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求子?”楊逍忽然想到那張詐騙信息。
聞言孫老闆臉色一尬,支支吾吾道:“差差不多吧,我這邊的收費確實挺高的,但你也知道,這都是一錘子買賣,況且況且我也是真的能幫到他們。”
楊逍不置可否,雙手交叉,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擺了個舒適的姿勢,開口道:“孫老闆,昨天電話裏有些倉促,還請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講一遍。”
“這個”孫老闆臉色古怪,撇了眼楊逍身側的屈虹俞凱,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楊逍大概能猜到,一定是男人的生意見不得人,他不想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知曉內情。
但此刻屏退屈虹俞凱則是萬萬不能的,任務纔剛開始,大家之間還不熟悉,若是將二人支開,未免有獨吞線索的嫌疑,未來的行動一旦出現問題,這些人就會懷疑到自己頭上,是自己隱瞞線索導致出現傷亡。
事情的發展也正如楊逍所料,屈虹俞凱像是沒意識到孫老闆的暗示,依舊牢牢守在他身邊。
“孫老闆,別緊張,你的事情我一個人怕是不成,我們是一個團隊。”楊逍幾句話就將屈虹俞凱與自己綁在了一起,“我們還有幾名隊員,晚些時候介紹你認識。”
見楊逍如此說,孫老闆猶疑片刻,最後還是妥協了,佈滿血絲的眼神逐漸變得果決,當下也不再掖着藏着,身體前傾,表情頗爲神祕,“三位,我做的生意比較特別,不是用醫術來幫助這些夫妻受孕,是將他們帶出來,帶去某些地方過夜,讓他們自然受孕。”
“什麼地方?”楊逍追問。
“之前發生過怪事或兇案,曾經有人死亡的房間。”頓了頓,孫老闆低聲,“我們通常稱之爲兇宅。”
“你們帶這些夫妻去兇宅過夜?”屈虹忍不住睜大眼睛,“讓他們在兇宅裏做那種事情?”
“我保證沒有強迫他們,都是他們自願的,我只不過是爲他們提供了一條路。”
孫老闆爲自己辯解,“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們不知道,這些大齡夫妻爲了拼一個孩子出來能有多努力,在找到我之前,他們已經試遍了各種辦法,醫院,名醫,民間偏方,甚至是拜寺廟道觀,可以這麼說,我就是他們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要打斷我們的談話。”楊逍冷冷撇了眼屈虹,隨即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孫老闆,點了下頭,“你繼續說。”
孫老闆愁眉苦臉的,當即嘆了口氣,“我也是被鬼迷了心竅,當年在緬泰那邊,就聽人說起過這門生意,這叫借鬼胎。”
“據說有些怨氣重的鬼會守在它臨死前的地方,這種怨鬼無法離開更無法投胎,這時若是有男女在房間裏做那種事,受孕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這胎兒能生下來嗎?”類似的說法楊逍也有所耳聞,但這鬼胎可沒那麼容易出世。
“不能,一般的話幾個月就流產了,不過我們之前有協議,只管懷上,不管生。”孫老闆直言。
身爲女人的屈虹看向孫老闆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殺氣,要不是接下來還需要用到這傢伙,現在她就想將這人打出去,這妥妥是個畜生。
孫老闆像是沒注意到屈虹的目光,自顧自說到:“我都是在一個地方做幾個月,然後再換個城市,畢竟總是流產也容易露餡,幾年做下來倒也平安無事,但沒想到,在這裏在這裏翻船了,遇上了大麻煩。”
“這次死人了,4個女人死了三個,一個墜樓摔死了,一個過馬路被車撞死了,還有一個泡澡的時候溺死在了浴缸裏,死的這三個女人生前都懷上了。”
“剩下這個女人呢?”楊逍追問,“她沒懷孕,對嗎?”
孫老闆露出絕望的表情,緩緩搖頭,“不,她也懷上了,只是時間沒到。”
“你這話什麼意思?”
抬起頭,孫老闆的眼底充斥着紅血絲,已經不知道是恐懼還是麻木,“她是時候未到,死掉的三個女人都是時隔一週出的意外,現在距離她出事,還剩下不到5天。”
“你也被鬼纏上了?”楊逍不覺得這個孫老闆像是個會爲“客戶”人身安全着想的人,這人就是個騙子,爲了賺快錢可以不擇手段。
“沒有。”說話間孫老闆竟哭了出來,麻木的表情瞬間崩潰,“求你們救救我,一定要保住最後一個女人的命,否則否則我也活不成了,這女人的父親是個狠角色,有錢有權,捏死我就像捏死個螞蟻,我還不想死”
果然是這種原因楊逍雖然內心萬般瞧不起此人,卻不得不安慰他,畢竟這事關他們的任務。
“好了,孫老闆,哭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會幫助你的。”楊逍寬慰道,“現在把那間鬼宅的信息告訴我們。”
接過俞凱遞來的紙巾,孫老闆抹了抹眼淚,這纔打開隨身的皮包,從裏面取出幾張紙,遞給楊逍。
接過後楊逍詫異的發現,這裏面壓根不是一間鬼宅,而是好多間,有住宅,有別墅,還有公寓,廉租房等,共有5間,分佈在城市的各處位置。
“這些地方你都帶他們去了?”楊逍再度被男人的底限所震驚,這人怕是瘋了。
孫老闆吞嚥了一口吐沫,小心的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擔心懷孕太慢,就帶他們多去了幾個地方,通過我這幾年的經驗來看,大多數鬼宅都是假的,裏面發生的事也都是杜撰得多。”
“你可真不怕遭報應。”楊逍冷笑着挖苦了孫老闆一句,當即低頭查看孫老闆帶來的鬼宅資料。
第一處是住宅,位於一個老舊小區,5樓,煤氣罐爆炸炸死了一名獨居老人,屋子裏被燒的面目全非。
第二處是別墅,別墅的主人是個女強人,行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常年在外打拼生意,被她包養的小白臉揹着她將野女人帶回別墅,被女強人發現後下毒將兩人都殺了,屍體綁在一起用保鮮膜包裹,一同砌進了牆裏。
第三處是間廉價出租屋,男人是個癮君子,吸食毒品過量,死在了衛生間裏,等被發現,已經和馬桶爛在了一起,需要用鐵鍬才能把臉剷下來。
第四處是公寓,有人上吊自殺,原因不祥。
第五處還是別墅,但位置非常偏僻,位於城市的邊緣地帶,男主人不清楚什麼原因突然發狂,持刀將妻子砍死後,也自殺了。
“這五個兇宅你都帶她們去了,沒有遺漏了?”楊逍現在對孫老闆的話並不是完全信任。
“沒了,就這五間,我保證!”孫老闆重重點頭,不像是假的。
楊逍回憶起收到的鬼劇本,劇本盒子裏有張照片,上面是座二層建築,畫面處理的很模糊,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形狀,但應該就是別墅沒錯。
楊逍從資料中挑揀出兩座兇宅別墅的信息,指出給孫老闆看,“問題應該就出在這兩座別墅,你有車嗎,現在帶我們過去。”
“現在?”
孫老闆一驚,扭頭看向窗外,現在已經下午三點半多了,兩座別墅距離不近,要是兩座都看,搞不好天都要黑了,憑藉他的膽量也只敢白天去。
“要不我們還是明天一早去吧,現在時間太晚了。”孫老闆裝模作樣像是爲楊逍他們考慮。
不過時間緊迫,楊逍可沒心情和孫老闆磨蹭,孫老闆死不死楊逍不關心,可他們時間有限,就算他們不找上門,那隻鬼也不會放過他們。
“對了,我們有6個人,你準備一輛大些的車,要快。”楊逍根本沒給孫老闆拒絕的機會。
不多時,孫老闆就找來一輛麪包車,孫老闆親自充當司機,載着楊逍一行6人,風馳電掣的駛向楊逍選定的別墅。
是第二處兇宅,女強人將小白臉和野女人毒死後砌進牆裏的那一間,這地方聽起來就很恐怖。
別墅位置很好,就在這座城市的中心地帶,半小時車程也就到了,別墅區的保安盡職盡責,說什麼也不讓他們進去,最後還是孫老闆打了幾個電話,才搞定關係。
別墅位於別墅區的黃金地段,可從外面看,這座豪華別墅已經破敗了,院子裏雜草叢生,還積了一層黃色的落葉,明顯很久都沒人涉足了。
“上次我們是從後面繞進去的,後面有個小門,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砌死了,可能是保安做的。”孫老闆低聲解釋,這裏與他上次來時也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這一棟別墅,就連附近緊挨着的幾棟別墅也都大門緊鎖,人去樓空了,想來也是都知道這棟別墅發生過的兇案,不敢在這裏住了。
繞着這棟別墅走了一圈,楊逍儘量拼湊出照片與這棟別墅的相似之處,但很快他就確認,劇本盒子裏照片拍攝的位置並不在這裏,這座別墅過於豪華了。
“走,去下一個。”
楊逍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見狀正在打電話找人想要進別墅的孫老闆忙掛斷電話跟上。
這次的路程就遠多了,位於城市邊緣地帶,車越開越偏僻,足足一個小時,纔來到目的地,抬眼望去,一座破敗的二層建築出現在衆人眼前。
“就是這裏了。”停好車的孫老闆心有餘悸的望着眼前這棟建築,下意識的吸了口涼氣。
此刻遠方天際只剩下最後一絲夕陽的光暈,最多再有20分鐘,天就要完全黑了。
腦海中回憶着鬼劇本中的照片,楊逍踩着落葉,圍繞着別墅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堵斷牆後停下腳步。
他慢慢蹲下,抬起頭,用仰視的視角查看這座建築,始終跟在他身邊的屈虹也照做,循着楊逍的目光望去,幾秒鐘後,屈虹的眼神陡然亮了起來,“沒錯,就是這裏!”
“你們怎麼知道?”守在後面不敢靠近的孫老闆抻着脖子惶恐問道,眼神驚恐的望向別墅那一面面髒兮兮的窗戶,“你們你們是不是看到什麼了?”
“你們上次怎麼進去的?”楊逍起身,並未回答孫老闆的問題,他必須抓緊時間,天就要黑了。
孫老闆從皮包中摸出一把鑰匙,“上次我們是從窗戶進去的,結果在房門後找到一把鑰匙,我想着以後還要帶人來,就就把鑰匙留下了。”
“試過嗎?”楊逍抓起這把古銅色的鑰匙,看起來非常有年代感。
“試過,能打開大門。”
得到孫老闆肯定的答案後,楊逍示意大家一起進去,可孫老闆一聽這話就慌了,下意識後退,連連擺手求饒,“不,不不,我我就不進去了,我在外面等你們。”
早就看他不順眼的屈虹可不會放過他,一隻手抓着孫老闆的手腕,冷笑着將他朝別墅拉去,“不去可不成,我們這麼多人,就你一個認路的。”
天就快黑了,貿然進去兇宅的危險性不言而喻,思考再三,楊逍還是放過了孫老闆,讓他等在外面,畢竟他們剛來到這個世界,人生地不熟的,孫老闆就是他們與外界聯繫的重要紐帶,同時也是關鍵線索人物,一旦死了,那對於他們未來的行動會造成很大影響,楊逍始終感覺周隊長他們應該就在附近,或許可以通過孫老闆的關係幫他們找人。
得到楊逍的恩準後,孫老闆感恩戴德,當即表示要將酬金再提高一成,不過楊逍等人根本懶得理他,畢竟這是在任務世界,就算給一個億,他們也帶不走。
站在別墅門前,楊逍深吸一口氣,他與孫老闆不同,他是知道這座別墅裏真的有鬼的,否則他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大家排好順序,男人走在隊伍頭部和尾部,女人走中間。”如此說不是重女輕男,而是從鬼殺人的事實來看,女人受到攻擊的概率要更大一些。
將鑰匙插入鎖孔,楊逍深吸一口氣,手腕輕輕用力這麼一扭,“磕嗒”一聲,鎖舌彈開。
一扇厚重的老式鐵門在楊逍身前徐徐敞開,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