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朽之巢現在就像一個塞滿各種餡料的包子被用力鑿開,破敗的表皮無力修復,各種令人作嘔的腐化物開始漫出。
小作坊下料就是猛哈。
而在這一堆不可名狀的答辯中,有一個異物糾纏在其中,無法相融,亦無法逃脫,如同寄生蟲一樣紮根在裏面。
那便是艾爾薇?的御主,雷克了。
足以溶解世界上最爲堅固鋼鐵的胃液也無法殺死他,不,或者說已經殺死了很多次,但他永遠無法邁入死亡的真實。
灰白的眸子至今仍在冷漠的瞥視雷克的靈魂,注視着他所犯下的罪行,從無名的草根一路爬上美聯的統治機構上層,雷克來時的路上堆積了無辜者的鮮血。
販賣人體組織,暗殺競爭者,坑害無辜的民衆,用他們的絕望和屍骸換取自己上升的階梯。
他曾肆意嘲諷天真的理想者,妄言這個世界並無神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會隱入塵埃,無可作罰。
然而,雷克搞錯了一點。
會施以懲戒的不是神明,而是人。
普普通通的人。
會有人看見的,會有人記住的。
那無論死上多少遍都無法洗淨的不潔之物。
在他償還自己的罪孽之前,雷克將永遠無法死亡。
永遠無法逃脫死亡。
哪怕離開聖盃,亦是如此。
“殺了我......殺了我......”
“求求你......求求你了,讓我,讓我......”
“趕快去死吧......”
一邊是死亡的枷鎖,一邊是腐朽的溶解,這冰火兩重天下,雷克如今的模樣就是神月眼前的這一攤凝固物。
已經看不見人形,只能從凸起的輪廓中勉強看清一張模糊的人臉,他夾在在腐朽之巢的胃液和鮮血中,像極了某種遊戲裏出現的異形。
此刻,一直在黑暗中飽受折磨的他看見了希望的曙光,用盡最後的力氣伸出可以稱爲手的肢體......那半截溶解的骨骼,向神月發出求救。
懇求她給予自己悲憫的死亡。
神月只是搖頭。
“抱歉呢,我們不是來讓你死,而是給予你生的。”
連續使用了寶具【斬斷災燼之驟滅】和竭力一擊【摧?神】,就連體力不見底的神月也倍感疲憊,酸脹的肌肉彷彿在說:這麼對我是吧?之後等着嗷!
但現在已經來不及考慮這些了,神月仰頭,用可以發出的最大聲音大喊道:
“墨白小弟,幹?!!!”
下一秒,阿賴耶識化作最溫柔的繩索,將神月從無底深淵中帶出,天上,墨白的眼瞳緋紅如玉,將整個腐朽之巢裸露出的內容物盡觀眼中。
他成功看見了雷克,看見了那堆積的驚人死亡,腐朽之巢每一次試圖消化雷克的時候,都是在將他更用力的推下死亡的冥河。
而這麼久過去,這積蓄的力量,可想而知。
炮仗狀態良好,下一步,該點火了。
“我瞪活你!”
死亡的來源是魔女的權能,縱然是已經登臨魂約的眼瞳想要反轉,也並不輕鬆。
但好在,打腐朽之巢和打rider之間的間隔並沒有多長,第一道令咒帶來的buff還殘留至墨白體內,慷慨的給予他堪稱海量的魔力。
一切要素準備完成,那麼,在堆積的腐敗中,迎來複蘇吧,永不滿足的惡瘤啊。
在嘆息中,俯瞰的視線就這麼冰冷的流離到雷克殘破的軀骸上,照澈所有。
雷克絕望的表情凝固,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那視線所帶來的內容是什麼,一直流淌的死亡在轉瞬的僵化後,開始迅速的反轉!
雷克:“哦哦哦哦哦哦???????…………”
作爲死亡與生機在這個瞬間的共同載體,他所承受的重壓難以想象,就像吹氣球一樣,不過他是氣球。
連哀嚎都忘記呼出,雷克發出了一連串奇怪的叫聲,而在他的身下,破敗的腐朽猛然狂顫,痛苦萬分。
因爲無可阻擋的生已經開始生根發芽。
它們自雷克的身體上綻開,在腐朽的巢穴中瘋狂的擴散,彈指瞬間,在?的胃部,就已經出現了翠嫩的綠色。
充滿生機與清新的綠色。
一直將各種生命視作食物,轉化爲腐朽的腐朽之巢如今被倒反天罡,?成爲了生命復甦的土壤,堆積的腐敗變成了最爲純粹的養料。
?的根源正在被否定。
?開始無法維持自身的存在。
腐朽之巢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瘋狂的掙扎,試圖掙脫艾爾薇?的死亡之潮,但已經來不及了。
先後喫了神月兩個大的?已經進入了虛弱期,再被爆發的生命追着大胃袋咬,?已無力抵抗。
正如同無能的丈夫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在自己的身體上橫行霸道。
那一直像死魚一樣瞪視的雙瞳,此刻也疲乏的閉上,在一切腐朽都被生命分解之後,這個腐朽之巢的憑依體也隱約露出了本來的樣貌。
蜷縮於污穢之中,瘦削如同骨架的身影。
不堪重負。
“生命會被轉化爲腐朽,但反過來也一樣,你那污濁的身體同樣是生命延續的土壤和溫牀。
“當兩者的平衡被打破,你將成爲它們最爲豐盛的一次盛宴,這便是你的末路。”
在腐朽之巢面臨崩潰之際,林予站起來,冷漠的瞥視着?悽慘的模樣,表情中盡是嘲諷。
身旁的星忍不住吐槽:“所以你這個泉水指揮官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結束臺詞真的好嗎......”
“你真的不會覺得羞恥嗎?”
“閉嘴女人,你在玩火。”
林予眼神複雜的看了身後的星一眼,喃喃自語:“這樣,腐朽之巢的憑依體就算解決了,貫日王也該坐不住了吧?”
“不過,問題的根源還沒解決,那至今仍在子宮內等待降生的胎兒......”
“而我要做的事也只有一個。”看着一臉懵逼的樣子,林予的眼神堅定起來,他轉身朝着墨白的方向大喊:“腐朽之巢已經被解決,墨白,準備開......嗯?”
有人比林予更快。
作爲死亡的魔女,她再清楚不過,此時的腐朽之巢已經被溶解,覆蓋,那一座山大小的花草便是最好的證明。
那麼,艾爾薇?要做的事情就非常簡單了。
腐朽已滅,盟約不存,她可以盡情的去完成自己的報恩了!
“墨白大人~”
“我給你......帶來死亡了!”
無窮無盡的死亡在這個時刻包裹了墨白,正如深不見底的潮水,在一片蒼白之中,墨白的表情驚駭起來。
他是不是看見,艾爾薇?嘴裏喊着些什麼?
難道是...………
寶庫吟唱?!
不是姐們,打腐朽之巢你都沒用寶具,打我就這麼大方了是吧???
你這個黑粉,假粉!
墨試圖逃脫死亡的封鎖,但已經來不及了。
“死亡乃是生命旅途中最大的歡宴,我在此祝福您,祝福您將在死亡的擁抱中得以酣眠。
“寶具??【僅以祝福的死亡懷抱】!”
墨白突然什麼都感受不到了。
時間,空間,天空,大地,還有自我與他物,一切都在這個迅速又緩慢的瞬間泯然無形。
只剩下填滿眼瞳的灰白,以及那灰白的懷抱。
艾爾薇?已經擁抱了墨白。
藉此爲媒介,寶具的真正用途顯現,它將串聯成橋樑,將艾爾薇?引向墨白的根源,從根源上殺死墨白。
沒有任何的抵禦手段,也沒有任何的補救措施,當被抱住的時候,結果就已經註定,真?懷中抱漢殺。
“放心,不會有任何的痛苦,也不會有任何的扭曲,一切都將在安寧中結束。”
灰白的道路上,艾爾薇?已經行至墨白的根源:“就讓我來看看,所謂救世主的根源會是......誒?”
她愣住了。
因爲艾爾薇?看見了紅月。
癲狂的緋紅之月就這麼高掛在墨白的根源之上,將一切都染成她的色彩,而在紅月之下,燃燒着熾熱火焰的彩虹就這麼橫跨整個靈魂,看不見起點,亦看不見盡頭。
亙古的冰冷長夜在冷漠的注視她,不斷有羽毛飄落,死夜的裏側,某種駭人的陰影已經開始哈氣。
?們都無聲的端視着不速之客,等待着她的選擇。
這是艾爾薇?無法理解的景象,但很快,讓她更不理解的事情發生了。
有人從紅月裏面走下來了。
燃燒的彩虹自發的作爲她的臺階,將那嬌小的赤色身影送了下來,緋色長髮狂舞,艾爾薇?不禁低頭,看着自己面前的身影。
“你是......”
看着那金色的眼瞳和滿載慾望的嘴角,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明明一直喊着想殺我,到了這個時候卻認不出我嗎?”
“我就是紅月,或者說,曾經是紅月。”
顧染抬手,高她一個半頭的艾爾薇?就這麼被狼狽的壓倒,匍匐在地上,那驚駭的眼神愕然看着顧染的臉。
“如果是常人,這種攻擊根源的攻擊確實無法防備,因爲他們都到不了自己的根源,就像僅靠自己的眼,不藉助外物就無法看清全身一樣。”
“但很可惜,你挑的這個目標成分有稍許的複雜,他的根源,早已有我,我們在捷足等待。”
“你不是很想殺我嗎?”
顧染無慈悲的勾起艾爾薇?的下巴,尖銳的指甲刺進她的肌膚,慾望的色彩開始獰笑,盤踞。
“現在,我們來好好聊一聊。”
“有關死亡的真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