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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春意遲遲

10、成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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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進邁巴赫的後排,空調的溫度很適宜。

顧意濃也徹底鬆懈下來。

她的身體虛弱又無力,呼吸也有些困難,如水蔥般白皙的雙手搭在膝處,指尖仍在發抖,宛若剛從溺水狀態脫身,被人打撈上岸。

原弈遲並沒有上車。

似乎在交代安保人員一些事情。

顧意濃側過頭,眼簾映入身旁的手提包後,表情微微一變,在車窗外的那道高大身影越走越近時,她及時將拉鍊拉好。

又提起它,放在身體的左邊。

手提包還是在頌園參加D家答謝晚宴時幫堂妹沈星怡充門面買的,稀有的鴕鳥皮,容量也不小,裏面放着她在婦產醫院的身體檢查報告。

原弈遲端正地坐在她身旁,佩戴鱷魚皮腕錶的左手伸進大衣的側兜,拿出手機,置於耳旁後,表情寡淡地接了通電話。

男人的側顏斂淨分明,眼窩偏深,骨相優越,面容走勢很符合美學比例,可以說是建模級別的臉,鼻子也是歐式的,又挺又直。

半明半暗的光影間,能看見他的下巴有道若隱若現的頦裂,亞洲人很少會有這個特徵,襯得頜線愈發硬朗分明,但微微斂目時,又有股不好招惹的陰梟感。

按西方人的審美。

只有極英俊的男人纔會長這種下巴。

原弈遲長得確實不賴。

就是氣質過於沉穆強勢,有的時候會讓顧意濃忽視掉他的外貌。

印象裏,男人二十幾歲時,就跟現在的氣質差不多,眼神總是如古井般無波無瀾,一副年少老成的模樣。

“嗯,最近都盯緊些。”

他同電話那邊的人說着,曲起食指,敲了敲靠近她的立式儲物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自己從酒櫃拿水喝。

車廂的空間很寬敞。

但冬日衣物的廓形大,也厚重,她在探身拿水喝時,腿彎還是被男人考究的沉黑色大衣邊緣擦過,面料的質感偏硬而挺拓,肌膚瞬間掀帶起一陣難以忽視的酥癢感。

曖昧的氣息在無端地發酵。

顧意濃的心臟也泛起了莫名的悸動。

她顰起眉目,又往左邊坐了坐,下意識和原弈遲保持着安全的距離。

男人則垂着眼眸,仍然在接電話。

他沒有刻意避開,對和她衣料間的廝磨置若罔聞,只是隨手取出一瓶進口礦泉水,待撂下手機,幫她擰開瓶蓋,又遞到了她眼前。

她沉默地接過,仰頭喝了口水。

希望能藉此保持清醒,也懊喪於即使在這種時候,這個強勢又危險的男人,仍然對她有最致命,也最不可抗拒的性吸引力。

或許從19歲那年,她在寧城參加某個富二代的局,被人下藥,向原弈遲求助後,她就變得不正常了,無論在什麼時間,無論在什麼場合,只要靠近這個男人,她的心裏只剩下焦渴兩個字。

他在她最嬌弱的核芯烙下了印記,也在她心臟最陰暗的土壤裏,種下瞭如罌粟花般的種子,它的根部虯勁粗壯,又扎得太深太深,似乎永遠都無法徹底拔除。

和他斷掉。

就像在戒毒一樣。

但她絕對不能爲了這種罪惡又病態的歡愉因小失大。

邁巴赫往園區的深處開。

原弈遲語氣偏淡地說:“入戶大堂的物業經理去看過童倩了,她沒事。”

“嗯。”她悶聲應道。

原弈遲偏頭看向她:“發生什麼事了?“

“是童倩的私事。”顧意濃不想暴露去過婦產醫院的事,還算平靜地說,“不太方便和外人講。”

原弈遲私下是個有分寸的人。

涉及到童倩的隱私,便沒再追問。

御景裏的園區面積頗大。

大概過了五分鐘,車纔開到童倩家住的那棟樓。

顧意濃又給童倩打了通電話。

對方仍然沒有接。

卻給她發了如下的微信??

【對不起,我今天太失態了。】

【江浩天這幾天不會回家,我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我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你......】

【你剛懷孕,一定要多注意休息,情緒不要太激動,最近天寒,最好在家,不要亂跑。】

【等我調整過來,再聯繫你。】

顧意濃熄滅手機屏幕,琢磨着接下來該和原奕遲說些什麼。

男人到底是幫了她,還是應該說聲感謝的。

“童倩不肯見你?”他問道。

顧意濃點頭:“對。”

“我讓司機送你,坐這輛車回去。”原弈遲的做派紳士且有涵養,態度平和地說道。

司機已經從駕駛位處下來,繞到車的右後方,幫原弈遲拉開了車門。

下車前,男人又撂下句沉淡的話:“後天不要爽約,我在酒店套房等你。”

顧意濃:“!”

她就不該給原奕遲這個狗男人任何好臉色看!

-

第二天。

顧意濃約了秀霞衚衕的另一個發小鄭闖見面,鄭闖的爸爸跟她爸一樣,也是國內知名的第三代導演,和她關係要好的程度不亞於童倩。

顧意濃的高中是在寧城唸的。

但無論是小學,還是初中,乃至於大學,都和童倩和鄭闖在同一個校園裏。

鄭闖大學讀的是導演系。

而顧意濃在沈長海的建議下,先在京影讀的文學系,研究生才進修的電影專業。

沈長海總說,好導演都是會玩筆桿子的,希望她能鍛煉出寫本子的能力。

但事實證明,顧意濃的編劇水平一般,才能都在片場或劇組的調度上,而且她喜歡自己掌鏡,經常親自當攝影師。

按俗話講,童倩是顧意濃的小青梅,鄭闖則是她的小竹馬。

小竹馬已經畢業一年,成爲了和辰熙影業體量差不多大的影視製作公司的簽約導演,雖然才能出衆,但畢竟剛出茅廬,在資本眼裏不是能抗得起大旗的人,所以分到的資源一般。

來到三人大學期間常見的咖啡館。

顧意濃抱起雙臂,姣好的眉眼透着幾分躁鬱,上來就對着正喝手衝咖啡的鄭闖一頓輸出??

“告訴你兩件事,第一件事需要跟你商量商量該怎麼辦,第二件事,只是想跟你傾訴一下,你聽完沉在心底就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鄭闖被咖啡燙到,嘶了一聲,撩起眼皮看她:“什麼事兒?這麼嚴肅。”

顧意濃面色微慍地說道:“第一,江浩天出軌了,而且他的出軌對象還懷孕了。”

鄭闖還沒反應過來。

便聽見她又說:“第二,我也懷孕了。”

“?”

鄭闖差點兒將嘴裏的咖啡噴出來,明顯是被嗆到了。

他連連咳嗽了數聲,震驚地問道:“你等等,你說你也懷孕了?你他媽不會也懷了那個畜生的孩子吧?”

“怎麼可能?”顧意濃抄起傢伙就要往他身上甩,惱聲道,“我懷的是別人的孩子,你想哪兒去了。”

鄭闖:“……”

顧意濃傾訴完,明顯是爽了。

白皙的手端起蜂蜜柚子茶,開始慢慢地抿。

鄭闖卻被她連珠炮似的炸裂消息弄到都快要大腦失常了。

他撫了撫心口的位置,無奈地說道:祖宗,你能不能考慮下我心臟的承受能力?這種等級的重磅消息,能不能別再一次說兩個了。”

顧意濃:“……”

鄭闖問道:“先說你的,你懷的是誰的孩子,孩子的爸爸我認識嗎?”

“你不認識。”顧意濃垂睫說道。

鄭闖又問:“那你這是打算瞞着他了?”

“不然呢?”顧意濃眼梢輕挑,美豔的臉蛋透出幾分煩躁,“等着他跟我爭撫養權啊。”

鄭闖嘆氣:“你都能跟他睡在一起了,就說明至少是能看得上眼的,就在一起唄。”

“你別管。”顧意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事兒,你爛肚子裏就行,要是敢讓別人知道,我就把你的胳膊腿都給卸了。”

鄭闖:“……”

“姑奶奶。”鄭闖又勸道,“紙是包不住火的,這種事還是不應該瞞着孩子的親生父親。”

顧意濃再次抱起雙臂,偏過臉,忿忿不平地說道:“火燒眉毛的是童倩和那個渣男的事。”

“你先顧好自己吧。”鄭闖無奈地搖了搖頭,“你爸那頭,還有你外公家那邊該怎樣交代,你想清楚了嗎?”

三個發小中,顧意濃看似是那個最有主意的人,但她的點子通常都有些歪。

鄭闖則要更冷靜客觀些。

暫且不論該怎樣同她爸爸和外公一家交代未婚先孕的事。

梁燕回那邊,她都沒有解決好。

她確實自顧不暇。

-

隔天便是梁燕回父親梁正源在京市的攝影首展,梁正源是香港人,也是某香港大導的御用攝影師,在三十幾歲那年,他移民到美國,拍攝的作品深受藝術界人士的青睞。

顧意濃已隱隱下定決心,今天就要和梁燕回說出懷孕的事,這也意味着,她和他僅僅只能走到這裏。

交往的時間還沒有滿一個月。

卻要選擇分手。

但在梁燕回邀請她和他的父母見面時,她還是不忍提出拒絕,也想盡到最基本的禮貌。

沒成想,梁燕回喊Mom的人竟是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對方熱情又開朗,很典型的美國人性格,顧意濃錯愕地和她握完手,用英語寒暄了幾句話後,便問他:“你是混血嗎?”

“不是啊。”梁燕回無奈失笑,刻意壓低聲音在她耳側說道,“待會兒看展的時候,我再跟你解釋。”

顧意濃也覺得,他不應該是混血。

儘管梁燕回很英俊,但五官和麪部輪廓是典型的東方長相,雅雋又端正。

這時攝影展來了位梁燕回的友人。

他走過去跟對方社交的時候,顧意濃和他父親梁正源閒聊了起來。

梁正源雖已年過六旬,但保養得宜,看上去仍像是四十幾歲的男性,他用不太流暢的港普親切地說道:“見到你後,終於理解Eason爲什麼這麼瘋狂了。”

“瘋狂?”顧意濃不解。

梁正源笑着解釋道:“幾個月前,Eason說要辭掉NYU和百老匯的工作,飛到中國去找一個女孩,我們都覺得他瘋了。”

“Nuts.”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我和他媽媽都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把他迷成這副樣子,但直到今天見到你,我終於理解了。”

顧意濃忍耐着胸口深處鑽心的痛楚,苦笑着說:“您真會說話。”

“我沒有在恭維你。”梁正源說道,”說句實話,能看見Eason鼓起勇氣,跟一個女孩進入親密關係裏,我很寬慰。”

顧意濃長睫輕掀,看向他。

梁正源調皮地眨了下眼睛,讓她想起了金庸小說裏的老頑童,他壓低嗓音,又說:“告訴你個祕密,Eason是第一次談戀愛。”

??“你是他的初戀。”

心臟重重一跳。

自這句話落下後,附着在瓣膜上的痛楚感頃刻擴散開來。

梁正源不至於拿這種事和她開玩笑。

顧意濃既震驚,又難以置信。

在梁正源提出,待會兒要親自爲她和梁燕回拍攝一組黑白的攝影作品後,她憋住眼眶快要氾濫的淚意,走向正和友人聊敘的梁燕回。

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和他解釋。

19歲那年的往事,讓原奕遲變成了藥物般的癮源,要想忘記那種滋味,似乎只能將身體裏流淌的血都重新換掉。

梁燕回是美籍華裔,應該能理解什麼叫成癮性,在紐約的那半年,她時常感到寂寞和空虛,人在脆弱的時候,往往會傾向於去找那些看似是撫慰情緒,實際是危險品的東西服用。

原弈遲每週都會飛紐約。

她也沒禁受住誘惑,是她主動挑起了他們之間這段不良的地下關係。

梁燕回的友人先注意到了她。

隨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那裏。

梁燕迴轉身,看向顧意濃,眼神一如既往透着淡淡的溫柔,關切地詢問道:“怎麼了?”

“Eason.”女人抬起臉,美麗的眼眸泛起一層水霧,讓他的心臟頃刻變緊,小聲說道,“我想跟你說。”

“我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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