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一聲蘊含着無盡眷戀,深切擔憂,乃至一絲難以言喻愛慕的複雜意識波動,輕柔地纏繞在了白銘的靈魂深處。
這是源自白小芷的呼喚。
在這股呼喚的力量下,白銘裝備的【午夜圖書館的檢索目鏡】再次被同調。
鏡片上流淌過更加深邃與繁複的數據洪流,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更加冰冷的理性之力湧入白銘的意志,瞬間將他的意志力量推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
在這股力量的加持下,白銘的意識如同海中之山,與那滔天的怨念洪流展開了激烈的交鋒。
怨念幻化出無數慘死的面孔與淒厲的哭嚎,一次次衝擊着他的意識,試圖將他拖回最終的死亡當中。
但白銘的意志在目鏡的守護下堅不可摧,每一次都讓怨念無功而返。
那原本滔天的怨念浪潮,在一次次的失敗衝擊後,勢頭明顯漸弱,如同逐漸褪去的洪水,夾雜的淒厲尖嘯也逐漸化爲無力的嗚咽。
就在怨念徹底撤退的那一刻,白銘的意識猛地一陣恍惚,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裏,佈局與他之前請村民讓出來的房屋極爲相似。
幾個身着富泉村村民服飾的人,正粗暴地將一具具黑色長髮纏繞,明顯是女性的屍體,逐一填進院中的水井裏。
井口似乎都快被塞滿了,但還有人在一旁奮力挖掘,試圖擴大井口的容量。
“哎,最近外面流民少了,路過的行商也多了護衛,材料不好找了......”一個村民一邊剷土,一邊抱怨道。
“怕什麼?”另一個聲音沙啞地接口,語氣帶着麻木的殘忍,“鎮子上、鄰村,總有辦法,大不了讓二狗他們去遠點的地方,拐賣些女人回來,反正只要活着丟進去就行。”
“小聲點!別讓外人聽了去!趕緊幹完,神君還等着呢......”第三個聲音警惕地催促道。
景象再次飛速流轉,那口被罪惡填滿的水井中,無數女子的怨念與黑髮交織,逐漸凝聚成實質性的恐怖力量。
濃密如墨的黑髮如同活物般從井口洶湧而出,先是吞噬了這座院落,隨即朝着整個富泉村蔓延,如同復仇的浪潮般撲向那些曾經殘害它們的村民。
然而,就在黑髮即將吞噬一切之際,一尊面容模糊不清的神像驟然降臨。
神像散發出威嚴而詭異的光芒,與那滔天黑髮展開了驚天動地的搏鬥。
最終,神像的力量更勝一籌,強行將暴走的黑髮重新鎮壓回那口深井之中,並以無形的封印將其禁錮。
這是定福神君的神像?
白銘記得清清楚楚,雖然他未曾直視神像面目,但其身形在村民搬運的時候,已經深深地印在腦海。
就在白銘以爲這段過往會像之前窺見小土狗誕生一樣即將結束時,眼前的畫面竟再次飛速流轉。
不知又過了多少年,一個衣着富貴,神色陰鷙的中年男人來到井邊,他手中捧着一塊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暗金色玉石,接着又將各種難以名狀的血腥材料投入井中。
仍在搏動的暗紅器官,纏繞黑氣的骨粉,盛在銀碗中的粘稠血液。
似乎是接受了這些貢品的投餵後,井中的黑髮再次緩緩湧出。
然而,這一次它們並未攻擊中年男人,反而如同溫順的寵物般環繞在他周圍,甚至親暱地伸出絲絲黑髮,輕柔地撫過他的臉頰……………
不對!
情況不對!
自己怎麼可能“看”這麼久?
逢水則避,莫貪其潤。
白銘瞬間驚醒!
他原本以爲所謂的“貪”,是指剋制不住慾望不斷吸收井水,從而頻繁承受怨念衝擊。
結果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井水真正的陷阱,是利用探索者對真相和信息的渴望,將其意識永遠拖拽在這些過去之影中,在不知不覺間持續受到怨唸的侵蝕,直至意志徹底崩潰。
就在白銘明悟這一點的?那,那些本已被撤退的怨念竟再度瘋狂聚集,以遠比之前更加兇猛,更加絕望的姿態,朝着他的意識深處發起了最後的反撲。
而白小芷通過同調【午夜圖書館的檢索目鏡】賦予他的力量已消耗殆盡,那微弱的理性之光在這最後的反撲面前猶如風中殘燭。
但即便它仍舊完好,在如今洶湧澎湃的怨念浪潮中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
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白銘憑藉強大的意志力,主動切斷了與靈視的連接,強行將自己從幻境中剝離出來。
白銘的意識猛地迴歸現實,在冰冷的井水中睜開了雙眼。
然而此刻,井水不知何時已沒過了他的頭頂,他正不受控制地一路下沉。
這口原本看似不深的水井,並沒有多少水量的水井。
此刻卻如同深淵一樣深不見底,無盡冰冷的井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要將他徹底吞噬,溺斃在這片黑暗之中。
嘩啦??!
白銘猛地破開水面,帶起一片寒冽水花。
他雙臂一井沿,溼漉漉地翻出井口,隨即半跪於地,急促喘息間召出【長棍壹型】支撐住幾乎脫力的身體。
【玩家已吸收沉溺之水】
【潛力補完完成,身體極限修正完畢】
【力量上限:16→17】
【敏捷上限:15→17】
【體質上限:16→18】
【智力上限:14→15】
【感知上限:18→201
【東雲研究所】立即出聲:“【無天】隊長,你沒事吧?”
白銘只是道:“我吸了多少井水?”
【東雲研究所】明顯一怔,隨即查看了一下井水:“大約一半,比隊長多一倍。”
白銘站起身,語氣已恢復平穩:“那好,去下一個線索地點。”
【東雲研究所】猶豫地問:“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白銘抹去臉上的水漬,步伐輕鬆地朝前走去:“我恢復能力很強,完全沒事。”
【東雲研究所】撓了撓臉頰,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敢開口。
猶豫片刻後,他還是快步趕到白銘身前,低聲提醒道:“隊長,這邊走。”
接着便主動走在前面,爲剛剛走錯方向的白銘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