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腳印的同時,即便穩如楊逍,也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本玩世不恭的高木玲奈也在剎那間就變了臉色。
腳印東一下西一下的,完全沒有規律,好似喝醉之人留下的,但偏偏就停在了偵探社門外,這一幕令人頭皮發麻。
“是佐佐木桃香回來了......”高木玲奈眼神惶恐。
楊逍也是這樣想的,畢竟腳印只有一行,而且他留意到偵探社門外的溼腳印最爲明顯,水漬最多,這代表那東西在門外停留了一段時間,很可能...在敲門。
麼。
僅僅只是腦補了一下那種畫面就令人不寒而慄,楊逍完全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你留在這。”吩咐了一句後,楊逍謹慎地走進辦公室,順手拿起了依靠在門後的一根拖布杆。
他仔細檢查了辦公室,確認沒人躲在裏面,這才招呼高木玲奈進來,進來後楊逍直接反鎖了辦公室的門,並用拖布杆抵在門後。
“你還要留在這裏?”變故驟起,高木玲奈也不免有些緊張,她打算離開。
“冷靜點。”楊逍示意她去看辦公室的地面,“你仔細看看,地上沒有溼腳印,那東西沒進來。”
“辦公室內也沒有掙扎打鬥的痕跡,這說明小林政彥他們不是被那東西抓走的。”楊逍一貫喜歡擺事實講道理。
“但他們肯定是遭遇了很恐怖的事情,而且大概率已經遇難了,不然的話我們至少會聽到他們的呼救聲。”這棟樓已經頗爲老舊了,隔音比較一般,此刻樓內又比較靜,如果有人大聲呼喊求救,那他們沒理由聽不到。
奈。
“是詛咒。”楊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詛咒爆發了,那隻鬼又找來了。
佐佐木桃香的姐姐失蹤了,然後是佐佐木桃香,這次又輪到了小林政彥與山本春只是楊逍他們也沒想到,詛咒竟來的這樣快,這才距離佐佐木桃香失蹤多久,楊逍沒有計算具體時間,但絕對不超過一小時。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詛咒就二次爆發了,要按照這個時間算,那他們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夠活到明天早上。
不對勁,十分有八分不對勁,其實要想搞清楚事情的原因很簡單,只要現在追着溼腳印去洗手間方向看一看就知道了,但楊逍不敢。
當然,高木玲奈也不敢,任務中不乏頭鐵的好漢,但這麼勇的人都已經先一步投胎去了。
“我們走的時候門是關着的,那隻鬼是怎麼打開門的?”高木玲奈質疑說,這件事很關鍵,畢竟他們還在辦公室中。
“第一,僞裝成我們,叫開了門,然後帶走了他們兩個。’"“第二,鬼騙開門沒成功,被他們發現了,然後鬼裝作離開,實則就藏在門外,裏面的人聽到腳步聲走遠後害怕開門想逃,結果一開門,撞鬼懷裏了。” 楊逍結合現場情況,給出自己的判斷。
“我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小林政彥不是新人,最基本的警惕心應該有,況且我們纔剛剛經歷了佐佐木桃香的離奇失蹤。”楊逍又補充。
“楚曦,你的判斷沒問題,但我還是認爲我們該離開這裏。”待在這裏,高木玲奈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誰也不知道那隻鬼會不會再返回殺個回馬槍。
楊逍果斷打消了對方的念頭,“千萬別,信我,如果小林政彥和山本春奈兩個人真的已經遇難了,那我敢打賭,那隻鬼絕對沒有離開,很可能就守在我們離開的必經之路上,在等我們。
如今鬼的殺人方式未知,出現的規律也未知,楊逍認定留守偵探社纔是最妥當的。
畢竟這裏是他們的出生點,楊逍經歷瞭如此多的任務,還沒遇見剛開局就追到安全屋裏來瘋狂殺人的厲鬼。
這不科學,也不合適。
就目前來說,楊逍不認爲有比偵探社更安全的地方了,前提是他們不犯蠢。
此刻的楊逍也不免有些後怕,如果不是高木玲奈讓自己陪着她去上洗手間,那發生在小林政彥二人身上的可怕事情也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再往深一層想,若是他們不幸去了這一層的洗手間,那他們極可能與那隻鬼撞個正着,後果不堪設想。
“或許我們可以換個角度想想,若是我們不離開,那隻鬼也未必會出現。 高木玲奈忽然說。
此話一出,楊逍眉頭一挑,抬頭看向高木玲奈,這確實是個全新的思路,“高木小姐,說下去。
“我只是覺得太巧合了,我們剛一走,鬼就來了,就好像……………”高木玲奈頓了頓,“就好像鬼是在有意避開我們兩個一樣。
說完這句話後,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楊逍與高木玲奈二人忽然間各自忙活了起來,楊逍側過身,在收拾桌上的擺設,卻隨手拿起一面小鏡子,在偷偷觀察高木玲奈,而高木玲奈則佔據了辦公室門後的位置,裝作檢查鞋架,實則彎下腰,透過胯下偷偷觀察楊逍。
二人心照不宣,都懷疑問題出在對方身上。
當初錄音機沒有錄下佐佐木桃香的聲音,大家判斷是身邊跟着一隻鬼,而現在看,那隻鬼很可能就在楊逍與高木玲奈的身邊。
也是因爲這隻源頭鬼的存在,所以佐佐木桃香死後的倀鬼纔不敢靠近他們。
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確實有可能發生。
但二人相互觀察一陣,都沒有絲毫髮現,楊逍還是楊逍,高木玲奈依舊是高木玲奈。
其實還有一個能分辨的方式,就是利用那臺錄音機,但二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
畢竟一旦確認對方有問題,這房間內就他們兩個,很難確保不發生某種可怕的事情。
剩下的時間裏,楊逍與高木玲奈之間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二人誰也不靠對方太近,始終保持着安全距離。
在將近6點鐘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而走廊內終於是響起了久違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比較雜亂,人數不少,聽聲音是直奔他們這裏來的,中途完全沒有停頓。
楊逍守在門後,一言不發,在確定來人身份前,他不會貿然提前開門。
能看得出來,高木玲奈也有些緊張,最近接連發生的幾件事也讓她愈發不安。
“砰砰砰。
"腳步聲停在門外,有人開始敲門,“有人在嗎?楚曦,高木玲奈?”
門外傳來渡邊剛的聲音,這聲音非常真實,但卻令藏在門後的楊逍與高木玲奈不寒而慄。
房間內原本一共四個人,現在剩下兩個,而渡邊剛卻剛好只喊了他們兩個的名字。
這也許是個巧合,但楊逍不能不提高警惕。
楊逍與高木玲奈全都沒說話,直到外面響起另一道聲音,“糟糕了,楚曦先生和高木小姐會不會...會不會已經遇害了?”
這道聲音一出現,楊逍與高木玲奈心都涼了,因爲這竟是山本春奈的聲音。
可...可她不是失蹤了嗎,怎麼會與渡邊剛他們混在了一起?
楊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山本春奈被鬼殺死後,鬼僞裝成了她的模樣,騙來了渡邊剛一行人。
“渡邊先生,千萬別信她,山本春奈和小林政彥已經失蹤了!”與楊逍一併藏在門後的高木玲奈高聲提醒。
此話一出,門外之人卻好似早已經知曉一般,並未太過慌亂,園田千代的聲音隨即響起,“楚曦,玲奈,你們不要緊張,春奈和小林政彥他們遭遇了鬼叫門,所以提前逃離了,他們已經與我們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跑出辦公室後又跑出了這棟寫字樓,之後纔等到了我們。
“你別犯蠢,這種鬼話你也信?”楊逍對園田千代的印象不怎麼好。
“行了,再怎麼解釋你也不會信,不用你開門,我們自己來好了。”說完也不聽楊逍與高木玲奈的解釋,渡邊剛就用隨身的鑰匙打開了門。
很快,辦公室內,楊逍與高木玲奈並肩站在一起,審視着“失而復得”的小林政彥和山本春奈,這一幕過於離奇了。
“楚先生,高木小姐,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們的話,我們聽到外面有踩水聲,腳步聲最後停在門外,那東西一直敲門,我和山本春奈嚇壞了,一聲都不敢出,直到那陣腳步聲離開,我們這纔打開門逃了出去。”小林政彥的表情很真實。
“你們就只顧着自己逃了?”高木玲奈表達不滿。
“不不,我們逃走的時候還喊了你們的名字,聲音很大,我以爲...我以爲你們聽得見。”小林政彥不敢得罪楊逍與高木玲奈,“不信...不信你可以問山本春奈。”
“沒錯,我們真的一路上都有喊你們的名字,只要你們在附近,一定聽得見的。”山本春奈連連點頭。
“我們一點也沒聽見。”楊逍實話實說。
但楊逍判斷,這不像是他們兩個在撒謊,更像是那隻鬼所爲,在那一刻他們兩隊人貌似被分隔在了不同的空間。
想到這裏,楊逍立刻起身,去門外查看,果然,門外那些溼漉漉的腳印全都不見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就彷彿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覺。
“嘶——”高木玲奈倒吸一口涼氣,投向走廊深處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古怪。
“我想你們該看看這個。”園田千代從懷中摸出一張捲起來的紙,像是那種廉價海報的質感。
可在將海報打開後,楊逍眉頭不自然皺起,這是一張尋人啓事,上面印着一張女孩的臉。
這張臉楊逍他們都曾見過,就是不久前來找他們求助的佐佐木桃香。
不,該叫她佐佐木櫻子纔對,這纔是尋人啓事上的名字。
“沒有什麼佐佐木桃香,只有佐佐木櫻子,她是獨生女。”園田千代低聲強調。
“她...她來報案委託我們找她自己?”佐伯美緒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一系列發生的詭異事件對她的精神造成了嚴重傷害,讓她一度懷疑這個世界。
園田千代完全沒搭理她,繼續說道:“尋人啓事上交代佐佐木櫻子於一周前的夜裏神祕失蹤,尋人啓事是我們在電車站附近看到的,荏原線上幾乎每一站都有。”
“我們也問過電車站的工作人員,從他們口中確認了這起失蹤案的真實性。
“我們乘坐了荏原線的那列電車,一路來到了人最後失蹤的白幡站,沒發現什麼線索。”園田千代交代。
“看來佐佐木櫻子所講述的都是自己曾經的遭遇,問題的關鍵在於那座不存在的車站。”加藤慎吾抬頭看向園田千代,“你們有按照佐佐木櫻子失蹤那夜乘坐的那條線路原樣坐過一遍電車嗎?”
“當然,佐佐木櫻子是從荏原神社前站上車,因爲發覺那列電車上不對勁,這才提前在白幡站下車,我們重複了這段路線,沒發現什麼特別的。”鈴木隆史回答。
“不過………………”說完後的鈴木隆史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皺起,“這段線路中間有段隧道,那裏面的路線規劃做的貌似不怎麼好,有點顛簸,還...還很長,又黑又長。”
“在哪一段?”楊逍追問。
“舊谷町與白幡站之間。 三浦香織從口袋中摸出一張便籤紙,遞給楊逍。
便籤紙上工整標記着荏原線的沿途各站點的名字。
“大窪一 -荏原中央- —中荏原——荏原神社前——深川下町——東松原-西松原——舊谷町——白幡 —西荏原——境橋——末廣川——和頌寺”
佐佐木櫻子是從荏原神社前站上的車,原本目的地是鏡橋站,但因爲出了變故,這才導致在白幡站下了車,也就是說她提前了兩站。
根據楊逍的判斷,佐佐木櫻子下車的地點絕不是白幡站,她是被莫名捲入了一場靈異事件中。
所謂的白幡站只是佐佐木櫻子自己所認爲的,但從這點也可以判斷出,至少在佐佐木櫻子自己的判斷中,她應該已經過了前一站,也就是舊谷町站。
畢竟按照常理所想,舊谷町站下一站停車就該是白幡站。
突然,腦海中劃過了一道閃電,楊逍猛地看向鈴木隆史追問:“你說的那段隧道是什麼隧道?”
鈴木隆史被問的不明所以,“還能是什麼隧道,就是那種常見的穿山隧道。’“山………………”楊逍腦海中浮現出了劇本盒子封面上的地鐵站,那裏幽暗,死寂,就像是被埋在了地下,“不是地鐵,那是一處電車站,只不過...埋在山裏。
“幽見山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