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銘一邊前行,一邊在腦海中梳理着迄今爲止所收集到的線索。
張道長的讖語暗合五行,而他已經遭遇了兩種五行屬相的鬼物。
那隻小土狗,應屬木行。
它們的屍身埋入土中,本應借地氣生長成木。
依常理,鬼木可作魂魄依託之所,但魂魄卻化犬離形,這意味着鬼木無力承載靈魂,是木氣不足,生髮之能受損所致。
也就是所謂的“弱木”。
而那困於井中的黑髮,則屬水行。
滯塞於井,正是不流之水,缺乏流動即爲“弱水”。
荒謬的是,它竟真的帶有一絲傳說中天河弱水滌盪身軀的效用。
雖然聽起來離譜,但黃昏遊戲本身就不講常理,超越現實。
現實所謂的五行學說能夠安一成到黃昏遊戲中都笑了。
連張道長都是玩家,所擅長的卜卦之術也不過是玩家技能,一種偏向預言的玩家技能罷了。
所以,倒也並非完全說不通。
既然如此,除了弱木、弱水,接下來該出現的,就應是弱土、弱金、弱火。
那麼,敲門鬼和小孩鬼,又分別屬於哪一行?
而第五個五行之鬼又會是什麼?
白銘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東雲研究所】一聽,神情頓時激動起來,脫口而出的話卻全被■■■■的屏蔽音所覆蓋。
也就是說自己的猜測是對的了?
自己現在能夠觀察到表情【東雲研究所】,來確認自己猜測的真假,也就是說這個認知篡改也不是絕對的。
只要自己明悟所有真相,就能解開認知篡改。
靠!
那不相當於“你要先有經驗,才能找到工作,但你要有工作,才能獲得經驗”。
這種悖論是套娃循環嗎?
正常人怎麼解?
好在,【東雲研究所】還能帶個路,否則就算自己以前讀過五行相關的典籍,短時間內也難以迅速聯想至此
畢竟自己只有一個人,時間又短,收集信息就非常慢。
白銘繼續推問:“既然涉及五行,他們是不是想佈置什麼陣法,或是舉行某種儀式?”
白銘從有關部門那裏看到過【虛空】的手段,基本都是舉行什麼詭異的儀式,進而造成大規模的殺傷。
否則的話,單憑【虛空】的幾個玩家,根本就殺不過來。
而且【虛空】的危害性很大,即便國外再怎麼不管,也不會真的讓【虛空】肆無忌憚的,會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採取一些手法限制。
直接動手搞大規模屠殺顯然是不可能的,也不允許的,而且在現代武器下,不小心還可能翻車。
所以通常製造血案,也是選擇更高效更隱蔽的儀式。
【東雲研究所】激動地接話:“現實中使用的手段,也會應用於副本。但技術是不斷擴散的,所以■■■■■■……………
白銘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說,這個儀式最早是由富泉村的人實施的,他們本身就精通這一套。
“也對,我在靈視中看到的富泉村村民種種怪異的殺人行爲,明顯是儀式的一種。”
“否則哪怕是劫掠者,也不會刻意購買人口進行屠殺。”
“而【虛空】的玩家很可能將他們掌握的技術進一步擴散,並強化了這個儀式的效果”
“因此他們才能夠和富泉村的人達成合作儀式。”
“最終,這個儀式將突破副本限制,蔓延到現實世界,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一切發生之前阻止他們。”
【東雲研究所】鄭重強調:“現實世界絕不能出現大規模死亡!無論儀式威力多大都不行!■■■■■■………………
白銘再次從【東雲研究所】的表情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白銘繼續推論道:“而且正是因爲是儀式,所以可以顯著的可以提高富泉村和【虛空】的實力。”
“所以萬不可在他們完成儀式的時候,才前去阻止,一定要在儀式完成之前。”
“不然絕對無法進行阻止。”
【東雲研究所】這下狂點頭,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佩服和認同。
白銘這次也十分清楚地認知到了他想現在的動作,沒有被認知篡改。
這證明他在逐漸地逼近真相:“那麼弱土、金、弱火代表的鬼到底是誰?第五個鬼到底是誰?”
【東雲研究所】張了張嘴:“■■■■■■………………”
他只能道:“【無天】隊長,真相已經臨近了,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二人一路前行,越過因泥石流坍塌的山坡,逐漸走向大山深處。最終,他們抵達一個陰風陣陣的洞穴入口,從中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與孩童的嬉戲聲。
【東雲研究所】停下腳步:“【無天】隊長,靠你了。”
白銘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遲疑,邁步踏入了洞穴深處。
一股濃重到令人窒息的腐敗氣息撲面而來,混雜着泥土的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惡臭。
洞壁並非天然巖石,而是由無數慘白、細小的骨骼密密麻麻地堆疊擠壓而成。
微弱的光線從洞口艱難地透入,通過這些骨骼,在地面下投射出搖曳不定,光怪陸離的陰影。
而地面上,骨骼早鋪就了一層令人觸目驚心的地毯。
這些骨骼大多纖細脆弱,屬於孩童,其間更混雜着一些甚至還未完全成型的,都是些小小的顱骨和骨架。
許多屍骸並未完全化爲白骨,上面還粘連着暗紅發黑的腐爛組織,白色的蛆蟲在其中翻滾蠕動,發出極其細微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而在洞穴中央,這些骨骼被刻意壘高,形成了一個粗糙而詭異的圓形祭臺。
就在這圓形祭臺正中央,一枚銀質的長命鎖孤零零地躺在那裏。
鎖身似乎曾精心打造,隱約能看出“長命百歲”的祈福字樣,但此刻卻被某種利器從中狠狠劈開,斷裂處扭曲猙獰,如同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痕。
就在白銘的目光聚焦於那枚斷裂長命鎖的剎那,他的靈視再度不受控制地被觸發。
眼前的恐怖洞窟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另一個新的場景,正緩緩地覆蓋了他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