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麼?”注意到了楊逍臉色的異常,警惕性極高的園田千代當場詢問。
“那條隧道...不,那座山,那座山叫什麼名字?”楊逍問。
這個問題確實把大家問住了,鈴木隆史一時間有些懵,“不知道,我們只顧着調查佐佐木櫻子的失蹤案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佐佐木櫻子是在過了舊谷町站才下車的,我想她應該還沒抵達白幡站。”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在舊谷町站與白幡站之間,還有一處車站。”楊逍沒有暴露自己所掌握的線索,他在試圖引導衆人思考。
“這不大可能吧,我們一路上都在留意車窗外,沒見路上有別的什麼車站,電車也一直都沒停過。”三浦香織對自己的判斷很有把握,畢竟她親自乘坐過荏原線的電車,當時天色還沒黑,一路上看得清清楚楚。
退一步講,他們一行5人,總不會5個人都看走眼了吧。
“你是說問題出在那條隧道裏,那裏有一間車站,佐佐木櫻子是誤打誤撞在那裏下了車。”加藤慎吾神色一凜,若有所思。
“這只是我的一個猜想。”楊逍沒有把話說死。
“很有意思的猜想,這是一個思路,明天我們可以按照這個思路去查一下,應該不難確認。 渡邊剛壓低聲音,如果隧道內真有一座車站,那絕對藏不住。
但根據目前蒐集到的線索判斷,大家認爲這個可能性比較低,親自乘坐過荏原線的幾人都有留意到,舊谷町到白幡這段路的景象比較荒涼,隧道前後更是什麼都沒有,那裏根本就沒有修建站點的必要,更何況...是建在山裏面,這完全說不通。
不過楊逍對自己的判斷還是比較有信心的,畢竟他親自在劇本盒子上見過那座幽暗,空無一人的車站。
夜。
天色漸晚,一般來講夜裏不是找線索的好時機,尤其是在情況尚未明朗的第一老規矩,大家決定趁着天色還未完全黑透,今早尋找可供夜裏休息的所在。
而此刻楊逍也拿出了在偵探社抽屜裏找到的5份租房合同,以及配屬的五把鑰匙。
“我們這裏有12個人,分五間房,大家商量一下好了。”平野由美盯着桌上的幾份合同。
“不,你說的不對,不是5間房,是6間。”楊逍用腳尖點了點腳下,“這間辦公室也是一間,我們在衣櫃下面找到了兩牀被子,這裏的沙發翻開就是一張牀。”
“你是說有一組人要留守這間辦公室?”小林政彥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可是親自經歷過鬼叫門,那恐怖的場景他再也不敢經歷第二次了,更何況是夜裏。
“不要...不要留人在這裏了,我們都走,真的是太可怕了,一旦那東西夜裏再來怎麼辦,我們....我們大家都住在一起不好嗎?”山本春奈幾乎是哀求着說。
對於這兩人的話沒人在乎,畢竟兩人都是新人,而沒經驗沒實力的新人在任務中是沒有發言權的,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服從。
小林政彥雖然順利存活過一次噩夢任務,但他那是躺贏,他對於團隊並沒有多大價值,存在的意義與純新人也沒什麼兩樣。
“老規矩,12個人,6間房,兩人一間,這裏也要派人留守。”園田千代爲今夜定下了規矩,隨即略顯冷漠的視線投向了楊逍高木玲奈幾人,“你們四個人分成兩組,其餘的人自由組合,大家抽籤決定今夜的住處。
“我們四個………………”小林政彥一愣,他意識到自己一行人被排斥了,自己,山本春奈,楊逍,以及高木玲奈,就是之前留守偵探社的幾人。
“園田前輩,您....您爲什麼這樣說?”山本春奈有些驚慌問,她隱約有種極爲不好的預感,心跳驟然加速,思緒亂成一團。
對此楊逍與高木玲奈則表現得非常冷靜,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若是隊友連這點判斷力都沒有,那他纔會覺得奇怪。
他喜歡有警惕性與執行力的隊友,這樣大家報團取暖,在任務中存活的概率纔會高一些。
毫無疑問,他,高木玲奈,小林政彥,以及山本春奈四個人被懷疑了。
道理非常簡單,因爲他們遭遇了靈異事件,並且還沒有減員。
隊友們懷疑他們中有人被鬼盯上了,甚至...被換掉了,所以但凡有一絲絲頭腦的隊友都不會選擇今夜與他們四人中的任何一人住在一起。
這是非常正常的判斷,楊逍不覺得有什麼可值得抱怨的,換做是他也一樣。
“那好吧,我和楚曦先生今夜住在一起,拜託您多關照。”小林政彥對楊逍的印象還不錯,後者還曾安撫他緊張的情緒。
山本春奈則眼巴巴盯上了高木玲奈,可憐兮兮的哀求道:“高木小姐,還請你多多關照,我很聽話,不會給你惹麻煩的。’“免談。”高木玲奈毫不客氣的拒絕了山本春奈的請求,隨即看向楊逍,柔聲道:“今夜我只和楚曦先生一起睡。
此話一出,小林政彥急了,他可不想和新人山本春奈住在一起,後者還不如自己,而楊逍可是存活過4次任務的老玩家,跟着楊逍,他相信自己的存活幾率也會大幅度提升。
但楊逍根本沒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答應下來,他也要和高木玲奈一起睡。
楊逍當然不是好色之徒,他是公認的真人君子,他也懷疑小林政彥與山本春奈中有人被換掉了。
“你們兩個人在撞鬼前後,中途分開過嗎?”渡邊剛陰沉着臉問,一雙眸子充滿警惕。
被這樣的目光盯着,原本就情緒不穩的山本春奈心態直接炸裂,她意識到自己要被整個團隊拋棄了,強烈的絕望感如同潮水一般將她吞沒,“沒有,我...我一直都在,請你們相信我,我真的………………”
“沒有,我們一直都在一起,我們沒離開過這間辦公室,直到跑出去。 與情緒失控的山本春奈相比,小林政彥的表現要好上許多,他畢竟親歷過一場噩夢任務,知道大家在擔心些什麼,他們擔心有鬼混進來。
“跑出去的時候你們也沒分開過?”平野由美的語氣中帶着不信任,視線盯緊小林政彥的眼睛,似乎想從他的臉上找出破綻。
“不太可能吧,當時情形那麼緊張,你們是逃命,你能確保山本小姐一直都沒離開過你的視線嗎?” 鈴木隆史也持懷疑態度。
“應該沒有,當時我在前面跑,山本小姐她就跟在我身後,我能聽到她的腳步聲,還有...還有叫喊聲。”
小林政彥努力回憶當時的景象,“我們是想提醒楚曦先生他們,讓他們知道出事了,我身後的腳步聲與叫喊聲一直都在,是山本小姐的聲音沒錯,我沒察覺到異樣。
"問及山本春奈,也是一樣的答案,山本春奈回憶自己那時嚇壞了,只知道跟在小林政彥的身後,埋頭猛衝,一路時不時尖叫。
見這裏問不出什麼,衆人又將矛頭對準了另一組人,楊逍與高木玲奈。
“楚曦,你和高木小姐分開過嗎,或者...你們有察覺到對方有哪裏異常嗎?”
“大膽說,你們四個中任何人都是一樣,如果能排除掉你們各自的嫌疑,大家可以住在一起。”園田千代的口吻循循善誘。
楊逍聽出來了,這是讓他們四個人相互攀咬舉報,只要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還會重新被大家所接納。
但這是個無底洞,或者說是個陷阱,因爲每個人都無法證明自己是絕對沒問題的,他們只能通過指認其他人來證明自己。
而且園田千代也絕對不會兌現自己的諾言,也就是說,今夜無論他們四個說出什麼,都不可能會有人願意與他們住在一起,到最後,還是他們四個自己住。
“小林先生兩人我不清楚,但我與高木小姐沒分開過,我能確認她沒問題。”楊逍直白說,在噩夢任務中歷練這麼久了,這點本事楊逍自認還是有的。
當然,他只能確認高木小姐在與他單獨在一起的那段時間內沒有被鬼換掉,但若是對方在之前就被鬼盯上了,就像是類似某種詛咒的的形式,那他就不知道了。
畢竟現如今鬼殺人的原因還沒有確定,這屬於防不勝防。
但這些只是猜測,現如今貿然說出來非但無助於理清局勢,相反,還會給高木玲奈以及他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選擇暫時閉嘴。
“呵呵,不會吧,你不是陪着高木小姐去了洗手間嗎,怎麼,高木小姐方便的時候你們也在一起嗎?”園田千代的切入點非常犀利。
楊逍承認自己開始討厭這個老傢伙了,但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就當他要開口解釋時,另一道嬌滴滴的聲音響起,是高木玲奈。
只見高木玲奈扭捏着身子,面色微紅,眼睛不好意思的朝下瞟,小聲解釋着:“我原本是打算關着門的,但楚曦先生擔心我的安全,就命令我開着門,然後...然後他就守在外面陪着我,他是個好人。”
楊道:“???”
這一刻楊逍腦子裏一片空白,幾秒鐘後才重新上線,雖然明知道高木玲奈在胡說八道,但楊逍不敢反駁,不然的話他們兩人口供不一致,一定會遭到懷疑。
“是這樣嗎,楚曦?”園田千代望向楊逍的眼神中絲毫不掩飾那股厭惡之色。
深吸一口氣,楊逍硬挺着點了下頭,沒說話。
隨着楊逍捏鼻子認了,在場幾位原本對楊逍印象還不錯的女人臉色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記者出身的三浦香織更是直接甩給他一個大白眼,明顯是不願意與他這種趁機揩油的僞君子有任何交集。
但與此同時,楊逍還同時收穫了另外一股視線,是鈴木隆史投來的,滿眼都是臥槽兄弟牛逼的崇拜感,還是年輕人會玩。
看得出來,戲精附身的高木玲奈原本還想再說點什麼,但被楊道微笑着的表情勸退了,高木玲奈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迅速閉嘴了。
雖然被對方這一出搞得很沒面子,但楊逍不怕,若論謀略智慧他或許與頂尖高手比還略遜一籌,不過要是和他比陰謀詭計不要臉,呵呵,那他楊逍還沒懼過誰。
不過雖然面子沒了,但不得不說,高木玲奈這一招的效果非常好,成功轉移了衆人的關注點,當然,也爲他二人暫時洗脫了嫌疑。
就是代價有點沉重,他楊某人的名聲毀了。
不過也無所謂,楚曦犯的錯和他楊逍有什麼關係。
這些年用過的名頭太多了,楊逍許多時候甚至都有些認不清自己了,他太複雜了。
沒盤問出什麼,就當衆人打算作罷,儘快分房間拿鑰匙離開時,突然,一陣不和諧的雜音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衆人一跳,循聲望去,只見是加藤慎吾站在桌邊,一個人擺弄着錄音機。
“人的嘴可以騙人,但機器不會,如果諸位有膽量的話,我想可以試試這個。”
加藤慎吾抬起頭,目光平和而鎮定,此人身上的那股氣質令人愈發捉摸不透。
見到錄音機,鈴木隆史眼睛不禁亮了起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我們有錄音機!”
在之前佐佐木櫻子來的時候,錄音機就沒有錄下她的聲音,而這一次,若是誰的聲音出了問題,那也就意味着這人被鬼換掉了,或者至少是被鬼盯上了,而鬼就在他身邊。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好的鑑別方案,但同時,也非常危險,至少楊逍是不會貿然採用的。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楊逍在這件事上沒有發言權,他本身就屬於被懷疑的對象之一,一旦他出言反駁,那他是鬼這件事就要坐實了,會被任務中的全體隊友針對。
在任務中大家想救一個人不容易,可要是一個人犯了衆怒,大家想要聯手坑殺一個人,那就簡單多了,上一次任務中的長谷川英二就是個例子。
“你們……誰先來?” 加藤慎吾站直身體,審視般的目光一個個掃過楊逍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