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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網遊小說 -> 蒸汽之國的愛麗絲

第十四章 我也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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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戲份不是到第二幕纔開始嗎?在這之前先讓我休息一會兒,有什麼事情的話,麻煩和這座劇院的老闆商量吧......咦,你們不是劇院的工作人員嗎?”

化妝鏡前站着一名華麗的少女,她正維持着梳頭髮的動作,回頭向兩人投來驚異或者說好奇的目光。之所以用華麗來形容,完全是因爲她從各個方面都完美符合了林格心目中關於歌劇明星的形象定義。美麗的臉龐,精緻的妝

容,無時不刻都維持着優雅的儀態,就連驚訝時都如此可愛,以及那一襲深紅色的演出服,裙襬上點綴着細密的金色刺繡,在燭光下熠熠生輝,如同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驚豔得令人移不開視線,彷彿她天生就該是舞臺的中心,衆人矚目的焦點。如此,就不難理解爲何總有人狂熱地追捧那些本該隱藏在大幕之後的演員,而非僅是喜歡他們所扮演的角色了。

以理論情況而言,後者恐怕纔是理智的行爲,但現實是很少有人能保持理智。

格洛麗亞眨了眨眼睛,一時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這位白夜·格萊貝爾小姐,與方纔那位文靜乖巧的白夜·懷爾德相比,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如果說前者是一幅恬淡的水墨畫,那麼後者便是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熱烈、張揚,毫不掩飾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灰色長髮沒有被規規矩矩地束在身後,而是鬆散地披在肩上,只有幾縷被隨意地編成了細辮,綴着細小的珍珠,隨着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搖晃。

“啊,我知道了。”少女忽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放下手中的髮帶,轉過身來,雙手抱胸,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着兩人,“你們是來看我的吧?從很遠的地方專程趕來的?”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彷彿全世界的人,無論是舞臺下的觀衆還是初次見面的兩個陌生人,都應該爲她的美貌與才華所傾倒。

格洛麗亞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林格輕輕按住了肩膀。

“是的。”年輕人平靜地說道,“我們是專程來拜訪白夜·格萊貝爾小姐的。”

“哎呀,真是的。”少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嘴角便勾勒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彷彿這其實是一場比賽,比賽內容是如何贏得人們的喜愛,毫無疑問,她總是獲勝的那一方。

“你們這些粉絲啊,總是這樣熱情,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不過呢,既然你們能夠突破劇院的重重封鎖,來到我的化妝間,說明你們確實是很有誠意的人呢。”她一邊說,一邊重新坐回化妝鏡前,拿起一把梳子,慢條

斯理地梳理着自己的長髮。

鏡中的她目光流轉,透過鏡面觀察着兩人的反應,嘴角始終掛着那抹微妙的弧度,該說是自信呢還是張揚呢,也可能二者皆有。

“那麼,你們想讓我簽在哪裏呢?海報?手冊?還是......”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直接簽在你們的衣服上?不過,這就大可不必了,有很多粉絲向我提出過這樣的要求,但那樣會顯得他們像我的私有物似的,我不是一個喜歡擁有太多東西的人,換句話說就是,我們僅僅維持

一個演員和一個粉絲的距離就可以了,你們明白了嗎?”

格洛莉亞張大了嘴巴,這一回年輕人沒有阻止她,因爲前者也正處於一種震驚、困惑和自我懷疑混合起來的複雜情緒之中呢,基本上只能用五味雜陳來形容。

“不管怎麼說,這都太詭異了。”回過神來後,格洛莉亞沉重地說道。

“恩。”林格也沉重地點了點頭,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無論這個格洛莉亞是真的還是僞裝的,都詭異得讓人恨不得抹去自己的記憶,就當從來沒有見過她。誠然,上一位白夜·懷爾德小姐作爲女子寄宿學院的學生,其形象與本尊相比已是天差地別,而眼前這位白夜·格萊貝爾小

姐或許只能用顛覆來形容了,就像愛麗絲有一天忽然變成了聖夏莉雅那樣。

這樣的比喻雖然有些誇張,但符合人設,誰讓白夜不僅性格上很冷漠,連個人生活方面都顯得那麼無趣呢?對她來說,張揚就等於僞飾,熱情則意味着浮誇,無論如何裝扮,人的內核都是不變的,既然如此,就沒必要爲了迎

合他人而努力了。

她是人,又不是布娃娃。

一個人的價值觀是根深蒂固的,而如果白夜連這都能僞裝出來,格洛莉亞更加沉重地想到,那自己估計一輩子都鬥不過她了吧?

她忍不住說道:“我們不是來找你簽名的!”

“哦?”少女手中的梳子停頓了一下,她微微側頭,用一種困惑的表情看向格洛麗亞,“不是來要簽名的?那你們是來做什麼的?總不會是來採訪我的吧?哎呀,那可不行,採訪的話需要提前預約哦,我可是很忙的。”

她說着,還煞有介事地指了指牆上密密麻麻的演出日程表,上面用紅色的墨水標註着一場又場的演出,幾乎沒有任何空白的間隙。

“也不是採訪。”林格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淡,“我們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千辛萬苦潛入劇院後臺,就只是爲了問我幾個問題嗎?現在的粉絲可真是奇怪。”

少女歪了歪頭,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明明是同一雙眼睛,明明是同樣的灰暗,但她卻能夠表現出白夜無法表現的那些情緒,驚訝,疑惑,調侃,還有玩味,“不妨先說說是什麼問題吧?如果是關於我的私人生

活,比如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啦,平時喜歡去哪裏逛街啦,喜歡喫什麼東西啦......那我可不能回答,你們知道,少女總該有些屬於自己的祕密,不是嗎?”

她說着,還伸出食指抵在脣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模樣俏皮而又可愛。

格洛麗亞只覺得自己的拳頭都硬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一字一句地問道:“白夜,你究竟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演?”少女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你想看我演戲嗎?但是還沒有到我該上場的事後哦,在這之前不妨先耐心等待一下?”

“誰要看你演戲啊。”格洛莉亞沒好氣地說道:“我的意思是,這裏只有我們三個人,你就沒有必要再裝模作樣了吧,白夜。老老實實承認,你把我和林格困在這個夢裏,究竟有什麼意圖?就算是惡作劇,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化妝間裏安靜了下來。

少女手中的梳子停在半空中,她怔怔地看着格洛麗亞,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表情,像是在困惑,又像是在思索,又或者,只是在醞釀着下一句臺詞。

“幹、幹嘛......”格洛莉亞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努力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

當然,如果對方是真正的白夜的話,這樣的裝腔作勢非但沒有任何用處,反而只會得到一句嘲諷。

白夜·格萊貝爾小姐確實看穿了這位少女色厲內荏的本質,但她並沒有嘲諷,而是很善意地詢問了一句:“我認識幾位不錯的醫生哦,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下嗎,這位可愛的小姐?”

“啊,不用了,謝謝。”格洛莉亞本能地回道,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的言外之意,登時勃然大怒:“胡說,我纔沒有病!”

可若是沒有生病的話,怎麼會這樣胡言亂語呢?

白夜·格萊貝爾小姐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氣得格洛莉亞不想和她說話了。

“白夜小姐,”林格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令人不堪的尷尬,“我只是想問,你對自己現在的生活滿意嗎?”

少女轉過頭,看向林格。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我還以爲你要問我,有沒有空陪你喫頓飯呢,沒想到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你可真是個怪人......或者說哲學家?”

在大衆眼中,這兩種人實則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這位先生,既然你向我說出這樣的問題,莫非其實在你的心中,一個受人追捧的女演員不應該滿足於她當下的生活嗎?但事實是,每天都有無數的觀衆爲我喝彩,劇院的老闆把我當成搖錢樹,報紙上的劇評家們爭相

吹捧我的演技,還有那些所謂的名流貴族,一個個都想邀請我參加他們的宴會……………”

少女站起身來,提着裙襬在化妝間裏轉了一個圈,深紅色的華麗禮服如同盛夏的花朵般綻放,“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呢?”

她停下腳步,站在窗邊,仰起頭,凝視着窗外的月光。

“鮮花,掌聲,讚美,崇拜......”她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在朗誦一首詩,“這些都是我應得的,因爲我付出了努力,付出了汗水,付出了常人無法想象的代價。如果這時候說自己不滿意的話,不

僅辜負了它們,恐怕也是一種貪得無厭的表現吧?所以,我很滿意,應該說不能更滿意了。”

她回過頭,微微一笑:“只是不知道,對於這個答案,你們又能否滿意呢?”

格洛麗亞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下意識地看向林格,卻發現年輕人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彷彿少女剛纔說的那句話,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句臺詞。

“是嗎。”林格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吧,格洛麗亞。”

“誒?”格洛麗亞愣住了,“就這樣?我們不是還要——”

“已經夠了。”

林格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腳步聲在陰暗的走廊上迴盪開來。格洛麗亞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窗邊的白夜·格萊貝爾小姐,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依舊站在窗邊,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板上,像是一道灰色的河流。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精美的雕塑。

格洛麗亞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追上了林格的步伐。

走廊上,燭光昏暗,兩人的腳步聲此起彼伏。

“又是這樣,那不就和剛纔沒什麼區別了嗎?”格洛莉亞正在抱怨:“每次都是問完這個問題後就走,到底有什麼意義呀,林格?難道光靠這個問題就能辨認出對方的真假嗎?不過嘛,我覺得這個白夜肯定是假的了......”

她還沒說完,林格便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假的?爲什麼你會這樣覺得?”

“誒?”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格洛莉亞想都不想地回道:“因爲白夜肯定演不出這麼浮誇的角色啊。你看那位白夜·格萊貝爾小姐,又自大又臭美,簡直就和愛麗絲一樣了,白夜是最討厭這種人的,怎麼可能演得出來

呢?”

這倒不假,但是。

“不要只看到表象。”林格聲音低沉:“你沒有注意到她剛纔對我們的稱呼嗎?"

自大又臭美的白夜·格萊貝爾將兩位潛入劇院後臺的不速之客誤認爲是自己的粉絲,但這是一個明顯不屬於鏡星世界的詞語,至少當下,沒有人會用這個奇怪的詞語來稱呼自己的追隨者和崇拜者。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她應該是從愛麗絲那裏聽到的,並且,故意在我們面前使用了這個詞語。也就是說,她又一次故意暴露了自己,現在,你知道這是爲什麼了嗎,格洛莉亞?”林格問她。

格洛莉亞的表情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麼叫做不明所以:“我,這個,可能是因爲她在惡作劇?好吧,應該也不是這樣的,總之......我不知道。”

她沮喪地低下頭,爲自己對白夜一無所知而慚愧。

但其實,這沒有什麼好慚愧的。

因爲一一

“我也不知道。”

林格說完,停下了腳步,前方是微弱的亮光。

轉了一大圈,兩人又回到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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