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道夫大人,這就是教廷期待的勝利嗎?”
利奧騎在馬背上,黑色的葡萄幾乎和黑夜融爲一體,而利奧身上的白袍卻格外顯眼,彷彿雨夜當中唯一耀眼的存在。
馬蹄踏過血泊,街道上到處都是血腥味,讓葡萄有些躁動不安。
魯道夫沉默着,不知是因爲戰場的氣息讓他感到不適,還是他的心理受到了衝擊。
“大人。”
恩裏克攙扶着狄俄尼索,來到了利奧的面前。
“裂口山上的敵人已經全部投降了,還有城裏的俘虜,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其他的敵人全部撤到了安吉文城堡裏,數量應該就一兩百人,其他的情況不清楚了。”
“一百三十七人啊......”
利奧反覆斟酌着,似乎是在思考着該怎麼處理這些人。
諾曼人這種東西吧。
說強的確強,在11世紀東征西討,從北海到地中海,到處都有諾曼人的身影。
但他們人均安祿山的忠誠度,讓利奧有些擔心。
優柔寡斷不是利奧的風格。
與其提心吊膽地用,或者放虎歸山,還不如直接處理掉。
“弄死吧。”
利奧揮了揮手。
魯道夫看着利奧,眼裏和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他是不敢相信,利奧這麼年輕的一個主教,居然如此輕描淡寫地決定了一羣人的生死。
“怎麼處理?”恩裏克問。
利奧沉默了一會兒。
他在等。
系統一直沒有聲音,讓利奧有些失望。這麼好的事情不加虔誠,實在是太可惜了。
“吊死吧,掛樹上。”
這樣的處理,並沒有讓狄俄尼索振作一點。他面如死灰,好像復仇對他的影響也不是很大。利奧瞟了他一眼,就接着向安吉文城堡的方向走去。
戰場上傷心的人太多了。
“安吉文城堡什麼配置,你知道嗎?”利奧對着狄俄尼索問道。
狄俄尼索答道:“沒什麼特別的......但是城裏有蓄水池,還有地庫,裏面補給應該很多。”
這下,利奧沒勁了。
打下了加埃塔的外圍城牆,已經花了利奧不少的時間。現在還要在安吉文城堡前耗時間,讓利奧都有些厭倦了。
中世紀的仗是真又臭又難打。
“讓丘裏尼過來,讓他想辦法。他媽的,這仗真是沒法打。”
利奧說完,又看了看四周。
“讓這些市民都滾出來,給我們的士兵好好休息一下。不願意出去的就地處死。”
這一道命令,直接讓魯道夫啞口無言了。
似乎是料到了魯道夫會驚詫,所以利奧不忘瞥他一眼。看魯道夫沒有提問,利奧才重新回過頭,和身邊的裏卡多說起了事情。
“喬瓦尼那邊有回應嗎?”
“沒有,他應該已經帶着他的海軍出發了。按照時間來算的話,他應該會在這兩天抵達。”裏卡多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利奧有些喪氣。
他當初向喬瓦尼申請海軍支援,就是想試試從海上進行封鎖,並且打開局面。現在好了,局面已經被打開了。裂口山上高聳的安吉文城堡,也不是海軍能打到的。
給喬瓦尼付錢,是肯定跑不掉了。就是不知道,到時候得要花多少錢。
“唉,我得先去休息了。”
利奧揮了揮手,帶着自己的隨從,找了一間空房子,住了進去。
魯道夫看着利奧的背影,沉默片刻之後,也選擇離開。
......
安吉文城堡中,理查德失魂落魄地坐在城堡當中。城堡大廳裏,到處都是諾曼騎士。他們席地而坐,完全沒有在乎這裏是領主大廳的事實。
現在,敗局已定。
他們的士氣幾乎落到了谷底,所有人都喪失了戰鬥的意志,也不知道支援會從何而來。
或者說壓根就沒有支援。
同爲諾曼人的羅伯特·吉斯卡爾和他們積怨已久,並且和教廷保持着相當良好的關係。想讓他們伸手幫忙,理查德覺得還不如向阿拉伯人投降。
被困死在加埃塔這件事令理查德無比煩躁。他現在有些悔恨,自己當初就該拋下這些騎士,回卡普阿去。
“理查德。”
一個騎士拎着一顆血肉模糊的人頭,來到了理查德面前。
當他放下那顆人頭的時候,理查德的鬍子抖了兩下,眯着眼睛看着這張臉,完全辨認不出來。
“他是......”
“阿默蘭,他死了。”
騎士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城堡大廳當中陷入了沉默。
幾乎所有的騎士,都將目光落在了這顆人頭上。他們不是在爲阿默蘭擔憂,而是在爲了自己的性命擔憂。即使他們野蠻,但他們也不願意面對死亡。
理查德也沉默着,過了許久,他才說出話來。
“你剛纔叫我什麼?”
“理查德。”
這個稱呼,讓理查德的身子動了一下。隨後,他從御座上站起來,右手搭在腰間劍柄上,昂着下巴看着自己的下屬。
“我是這裏的公爵......”
“好好看看吧!公爵大人,好一個公爵大人啊,理查德!你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還公爵,我去你媽的!”
那名騎士忽然破口大罵,口無遮攔地對着理查德罵了起來。
理查德怎麼會忍他?
他立刻抽出長劍,砍在了那名騎士的身上。但是,劍刃落在鎖子甲上,除了擦出一道白痕之外,其他什麼都沒有留下。
所有的騎士都站了起來。
他們護住了理查德,並且將兩人給隔開。
“你就是條狗!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找個鏡子看看!大家都是被你害死的!阿默蘭是條好漢,死了!埃貝爾也死了!都他媽是因爲你,理查德!你還有臉自稱公爵,你個婊子養的......”
那名騎士不堪入耳的叫罵聲,讓理查德額頭的青筋暴起。
直到他被帶出大廳,理查德還是沒能消氣。
但,氣氛已經變了。
冷靜下來的理查德,立刻就察覺到了城堡大廳中氣氛的變化。所有的騎士,都帶着一絲懷疑,看着理查德。
是啊,大家都開始懷疑了。
這樣守下去,還有沒有結果呢?如果只是死路一條,那他們寧可現在投降。
對此,理查德也只能拋出自己最後的底牌了。
“阿馬爾菲的海軍,我僱傭了他們。”
理查德像個喪氣的皮球,坐回到了自己的御座當中,雙手搭在了御座的扶手上。
“他們很快就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