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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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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出奇的安穩,等楊逍睜開眼,天都亮了,他爬起來,下意識的看向納蘭朔的牀,見到納蘭朔也睡着,身體隨着呼吸平穩起伏,一顆提起的心才緩緩放下。

納蘭朔對他而言不僅僅是頂頭上司那麼簡單,而是亦師亦友的存在,是個可以信任的朋友,互爲倚仗的依靠。

正當楊逍躡手躡腳起身的時候,納蘭朔忽然睜開眼,眼神澄澈,沒有絲毫困頓遲疑:

“醒了?”

楊逍有些意外,“你沒睡?”

“不困。”納蘭朔坐起身,身上衣服也沒脫,穿鞋下牀,“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上了些歲數的人覺又少又輕。”

“你應該叫醒我的,一夜沒睡怎麼成?”楊逍不禁有些擔憂起納蘭朔的身體,任務越到最後越兇險,今日還指不定要有什麼事發生,保證足夠的精力也是存活下去的重要條件之一。

“不用擔心我,收拾下,我們出去。”納蘭朔遞給楊逍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即走出臥房。

來到門廳後,他彎下腰,用門後洗漱架上的銅盆洗了幾把臉,微涼的水潑在臉上,人頓時精神許多。

楊逍整理衣服後追出來,“署長,項風塵的事你準備怎麼和大家說?”

用一塊布擦了擦臉,又將布掛回洗漱架,納蘭朔轉過身,面色如常:“照實說。”

“明白了。”楊逍點頭。

將一切都收拾好,確認沒有遺漏後,楊逍率先推開門,走出房間,納蘭朔跟在他身後。

“吱呀——”

“吱呀——”

楊逍走出房門還沒有5步,又有另外兩扇門開了,蔣青鸞,常楚楚,方舟,婁輝陽全都走了出來,顯然早就醒了,可沒有人先開門出來,這些雞賊的傢伙誰也不肯做出頭鳥。

常楚楚的狀態肉眼可見比昨夜更差了,眼神黯淡,面色蒼白無比,走起路來也有氣無力的,在發現項風塵沒跟着出來後,頓時緊張的望向楊逍他們的房間,驚道:“我師父他老人家呢?”

“死了。”納蘭朔的直白令人意外。

聞言常楚楚身體晃悠了一下,險些栽倒,接着發起狠來,衝向楊逍他們的房間,撞開門,衝進去找人。

不過很快,裏面就傳出常楚楚撕心裂肺的哭聲,見狀剩下的蔣青鸞三人全都懵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睡了一夜醒來,身爲團隊核心的項風塵竟然死了。

“納蘭先生,項先生他究竟是怎麼死的?”蔣青鸞來者不善,語氣隱約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昨夜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項風塵沒理由會死。”

楊逍聽出來了,蔣青鸞是懷疑項風塵死在了納蘭朔與自己手中,畢竟項風塵與納蘭朔不合大家都看在眼裏。

“我說我殺了他,你信嗎?”此刻解釋無用,納蘭朔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諱的望向蔣青鸞。

幾秒鐘後,蔣青鸞後退一步,像是被這股視線逼退,同時也是爲自己之前的魯莽道歉,冷靜下來想想,憑藉她對納蘭朔的觀察,對方絕不會是能失了智做出這種蠢事的人。

趁着這個機會,楊逍用最快的速度將昨夜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並詢問昨夜大家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或是察覺到不對勁。

“沒有,昨夜非常安靜。”方舟率先開口,他還沒從項風塵之死中回過神來。

婁輝陽也跟着搖頭,不過與其他人相比,他的臉色就沒那麼難看了,甚至還有些許幸災樂禍的意味。

風水輪流轉,飯不能亂喫,話也不能亂說,昨夜項風塵剛嘲諷他怕是活不到今天早上,結果一語成讖,不過反噬到了項風塵自己的頭上,婁輝陽心中不禁唏噓。

“神龜甲呢?”蔣青鸞突然問。

納蘭朔抬手拍了下胸口,示意神龜甲沒丟,還在他們手中,這下蔣青鸞緊張的臉色舒緩下來。

不過也正是這個舉動,印證了之前納蘭朔的猜測,想來這個女娃子也不簡單,她搞不好會用這件寶貝。

“東西先放我身上,如果你需要的話,隨時找我要。”納蘭朔對着她點了下頭,項風塵生前對這個女孩評價頗高。

“好。”蔣青鸞也輕點了下頭。

“把她弄出來。”納蘭朔轉頭對着發愣的方舟和婁輝陽下命令,二人隨即走進房間。

“滾!滾啊!!”下一秒,房內傳出常楚楚撒潑似的絕望嘶吼,“別碰我!滾!!”

對於她來講,項風塵可以說是最後的救命稻草,可誰成想,還沒等離開噩夢,項風塵就先死了。

蔣青鸞大步走進房間,隨即就聽“啪”的一聲,常楚楚的罵聲戛然而止,接着蔣青鸞好似拖死狗一樣,單手就將一灘爛泥似的常楚楚拖了出來,丟在納蘭朔面前。

楊逍清楚看到,常楚楚慘白的臉上多出一個巴掌印,隨即婁輝陽方舟二人也跟着走出來,此時二人看向蔣青鸞的眼神中都多出了一絲敬畏,明顯是沒料到這女人如此生猛。

常楚楚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要照這樣下去,估摸着下一階段就是報復社會了,反正自己也活不成了。

“常楚楚,項風塵你是指望不上了,但我可以救你。”納蘭朔平靜說。

常楚楚愣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那雙已經有潰散傾向的眸子逐漸聚焦,“你?”

“呵。”納蘭朔冷笑一聲,居高臨下望着她,“怎麼,你認爲我做不到?”

“你能解屍毒?”常楚楚明顯不大相信納蘭朔的話。

“納蘭先生是巡防署的正牌署長,能撬動的資源人脈遠超你想象,一個邪術士能做到的事署長他自然也可以,強如邪術士項風塵又怎樣,還不是被納蘭先生追的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十年不敢在江湖上露面?”楊逍恰到好處的站出來,爲納蘭朔站臺,“項風塵能做到的,署長他可以,項風塵做不到的,署長他也可以!”

聞言常楚楚的眸子逐漸亮了起來,但仍舊充滿警惕,“納蘭先生,無功不受祿,您需要我做什麼?”

“我替你治好屍毒,你幫我殺兩個人。”納蘭朔開出價碼,這是一樁生意。

“誰?”常楚楚低聲問。

“別緊張,兩個普通人罷了。”納蘭朔口吻輕鬆,“兩個老傢伙,住在鄉下。”

“普通人”

“對。”納蘭朔點頭,“項風塵那對該死的父母,項風塵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的身份不便動手,你替我做,做的乾淨些,深夜放火燒死,要麼就僞裝成自殺,總之,做的乾淨些,能做到嗎?”

“可我畢竟拜了項風塵爲師,如此行徑可是欺師滅祖”

“能做到嗎?”納蘭朔直接將她打斷,語氣多了些不耐煩。

深知這是自己的最後機會了,剛纔那一幕不過是想要爲自己立個知恩圖報的人設,“能,我願爲納蘭先生做事,爲民除害!”常楚楚一口答應下來,坐直身體,對納蘭朔鄭重行禮。

別說殺兩個人了,就是二十個,她也會答應下來,反正先讓納蘭朔將自己身上的屍毒解了,至於後面的事呵呵,做不到又怎樣,大不了一跑了之,天大地大,納蘭朔還能隻手摭天不成。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不多時,吳管事帶着幾名護院走進門,見到來人後楊逍瞳孔不由得一縮,吳管事幾人全都穿着白色的麻布喪服,爲首的吳管事更是魂不守舍,走路都需要有人攙扶。

“吳管事,這是怎麼了?”納蘭朔率先迎上去。

吳管事臉色蒼白,眼眶泛紅,顯然不久前剛哭過,一張口,嗓音出奇的沙啞,透露出的消息更是讓衆人大喫一驚:“諸位壽客,我家老祖怕是怕是仙壽將盡了!”

“什麼?!”

吳管事斷斷續續的解釋,說是昨夜他們幫忙尋回老祖後,老祖就一睡不醒,府上請了名醫來看,情況非常不妙,老祖極可能一夢千年,再無甦醒之日。

名醫已經暗示他們,醫石無用,可以開始準備後事了。

這個消息可着實驚到了衆人,同時也給了他們重重一擊,這可不是個好消息,他們倒是不關心老祖的死活,畢竟這玩意活着和死了也沒多大區別,另外這東西是邪物,也死不了。

他們擔心的是老祖一旦被判定爲“死”,那他們這些人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畢竟他們的身份是壽客,是上門衝壽祝壽的,現在壽星死了,那他們下場可想而知。

“那個老祖福壽萬年,怎麼可能驟然仙逝?”楊逍擺出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爭辯,“假的,一定是假的,這個該死的庸醫!”

“我們也希望如此,但願老祖他逢兇化吉,遇難成祥,他可是我們伯爵府的主心骨,鎮宅仙啊!”吳管事抹了抹眼淚,上演了一出主僕情深的戲碼。

“諸位壽客安心,無論老祖宗他能否度過這一關,我們伯爵府都不會虧待各位的,答應的好處分文不少,另外,還有一份重禮要送給各位。”吳管事說道。

“爲伯爵府做事,乃是我等的福氣。”納蘭朔拱手客套,這殺人滅口的大禮他可太明白了。

擺擺手,吳管事示意大家聽他把話說完,“諸位,我家老爺只有一個要求,若是老祖逢兇化吉,那自然是最好,若是一旦有個意外,還請諸位幫忙送上一程,拜託了。”

如今這種形勢下不答應也不行,大家只能答應下來,還說了許多的客套話,趁此機會,納蘭朔提出要出府,購置一些白事所需的東西,以備不時之需。

“這是自然。”吳管事非常乾脆的一口答應下來,隨即安排了幾名護院武師,帶他們出府。

這次他們是從一處偏僻的小門出府的,而且是6人一起,也無人跟蹤,伯爵府貌似放鬆了對他們的管制。

今日任務尤其關鍵,他們要去藏春閣找人,找到那位大術士前輩,從吳管事帶來的信息判斷,今夜伯爵府肯定要有重要行動,還指不定搞出什麼大麻煩。

“納蘭先生,老祖宗他真的死了嗎?”方舟湊上前,好奇詢問。

納蘭朔搖搖頭,嘆口氣:“那東西不是人,是活了上百年的邪物,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這是伯爵府的藉口。”

“那它會受傷嗎,會不會是項先項風塵他做的?”方舟想說臨死前的一擊,在他心目中,項風塵的本領極爲高強,說是半個神仙一樣的人物也不爲過。

但幻想很快就被打破,納蘭朔再度搖頭,“不會,他做不到,昨夜他死得很慘,你沒在現場,不知道其中厲害。”

昨夜楊逍看得很清楚,在那東西面前,項風塵完全沒有掙扎的餘地,只能用燃命香苦苦支撐,香還沒燒盡,他人就死了,直挺挺的死了,場面非常恐怖。

後來他問過納蘭朔,第一根香3年壽,第二根6年,三根12年,四根24年,這究竟是怎麼算的,是每燒一根就重複一次,還是一根接着一根燒才疊加。

納蘭朔向他解釋,只有連着燒纔會如此,如果一根一根間隔着燒,每天燒一根,連燒三天,那就是9年壽命,但也不絕對,畢竟人各有命,命數不同,燃命香的質量品級也不同,那麼導致的結果也不同,總歸是些要人命的東西,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沒人會碰。

“你在想什麼?”在發覺楊逍一路上皺着眉頭後,納蘭朔扭頭詢問。

“署長,我記得貿然移動鎮物是要被反噬的,對嗎?”楊逍忽然抬頭問。

“對。”納蘭朔點頭。

“那就奇怪了,你想想看,項風塵留下那根手指的目的是欺騙伯爵府的風水師,讓其誤以爲這根手指便是鎮物,留下血肉作爲鎮物也是風水行當中比較常見的手段,可那名風水師卻直接把手指挖出來帶走了,他哪來的這麼大膽子,他就不怕遭到反噬嗎?”

“要知道,所鎮壓的東西就是邊上那口井,那裏面可是有貨真價實的厲鬼,一個不慎,就要橫屍當場,他哪來那麼大自信,確認下面埋的鎮物是假的?”

“是他有把握能對付井中鬼,還是他確認神龜甲就在我們手裏,那纔是真正的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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