定會拿到極寒冰蠶地!”飛兒說的斬釘截鐵,眼睛裏的堅定不容懷疑。
“客官,有自信是好事,”小二又插嘴道。 “不過還是請量力而行吧!客觀所說的極寒冰蠶。 在赤霞山雖說不上是極爲珍貴的東西,可是隻有滿月之夜的晚上。 那小東西纔會從雪裏鑽出來吸收月的靈氣,出來一下就又會鑽下雪去,着實很難抓……”
“嗯。 多謝小二哥指點!”飛兒沒想到,這小小的村子,連一個小二都會知道這麼多。
“既然這山這麼難上,那上上次通過考驗上這山地人,只怕時間更早吧!”藥奴忽然插嘴到。
“不錯!”小二跟着點頭,“上一次是十年前,上上次,似乎是距離現在六十年以前,我也是聽長輩說傳下來。 聽說是一個神月一族的女子。 當時,那女子只怕還不及二十歲,隻身一人打敗守山人一族上了山,採了一顆叫做‘妖魔之心’的晶石,傷心欲絕的好似要練什麼功,很輕易上山,輕易下山,沒傷到一點寒毛,那才叫厲害吧!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小二緩緩沉入暇思,好似當時他就在場,真真切切看到了一般。
“啊!”飛兒嘆了口氣,“看來很難啊!我看我們三個今晚還是好好休息好了,倘若沒有好的身體,做什麼也做不來的!”
藥奴沒有意見,痕遠也跟着點了點頭,地確,身體是**的本錢,況且,這一路奔波過來,飛兒基本上都沒怎麼歇息,李天凡的命固然重要,可飛兒……也是他們心中不可缺少的人啊!
小二也不多說,引着他們便去了客房。
****無話。
第二日,飛兒睡了很久纔起來,睜眼的時候,藥奴已經在早餐端到了身邊,痕遠已經去準備前行的東西了。
喫過飯,又繼續趕路。 不一會便來到了小二所說的守山人呆的地方。 那地方更像一座院子,用紅松木做成柵欄圍在外面,裏面種着幾棵不知名的樹,更裏面是個寒池,好像裏面還養着幾尾冰魚,池子裏側是個石頭搭建的屋子。
這樣地場景,似乎在哪見過。 飛兒歪着頭回想,卻看到半空之中忽然有個人影閃耀着飛來,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們面前。
“臭丫頭,臭小子,好久不見了!你們來地真是慢呢!”熟悉的口吻,只是聲音有些蒼老,飛兒細細打量眼前地女子,黑髮與銀絲並序。 雖然臉上已經有了一些歲月地風霜,卻依舊帶着妖嬈嫵媚的姿態,俏麗的模樣裏帶着幾分頑皮。
“你是?”飛兒暗暗猜測着這人的身份。
“怎麼,才幾日不見,就忘了我了?你們是還想再去那亂葬崗裏走一圈,再被那藍色的磷火嚇上****是麼?”那女子嘿嘿笑道,忽然從身後拽出一瓶巴掌大的酒來。 揚起脖子就往嘴裏灌。
“月前輩?”飛兒三人大驚。 當日的月矢流可是一副二十不滿地孩童嬌軀,現在……儼然已經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美婦……短短十幾日。 變化如此巨大……
“喫驚了吧!”月矢流放下酒罐子嘿嘿一笑,:“這才只變化了一半,等到再過上半個月,我就要變成鬚髮皆白地老婆子了!”
“哈哈哈哈!老婆子我才喜歡,纔跟我配!!!”半空之中,忽然又傳來聲音,一個鬚髮皆白的鷹眸老者從天而降。 穩穩地落在月矢流身邊,一把搶過她手裏的酒罐子,“還喝!快入土的人了,還抱着酒瓶子不放!纔剛相認,你就想扔下我一個人走麼!”
說話之間,可以看見老者眼裏滿是疼惜的關愛,月矢流似乎就是他的愛人。
“還我!”月矢流像個孩子一樣撒嬌起來,“沒了酒。 我纔要下地獄呢!”
“呵呵,”飛兒忽然笑了起來,隱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也大概猜出了老者地身份。
“晚輩白飛兒給守山人前輩和月前輩問好了!守山人前輩,現在可否告知飛兒測試的內容?”飛兒直截了當地問起話來,驚得身邊的人皆是嚇了一跳。
“沒意思!真沒意思!”月矢流怏怏說道。 “臭丫頭一見面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也不客套客套,我可是在這裏等了你們很久了!”
“前輩,不是去找最重要的人了麼?”藥奴盯着月矢流身邊的守山人說道,“難不成,那最重要的人……”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飛兒和痕遠心照不宣地接上話,忽然看見月矢流和守山人的臉上,皆是泛起了一絲潮紅。
“哎,說來話長。 ”月矢流搖了搖頭。 “當初若不是他。 我也斷不會上這山裏尋什麼‘妖魔之心’,更不會練就這樣一個駐顏術出來。 都怪你,都怪你!”佯怒的樣子讓飛兒覺得可愛,她穩穩抓住了痕遠地手,手心相連,傳來一絲溫熱。
“是,是怪我,不然我們也不會天各一方地分開六十年!”守山人也是一臉自責,“阿流,所以現在老了知道珍惜了,不管我們還能活多久,剩下的日子,再也不要分開了!”
“那是必然。 ”月矢流忽然從守山人手裏搶過酒瓶子,猛地往嘴裏一灌,待到酒喝空了,才一摔瓶子大叫“痛快”,“臭丫頭說過,相約活到一百歲,即使哪個先走了,只不過是奈何橋上等幾年。 別說這生,下一世我也已經賴上你了!”
“好,好!”守山人跟着點頭,“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要跟我的阿流在一起!”
兩個老人就這樣在冷風中笑開,笑意四散,似乎四周的冰雪都不再凝結了。
……
“丫頭!”月矢流忽然又轉過頭來,“這考驗是萬萬不能捨去的,倘若你們過不了考驗,上山也是白白送死……”
“我知道,前輩。 ”飛兒神色忽然認真起來,“可是爲了大哥,我一定要通過考驗,一定要拿到極寒冰蠶……”
“好丫頭!”月矢流跟着點點頭,“你們幾個有些斤兩,恆心和毅力不算差,雪松啊,出題吧!給孩子們的考驗,要嚴格些!”
守山人依舊拉着月矢流地手,歪着脖子想了半天,忽然指着身後的一座冰礦山說道,“老子房子要塌了,剛好阿流來了重建一座,給你們3日時間,就從那冰礦山裏弄出一萬斤山石來吧!倘若完不成,就痛快一點,哪來的滾回哪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