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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仙俠小說 -> 攝政妖妃的赤膽忠臣

第512章 崔:簡直不知廉恥(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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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青書名義上是魏國國師,其實更多的時候,充當的是魏王項景個人的門客、謀士。替他出謀劃策,排兵佈局。

魏國早期階段,項景曾試圖向燕、晉等國學習,圈地封國,屯兵待戰。但魯青書加入魏國之後,他算無遺策...

崔玄寧鬆開脣時,沅寶已軟在椅中,眼尾洇着薄紅,呼吸微促,指尖無意識攥緊裙裾,指節泛白。她胸口劇烈起伏,像被驟然拋入深水又託出水面的幼鹿,連耳垂都浮起一層蜜色的暈。崔玄寧卻已直起身,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塵,語氣平淡得彷彿方纔只是替她拂去一粒微塵:“令沅,明日辰時三刻,崔府西角門。帶兩套乾淨衣裳、一副素銀鐲子、一匣安神香——別用李家那套金絲楠木的,太招搖。魏王妹妹嬌貴,禁不起顛簸,也受不得驚嚇。”

沅寶仰頭望着他,嘴脣微微張着,尚餘一點溼潤的亮澤,聲音輕得像片羽毛:“……哥哥怎麼知道她怕顛簸?”

“她昨夜騎馬闖過三道宮牆,馬鞍上墊了三層軟絨。”崔玄寧轉身走向窗邊,推開一扇雕花木欞,院外幾株未及修剪的野薔薇正攀着青磚牆縫瘋長,細刺森然,“你猜,一個能爲追一隻逃竄的雪貂,縱馬踏碎半條朱雀街青石板的姑娘,爲何會在崔玄微門口下馬時,扶着門框緩了足足半盞茶的工夫?”

沅寶怔住,忽而明白——那日她躲在街角茶樓二樓,親眼看見衛尉寺躍下馬背,身形微晃,右手迅速按在左肋下方,隨即若無其事地拍了拍馬頸。當時只當是小姑娘逞強,如今想來,那位置分明是舊傷未愈的伏筆。

“她肋下有傷?”沅寶脫口而出。

崔玄寧沒回頭,只抬手掐了一小枝薔薇,指尖捻過尖刺,血珠未凝便化作一縷淡青煙氣消散:“三年前,南疆蠱瘴林。她替崔玄微擋了七枚骨釘,其中一枚釘穿肺葉,硬是咬碎半截舌根沒吭一聲。後來太醫院判說,每逢陰雨,那處骨頭會隱隱發青,像埋進了一小塊寒鐵。”

沅寶喉頭微動,忽然覺得方纔那個吻燙得灼人。

“所以……”她聲音低下去,“哥哥不是要護她,是要用她。”

“不。”崔玄寧終於轉過身,目光沉靜如古井,“是用她護我。”

院外忽有風起,卷着薔薇殘瓣撞上窗欞,簌簌作響。他緩步踱回桌前,從硯池裏蘸了點濃墨,在素箋上緩緩寫下兩個字——“縱橫”。

墨跡未乾,紙面竟泛起細微漣漪,彷彿那二字並非墨寫,而是活物在紙下遊走。沅寶瞳孔驟縮,本能後退半步,袖口掃過案角青瓷鎮紙,“哐啷”一聲脆響,鎮紙墜地,裂成三瓣。

崔玄寧看也不看,只將素箋推至燈下。燭火搖曳,那“縱橫”二字竟如被無形之手牽引,墨線遊移、延展、分叉,漸漸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圖:中央紫微垣黯淡如蒙灰紗,東方青龍七宿黯淡無光,唯西方白虎星官熾烈燃燒,四顆主星連成一線,鋒芒直刺中宮!

“魯青書……”沅寶失聲低呼,“他動了白虎星軌?!”

“不止。”崔玄寧指尖輕點星圖中一顆微小卻異常明亮的輔星,“他借拜火教‘燃魂祭’引動星火反噬,將崔玄微與楚姜兩國因果強行嫁接,再以自身命格爲引,把這股反噬之力盡數導入崔玄寧體內——你可知爲何?”

沅寶搖頭,額角沁出細汗。

“因爲崔玄寧的命格,天生承災。”崔玄寧聲音冷得像浸過霜的劍,“他生辰八字暗合‘九劫碑文’,是天道欽定的‘錨’。凡大勢傾頹、因果崩壞之處,必有一人承其重,穩其基。魯青書算準了這一點,纔敢賭這一局。他晉升三品,靠的不是道法,是拿崔玄寧當人柱,釘死楚國氣運斷層。”

沅寶臉色霎時慘白:“那……那魏王妹妹她……”

“她不是棋子。”崔玄寧斬釘截鐵,“是刀鞘。”

窗外風聲陡厲,吹得窗紙噼啪作響。遠處傳來更鼓聲,咚、咚、咚——三聲,正是子時初刻。

幾乎同時,潛龍觀方向一道金光沖天而起,如利劍劈開濃雲!那光並不刺目,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肅穆,所過之處,漫天星輝竟似被無形之力壓制,紛紛黯淡退避。金光盡頭,隱約可見一座虛影——非殿非觀,形如巨鼎,鼎腹銘刻“承天順命”四篆,鼎足盤踞四象神獸,唯缺白虎一尊,空蕩蕩的鼎足凹槽內,正有赤焰無聲燃燒。

“師父出手了……”沅寶喃喃。

崔玄寧卻冷笑:“老天師?他若真出手,此刻該是五色祥雲覆頂,七星垂拱。這鼎影,是借了天師道脈祖庭禁地‘承天鼎’的殘印虛召——他連真身都不敢離觀,只敢放個幻影嚇唬人。”

話音未落,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衛尉寺站在門外,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剪影。她不知何時換了一身鴉青勁裝,腰束玄色革帶,髮髻高束,插一支素銀簪,簪頭雕着半片展開的蓮瓣。最駭人的是她左眼——原本清澈的瞳仁此刻竟覆着一層薄薄冰晶,晶體內流轉着細密如蛛網的暗金紋路,紋路盡頭,赫然指向西方!

“何哥哥。”她聲音清冽,再無半分白日裏的嬌憨,“剛纔天上那道金光,是師父在示警。他說……有人在崔玄微地下,挖通了‘地脈臍眼’。”

崔玄寧眸光驟寒:“臍眼?!”

“嗯。”衛尉寺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滴血珠自她指尖緩緩滲出,懸而不落。血珠表面倒映的並非院中景緻,而是幽深地底——嶙峋怪石間,一條粗如水缸的暗紅色脈絡正微微搏動,如同活物心臟。脈絡表面覆蓋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動、剝離,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猙獰的刻痕。那些刻痕,竟是無數細小扭曲的人形,層層疊疊,哭嚎無聲。

“這是……楚國龍脈本源?”沅寶失語。

“是‘飼脈’。”衛尉寺眼底冰晶微閃,“先祖立國時,以十萬戰俘精魄爲薪,熔鑄龍脈。千年下來,精魄漸朽,龍脈衰微。魯青書找到臍眼,不是爲修復,是爲收割——他要把這十萬怨魂煉成‘縱橫劫火’,燒盡所有阻礙他登臨一品的因果鎖鏈。”

崔玄寧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忽然想起魯青書白日裏那句“力證一品”,原來不是豪言,是血誓。

“臍眼在哪?”他問。

衛尉寺指向崔玄微後院那口廢棄古井:“井底三丈,有青銅門。門上有‘九淵’二字,以人血拓印方顯。”

崔玄寧霍然起身,卻見衛尉寺身形晃了晃,左眼冰晶“咔嚓”一聲裂開細紋,血珠自眼角蜿蜒而下,竟非鮮紅,而是透着幽藍。

“你強行催動天師血脈,反噬已至心脈!”沅寶驚呼。

衛尉寺抬袖抹去血痕,笑得虛弱:“沒事……姐姐說,這點疼,比不上當年在蠱瘴林裏拔骨釘時的十分之一。”她頓了頓,望向崔玄寧,眼神澄澈如初雪,“何哥哥,臍眼必須封。但封印需‘純陽至剛’之氣,且須持‘赦罪玉牒’爲引——整個京城,只有兩個人有資格。”

崔玄寧與沅寶同時看向對方。

“……是我。”沅寶輕聲道。

“不。”崔玄寧搖頭,目光如刀鋒刮過衛尉寺左眼,“是你。”

衛尉寺一怔。

“赦罪玉牒早已失傳,但天師道脈有祕法,可將血脈爲墨、皮肉爲紙,臨時謄寫玉牒真形。”崔玄寧走近一步,伸手拂開她額前碎髮,指尖冰涼,“代價是……剜目爲印,割舌爲契,斷骨爲筆。你願麼?”

院中死寂。唯有古井方向,隱約傳來極細微的“咕嘟”聲,彷彿地底有沸水翻湧。

衛尉寺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指尖輕輕觸碰左眼冰晶裂縫。冰晶應聲而碎,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那隻眼睛——瞳孔深處,一簇幽藍火焰靜靜燃燒。

“姐姐說過,”她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釘,“若有一日楚國將傾,當以吾身爲柴,焚盡宵小。”

話音落,她右手並指如刀,閃電般刺向自己左眼!

“慢!”崔玄寧暴喝,袖袍鼓盪如風帆,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瞬間籠罩衛尉寺周身。她刺向眼窩的手僵在半空,寸寸顫抖,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你瘋了?!”沅寶撲上來拽她手腕,“剜目之後,天師血脈即斷,你此生再不能踏足觀星臺半步!”

衛尉寺喘息急促,額角青筋跳動,卻固執地昂着頭:“那又如何?只要……”

“只要什麼?”崔玄寧的聲音忽然低沉下去,帶着一種洞穿靈魂的疲憊,“只要楚國不滅?只要崔玄微不死?只要魏王永遠是魏王?”

他鬆開袖風,任衛尉寺踉蹌後退兩步,扶住門框才站穩。然後,他緩緩解開自己領口三枚盤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淡金色印記——形如半枚殘缺的銅錢,邊緣鋒利如刃,中心卻嵌着一粒微小卻熾烈的赤色光點。

“這纔是真正的赦罪玉牒。”崔玄寧指尖撫過印記,光點隨之明滅,“它不在我身上,一直在我命格裏。魯青書以爲他釘死了崔玄寧,卻不知……”

他抬眼,目光如電,直刺衛尉寺左眼深處那簇幽藍火焰:“他釘住的,從來都是我。”

風驟停。

古井方向的“咕嘟”聲戛然而止。

衛尉寺瞳孔驟然收縮,彷彿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男人——他站在燈影與月光交界處,半邊臉沉在暗裏,半邊臉沐在光中。那道金色印記在光影分割線上明明滅滅,像一顆即將掙脫束縛的心臟。

“你……”她聲音嘶啞,“你纔是錨?”

崔玄寧頷首,扯了扯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魏王妹妹,現在你還要剜眼麼?”

衛尉寺沒回答。她只是慢慢放下手,任由左眼傷口血流如注,染紅半邊臉頰。然後,她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緩緩點向崔玄寧胸前那枚印記。

指尖將觸未觸之際,整座崔玄微忽然劇烈震顫!地面裂開蛛網狀縫隙,無數幽綠鬼火自裂縫中騰起,匯聚成一道扭曲人形——正是魯青書!他懸浮半空,道袍獵獵,手中託着一方青銅印璽,印面刻“縱橫”二字,正瘋狂吞噬四周鬼火。

“崔大人,好眼力。”魯青書聲音如金石相擊,帶着三分譏誚,“可惜,晚了。”

他掌中印璽猛然壓下!

轟——!!!

整口古井炸開,黑氣沖霄!井口噴出的並非泥沙,而是無數慘白手臂,指甲烏黑尖銳,齊齊抓向崔玄寧咽喉!

崔玄寧紋絲未動。

衛尉寺卻動了。

她左眼傷口血光暴漲,幽藍火焰瞬間席捲全身!她整個人化作一道藍焰流光,迎着萬千鬼爪悍然撞去!沒有咒訣,沒有法印,只有一聲清越長嘯,如鳳唳九霄!

“敕——!”

藍焰與黑氣相撞,無聲無息。

剎那間,時間彷彿凝滯。

所有鬼爪僵在半空,指甲上幽光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森白枯骨;魯青書臉上譏誚凝固,瞳孔倒映出衛尉寺燃燒的側影——那火焰並非毀滅,而是淨化。焰心深處,隱約浮現一冊虛影,頁頁翻飛,每一頁都寫着不同名字,最後一頁空白處,正有金光緩緩流淌,勾勒出兩個字:

崔玄寧。

“赦罪……”魯青書喉頭滾動,第一次露出驚駭,“你竟真把赦罪玉牒……煉進了她的血脈?!”

崔玄寧終於抬手,輕輕按在衛尉寺後心。

藍焰如潮水般湧入他掌心,順着經脈奔湧,最終全部匯入鎖骨下那枚金色印記。印記光芒大盛,赤色光點驟然膨脹,化作一輪微型烈日!烈日旋轉,投射出億萬道金線,金線如針,密密麻麻刺入地下——

地底傳來無數淒厲慘嚎!

那條搏動的暗紅脈絡劇烈抽搐,表面符文盡數崩解,露出底下十萬張痛苦扭曲的人臉!人臉齊齊轉向崔玄寧方向,空洞的眼窩裏,竟流出兩行血淚。

“謝……謝……”十萬張嘴,吐出同一聲嘶啞的“謝”。

金線繼續下探,刺入更深的地淵。幽暗盡頭,一尊鏽跡斑斑的青銅巨鼎虛影緩緩浮現,鼎腹銘文“承天順命”四字,正被金線一寸寸擦亮。

魯青書狂吼一聲,欲收印璽,卻發現青銅印竟在金線照耀下寸寸龜裂!他面容扭曲,厲喝:“崔玄寧!你僭越天道,必遭雷殛——!”

話音未落,一道紫金色雷霆毫無徵兆劈落,正中魯青書天靈!

他身體猛地一僵,道袍寸寸化爲飛灰。可那雷霆並未將他劈得灰飛煙滅,反而如溫順溪流,沿着他四肢百骸緩緩流淌,所過之處,皮膚皸裂,露出底下瑩白如玉的骨骼——那骨骼之上,竟天然生着無數細密金紋,紋路走向,赫然與崔玄寧印記中的赤色光點軌跡完全一致!

魯青書低頭看着自己裸露的臂骨,臉上驚駭褪盡,只剩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

“原來……”他聲音沙啞,帶着奇異的平靜,“縱橫之道的盡頭,不是證一品,是……歸位。”

崔玄寧鬆開衛尉寺,向前一步,與魯青書咫尺相對。兩人眼中,倒映着彼此——一個滿身藍焰餘燼,一個半身金骨顯露。

“魯先生。”崔玄寧聲音很輕,卻蓋過所有地底哀鳴,“你錯了。縱橫不是以弱勝強,是……以強補弱。你借崔玄微之名布的局,終究要還給崔玄微。你吞下的因果,也該吐出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魯青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褪盡所有縱橫家的鋒芒,只剩下一種歷經千劫後的釋然。他抬起那隻瑩白金骨的手,輕輕放在崔玄寧掌心。

沒有抵抗,沒有掙扎。

金骨與血肉相觸的剎那,崔玄寧鎖骨下印記熾烈燃燒,赤色光點如活物般躍出,融入魯青書臂骨金紋之中。金紋瞬間蔓延,如藤蔓纏繞,轉眼覆蓋他全身骨骼。魯青書的身體開始透明、消散,化作點點金塵,盡數被印記吸入。

最後一粒金塵消失前,他嘴脣翕動,無聲吐出兩個字:

“多謝。”

崔玄寧緩緩合攏手掌,印記光芒漸斂,復歸沉寂。他轉身,看向衛尉寺,聲音溫和:“魏王妹妹,地脈已穩。你姐姐……應該快回來了。”

衛尉寺左眼傷口已止血,幽藍火焰悄然隱去,只餘瞳孔深處一點微不可察的赤色星芒。她點點頭,忽然踮起腳尖,在崔玄寧頰邊輕輕一吻,快得如同錯覺。

“何哥哥,”她退後一步,鄭重斂衽,“明日辰時,西角門見。”

說完,她轉身躍上牆頭,鴉青身影幾個起落,便融入沉沉夜色。

崔玄寧抬手,指尖撫過頰邊殘留的微涼觸感,久久未放。

院中,唯有那枝被他掐斷的薔薇,靜靜躺在青磚地上。斷口處,一滴殷紅血珠緩緩凝聚,將落未落,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微光——那光芒裏,隱約可見無數細小人影,雙手合十,深深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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