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於波特先生的案件審理的速度很快,社會黨這邊希望能夠儘快通過庭審來安撫羅伊斯的情緒。
而自由黨那邊也希望儘快走完流程來遮掩住這個屬於自由黨的巨大醜聞。
民衆是愚蠢愚昧並且無知的,原因就在於他們完全不瞭解這些事情中的大多數和社會黨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但是他們會認爲波特先生的朋友,包括推選他成爲總統的那些人,可能會和這些案件有牽連。
加上這畢竟是一個關係到前總統的巨大醜聞,所以社會各界,除了最底層的普通人,都希望能夠儘快搞定這個案子。
灰暗終究只是一時,陽光普照纔是聯邦正常的天。
這一系列的案件審理的速度都很快,檢察署這邊通過了特殊認罪條款,讓波特家族裏一些涉案不多,案情不重的人都轉成了污點證人。
這些來自內部的指證對波特家族犯罪的指控,纔是最核心的有力證據。
所以案子審理的速度很快,上證人,上證據,上證詞,陪審團裁定,法官敲槌,案子審理結束。
整個開庭最後一天,纔開始審理波特先生的案子。
他站在被告席上,穿着價值幾百塊看起來有些狼狽的正裝,頭髮也因爲長時間沒有經過精心的打理,髮油的黏糊在一起。
他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這段時間一直都生活在不見陽光的小房間裏。
沒有營養劑,沒有運動,沒有陽光,沒有高爾夫球和一切他喜歡的東西,並且還要經歷身心雙重的折磨,憔悴和蒼白是必然的。
他緊緊的抿着嘴,目光在旁聽席上掃視了一圈,最終抬頭望着天花板。
伴隨着終身大法官的到場,所有人都站起來以表示對這些法官的尊敬,波特先生也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其中一名終身大法官,表情有些古怪,因爲這名大法官是他在任期間提名並且選中的,可以說和他的關係應該非常的不錯。
但是今天,他卻來審判自己,這讓波特先生有一種自己被命運捉弄了的感覺。
他咧咧嘴,隨後坐了回去。
至於他推選的終身大法官會不會照顧他,實際上完全不太可能,因爲審理這個案件並不是一個大法官就能作出決定的,庭上有三名大法官,並且庭外還有人在旁聽。
哪怕陪審團確定波特先生有罪,所有罪名都成立,也不會現場就宣佈量刑結果。
這些大法官們還要回到後面的辦公室裏去接一些電話,然後經過討論,查看一些別人送來的小紙條,最後給出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結果。
有人說,包括聯邦人自己都說,終身大法官是絕對公正公平的,他們本身就是聯邦法律公平公正的化身,是具現。
但實際上,他們的工作彈性比人們能夠想象的要大得多。
案件的審理並不複雜,一些能公開審理的案件上午會全部審理掉,而那些不適合公開審理的案件,比如說“涉及國家機密”的案件,自然會放在下午的閉門審理當中。
而且外面那些人還找不到任何的理由要求參與,畢竟這些案件涉及到了國家機密,怎麼能夠公開?
哪怕是在最後這一刻,大家還是在遵守最基本的規則,給這些失敗者最後一點體面。
上午的案子性質都不惡劣,像是收受賄賂,然後爲一些資本家提供便利。
有趣的是,在目前的聯邦行賄受賄本身都是不違法的。
聽起來好像有點不可思議?
但這就是事實。
在聯邦的法律條款規定中,最明確的行賄和受賄法,能夠夠得上違法這個行爲的,只有向法官行賄。
向聯邦政府官員行賄和受賄,並沒有詳細的內容,只是簡單的提及了一些簡陋的屬性,而不是更完善的去填充內容。
儘管近年來有一些參議員和衆議員,還有一些意見領袖,黨代表之類的認爲應該完善行賄和受賄問題,來約束資本和官員之間的利益來往,並且也有人正在起草這個相關的一系列法案,但還沒有正式的立法。
從目前聯邦法律中的相關條款來看,如果企業給官員送錢,只要不是明目張膽的,那種幾乎不掩飾的赤裸裸的行賄和受賄,實際上都不算犯罪行爲。
而且更別說聯邦的官員和資本家們早就把這套東西玩得很熟練了,他們有的是利益輸送的方法和渠道,能確保每個官員銀行裏那些來源不明的資金都不屬於違法收入。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以後聯邦政府乃至全世界的政權,都會搞出一個“財產來源不明罪”,因爲他們實在是控制不住這些人合法的撈錢,只能從其他方面做文章了。
而上午的庭審再次向全世界都證明了一個真理——只有政治鬥爭中倒臺被送上審判席的失敗者,而沒有因爲真正犯罪被送上被告席的高官!
從平民們貧瘠的獲取信息情報的角度來說,波特先生站在這裏是聯邦司法的勝利。
但是對於可以給這些事情定性的那些人來說,他不過是做了一件不服輸的蠢事,而且做得還不太乾淨,砸了自己的腳,所以纔像個小醜出現在這裏。
如果他成功了,那麼他今天還是總統,不會有任何人來審判他。
不管是現在,未來,任何時候。
在案情本身足夠清楚且沒有外力干擾的情況下,波特先生沒有任何反駁與否認,對於當庭指控他的所有罪名他都承認了。
這也讓旁聽的一些民衆不斷的發出驚呼聲,他們很難想象,對於波特家族來說,錢這個東西實際上已經只是一串毫無意義的數字了,爲什麼他還要這樣的貪婪,以想要獲得更多的財富?
他們不懂,完全搞不清楚這一點。
或許,有人會用貪婪來解釋這個問題,因爲波特先生和波特家族貪婪,所以他們哪怕用不到這些錢,也會渴求更多的財富。
可如果這些驚呼的民衆能和那些保持沉默的旁聽人士一樣,站在更高的位置上,他們就會明白,這不是貪婪,而是服從規則。
權力尋租的酬勞就是利益,你不收利益,誰敢相信你是真的與他們合作?
因爲有波特先生主動的承認,所以案件審理得很快,他的代理律師全程也保持着沉默,一言不發,就像是一個擺設那樣。
中午簡單的休息了一會,下午的庭審繼續開始。
只不過閉門庭審時現場無關的人都已經被請了出去,只剩下少數比較特殊的人在旁聽,比如說湯姆。
他作爲克利夫蘭參議員的代表,坐在了第一排旁聽,有任何他覺得不正常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彙報給參議員先生和總統先生。
羅伊斯並沒有安排人來,那樣子面子上稍微有點......不太好看,不夠體面。
現場的氛圍也比上午顯得要輕鬆了一些,因爲沒有了那些底層的泥狗腿子,大家都能以一種更輕鬆舒適的情緒來應對這明顯應該更嚴肅的內容。
面對檢察官輕鬆口吻讀出的那些沉重的指控,波特先生無所謂的點着頭承認了下來。
像是虐待並且殺害多名年輕的女孩和男孩,像是將多名受害者,因爲他們存在威脅到波特家族的某些特質,被綁架回來,經過刑訊逼問後殘忍殺害。
所有案件加起來大約涉及了四十多起,這還只是有關於波特先生本人直接或者間接參與的,比如說他遙控指揮了自己的兒子殺死了小波特無意間弄死的女孩的一家人,還有那個記者。
這些指控也都在法庭上被提出,波特先生也都毫不猶豫的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因爲案件的特殊性,所以現場並沒有陪審團——根據聯邦相關法律條款,有可能會涉嫌泄露國家機密的刑事案件庭審過程中,陪審團可以不參與整個庭審。
最後交由聯邦司法部以庭審簡略紀要的形式,轉達給陪審團成員,然後他們作出裁定。
說得更通俗一點,這些陪審團最終會拿到一個小冊子,上面記錄了下午檢察署對波特先生的指控,以及他自己是否承認有罪。
然後陪審團根據這些東西,來決定是否要給波特先生定罪。
至於這些紀要上的內容和庭審實際發生的事情是不是一致的,法律上也給了充足的解釋。
如果法官和司法部認爲一些內容存在泄密的可能,那麼他們可以把這部分內容隱藏起來,所以即便陪審團拿到的東西是亂編的,這也符合聯邦的法律法規。
當波特先生承認了最後一項指控之後,下午的庭審工作就算全面結束了。
坐在上面,由波特先生提名的終身大法官一邊收拾着自己面前的東西,一邊有些感慨的說道,“你還有什麼需要問的嗎?”
波特先生斜睨了他一眼,“你們打算給我一個什麼罪名?”
大法官搖了搖頭,“罪名太多了,不過你放心,畢竟你爲聯邦也貢獻過,很大概率你會被處以大數字的刑期。”
無期徒刑這個量刑其實在聯邦其實有時候還不如一個有期限的刑期更能震懾普通人和犯罪分子,像波特先生這樣的特殊人物,死刑不是上不了,但這裏面肯定牽扯到了一些複雜的規則問題。
多黨派之間的政治鬥爭始終都沒有停歇過,在對方不踩紅線的情況下,不率先使用超出的手段,給對方保留最後符合對方身份的體面,一直都是聯邦政壇的最基本的規則之一。
有些政客被查了之後,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坐牢,或者在監外服刑,然後很快就從民衆的視線中消失,輿論也不再提起,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在坐牢,還是已經自由了。
不上極刑,也是規則之一。
波特先生很大概率會給他一個比如說......幾百年或者上千年的刑期,以表示法律對他的嚴懲。
這個誇張的數字也能夠震懾到民衆,讓他們清楚的認識到犯罪成本有多可怕!
聽到自己的結果之後波特先生臉上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一名自由黨的官員也站了起來,“最近國會正在考慮將一部分的監獄管理系統放出來,讓民間資本參與,你可以參與其中,作爲改革的先行者。”
“這很有一種宿命感,波特,你推動的去黑幫化,還有現在的監獄私人化,這就像是一個圈。”
剩下的那些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波特上臺主推的就是去黑幫化,這也導致了全國各地的監獄幾乎都人滿爲患。
下面的那些人要的是“政績”,要的是能夠讓他們在總統府那邊獲得更好形象。
像是一些自由黨傳統的州,每個監獄裏都塞滿了人,只有這樣他們才能表現出自己是總統和自由黨堅定的捍衛者和跟隨者,也是政策忠誠的執行者。
只有這樣才能從聯邦預算中拿到更多的份額。
但是這種情況也就導致了監獄管理局的資源不夠用了。
以前一個監舍只關押一個犯人,每個犯人都有一個獨立的房間,裏面有一張牀,有一個面盆,洗手池,甚至還有一張單人桌和書架,讓他們能夠找點事情做。
可現在呢?
很多監獄一個監舍裏至少安排了三四個人,有的甚至安排了五個人以上。
那些不夠強壯的就躺在地上睡,或者靠牆蹲坐在地上睡,不然沒有其他地方來安置他們。
去黑幫化在社會上起到的效果又非常的正面,民衆們非常的支持,也算是波特在擔任總統期間的一項非常亮眼的政策,所以羅伊斯上臺之後也不會取消這個政策的推廣。
這就註定接下來會有更多的罪犯被關押進監獄裏,監獄的情況會越來越糟糕。
聯邦所有監獄都是垂直管理,受聯邦監獄管理局管理,下面的監獄已經塞滿了,而且接下來要塞更多的犯人,那麼這就必然要擴建監獄。
監獄管理局上面的機構是聯邦國會上下議院的司法委員會,也就是參議院司法委員會和衆議院司法委員會,想要搞定撥款可不是一件簡單容易的事情,這裏面涉及到了每個州的擴建情況。
是改造,還是擴建,還是直接新建?
像是南方一些城市的監獄容納情況並不飽和,那麼他們要不要準備擴建改造,是不是能把一部分罪犯轉移到南方去關押?
這裏面存在着非常複雜的情況,每一個州還有州立監獄,地方監獄,如果要完全搞清楚,並且拿出一個合適的方案計劃來,可能需要三五年的時間,甚至是更長的時間。
兩院司法委員會經過討論之後,他們拿出了一個新的方案。
如果要改造或者擴建,或者新建一些監獄,對於目前的聯邦政府來說會是一個大工程,而且是麻煩的大工程。
巨大的人力物力調動和財政撥款讓兩院司法委員會都很頭疼,他們想了一個好主意,乾脆讓民間資本也參與其中。
允許民間資本建造屬於私人或者企業的監獄,商業化的運營。
這樣聯邦政府不需要自己花巨大的預算去改造擴建監獄,同時還能減免大量的人員工資等方面的額外支出。
降低了財政的支出,降低了管理的難度,甚至有可能還能從中賺到一些錢補貼政府監獄,想出這個點子的人絕對是個天才!
國會經過兩院的討論,表決,決定開始嘗試實施新的法律法規。
已經有多家企業主動接觸聯邦政府,願意承接地方的犯人關押改造等工作,一些私立監獄已經經過了檢驗,確認符合關押標準,將會在下半年進入試運營中。
從監獄管理局那邊反饋的消息來看,基本上這件事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波折,私立監獄將會正式的商業化運作。
這對某些需要服刑的大人物來說實際上是一個好消息。因爲私立監獄和政府監獄不同。
在私立監獄裏,只要有錢,有影響力,除了沒有到外界活動的自由外,其實和住在家裏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對於此時的波特先生來說,就相當於在監獄裏養老了。
到時候他可以把自己家族的一些人都轉送過去,監獄那邊甚至可以給他們蓋個別墅,一樣很舒服。
其他人也紛紛和大法官還有波特先生打招呼告別,庭審到此爲止,最終的結果大概需要明後天才能出現。
已經到了這一步,就不會再有任何的變化。
湯姆回去之後把庭上的事情分享給了克利夫蘭參議員,而後者也把這個消息分享給了羅伊斯。
知道庭上發生了什麼的羅伊斯對此沒有任何的表態,因爲這些審判和即將誕生的結果,都是用來堵住普通人的嘴的。
屬於波特先生本人的量刑,其實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有了,並且不可更改。
第三天,經過陪審團最終的裁定,波特先生被認定有罪,而且是重罪。
經過全數大法官的一致討論,最終波特先生被處以六百年有期徒刑,並且限制減刑,不得假釋。
消息一出,整個社會都在激烈的討論,他們認爲這是對聯邦司法公平公正最好的維護,也是聯邦司法優越制度最好的體現!
特別是普通人,他們都快要高潮了!
一個前總統被處以重刑,難道還不足以說明聯邦的司法制度世界第一嗎?
生活在聯邦這樣的國家,可真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