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觀之中,紅月高懸。
這裏邪異衆多,是原本淨仙觀缺失的那一部分。
而在這舊觀的最深處。
白袍老道正挺着個大肚子,盤坐在大殿之中。
此刻,肚子裏響起了一個聲音。
陳黃皮叫喊道:“師父,你把嘴巴張開,我要出去了。”
白袍老道充耳不聞,雙目緊閉。
而且還故意發出打呼嚕的聲音。
“二師父......”
陳黃皮無奈的說道:“你睡覺從不打呼嚕的,我知道你是在裝睡,你不要鬧了,趕緊放我出去,你胃裏太悶了,悶的我頭暈。”
“貧道不能放你出去。”
“爲什麼?”
“因爲貧道不是你最敬愛的二師父。”
白袍老道尖聲細語的說道:“黃皮兒,你不要着急,你師父那麼疼你,等他醒了,肯定就會放你出去啦。”
“那我二師父什麼時候醒?”
“雞喫完了米,狗喫完了面,火燒斷了鎖,你最敬愛的二師父就醒了。”
聽到這話。
陳黃皮無奈的道:“師父,舊觀裏只有邪異,哪有什麼雞狗米麪,你又在騙我。”
“爲師......咳咳。”
白袍老道趕緊改口道:“貧道不會騙你的,貧道說有,那就一定有。”
說話間,白袍老道隨手一揮。
大殿之中,立馬就出現了一座山,面山,以及一道鎖,更有一隻雞,一隻狗,一團火。
那雞在喫米,每喫一粒便生出一粒。
那狗在喫麪,每喫一口便多出一口。
還有那火,那火在鐵鎖下方燒着。
只是那鐵鎖的質地和黃銅油燈一般無二,分明就是首山銅打造的。
便是真火,仙火都燒不化首山銅。
這區區凡火又怎可能將其燒斷。
陳黃皮嘆了口氣,說:“師父,你說是不騙我,可我又看不到,怎知道你的話是真是假呢?”
“貧道不是你二師父!”
“好,陳道長。”
陳黃皮道:“你與我二師父應當很熟吧?”
“不熟,不熟。”
白袍老道含糊不清的說道:“貧道與你二師父只是長得一樣,名字一樣,脾氣一樣的陌生人而已。”
“哦,這樣啊......”
陳黃皮隨口道:“那陳道長你應該不知道,我其實有三個師父吧?”
“你竟有三個師父?”
“是的,我大師父你應當沒見過。”
陳黃皮淡淡道:“不過巧的是,我大師父也姓陳,和陳道長應該重名。”
“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白袍老道故作驚訝:“那你大師父一定很壞吧?”
“是的,我大師父很壞。”
陳黃皮道:“而且他一心要將我煉成丹,滿口謊言,天天騙我。
“是極,是極啊!”
白袍老道欣慰的道:“黃皮兒,你終於明白了,這天底下只有你師父纔是對你最好的那個,他最善良,最慈悲,他不會騙你,更不會把你煉成丹。
“來,再說說你師父吧,貧道已經等不及了。”
“不成,得先說我三師父。”
“胡鬧!胡鬧!”
白袍老道站了起來,大叫道:“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你講完了老大自然就該講貧道,憑什麼跳過貧道講老三?”
“陳道長你有所不知......”
陳黃皮解釋道:“我三師父自從出了舊觀,便將我吊起來打,打的我皮開肉綻,打的我痛哭流涕,他實在是太壞了。”
說到動情處,陳黃皮的聲音都帶着哭腔。
可謂是字字如泣。
“啊啊啊!!!”
白袍老道雙拳緊握,氣的猛錘大腿,瘋狂的叫道:“氣死貧道了!氣死貧道了!”
“貧道都不捨得打你,他怎敢如此對你!”
“還不止呢......”
“什麼?他還做了什麼壞事,黃皮兒,快告訴爲師。”
“陳道長,你說什麼?”
“貧道嘴飄了,你快告訴陳道長,陳道長會告訴你二師父,讓他替你做主,替你收拾老三。
“可是......”
陳黃皮猶豫的道:“算了,我還是不說了,若是讓我二師父知道了,他定會生氣,他最疼我,最善良,我不想讓他傷心難過。”
此話一出。
白袍老道哪還能坐得住。
雖說,自己肯定是最疼愛黃皮兒,最善良的好師父。
可這事誰不知道?
關鍵是,黃皮兒可不能受委屈。
受了委屈肉質就會變差。
變差以後就不容易消化。
想到這,白袍老道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貧道喫了黃皮兒,到現在都沒有消化完,原來是因爲老三在使壞!”
“黃皮兒,你有什麼委屈儘管說來!"
“陳道長會替你做主的!”
“嗚嗚嗚,陳道長你真好。”
陳黃皮哭着道:“我三師父實力強大,爲人記仇,他說他出了舊觀以後就不打算回去了,而且還要做老大,以後他做大師父,大師父變二師父,二師父就......”
“就變成三師父了?!!!”
“不是,二師父就沒了。”
陳黃皮訴苦道:“他要將二師父開除師籍,因爲二師父要喫我,我本想着三師父是在騙我,所以纔來找我師父訴苦,可沒想到我真的被二師父給喫了。”
“沒有!爲師沒有喫你!”
白袍老道說着,便張開血盆大口,哇的一聲將陳黃皮吐了出來。
“噫!黃皮兒!”
白袍老道驚訝的道:“你怎麼跑到爲師肚子裏了?”
陳黃皮黑着臉說:“師父,你說呢?”
“爲師不知道。”
白袍老道低着頭道:“興許是你趁着爲師睡着,自己鑽進去的吧,爲師的胃裏很暖和,你怕冷,嗯,一定是這樣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
陳黃皮癟嘴道:“對了二師父,陳道長去哪了?”
“回家去了。”
白袍老道撒謊道:“他家裏離這遠,得早點回去,他還說你要好好孝順爲師,千萬不要讓老三將爲師開除師籍,那樣不好。”
“放心吧二師父。”
陳黃皮點頭道:“我不會讓三師父得逞的,只是二師父,你說話的時候能不能先把黃二吐出來,我看到它的腦袋卡在你牙齒裏了。
“竟有這種事。”
白袍老道驚訝無比,趕緊把手伸進嘴巴裏,把卡在牙齒裏的黃銅油燈拽了出來。
“黃二,你也夢遊了對吧!”
“是的!”
黃銅油燈看着白袍老道那威脅的眼神,哪敢說個不字啊......
陳黃皮將黃銅油燈討要過來。
然後,他這纔有心思打量這大殿內的周遭事物。
他看到了米山面山,雞狗火鎖……………
白袍老道慌忙一揮手,將那些東西全都抹去。
然後,才眼神閃躲的道:“都是陳道長乾的,不是爲師乾的。”
“陳道長也很壞,只有爲師是好的。”
陳黃皮沒說話。
因爲他越看這大殿越是覺得眼熟。
“二師父,這裏爲何和觀裏的大殿一模一樣?”
舊觀是淨仙觀消失的區域。
而這處大殿,和淨仙觀外面的大殿除了大小不同,其餘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於地上的蒲團都如出一轍。
“哪一樣了?”
白袍老道指着大殿正對面的牆上說道:“這不是不一樣嗎?”
那牆上掛着三幅畫像。
但三幅都是空白的。
並沒有畫着紫袍大師父,白袍二師父,青袍三師父。
陳黃皮皺眉道:“可是其他的都一樣。”
說着,他就向着大殿最裏面的那面牆走了過去。
“二師父你看。”
陳黃皮指着那面牆道:“這牆上還有痕跡呢,原本飛仙圖就是掛在這裏的,這裏跟外面就是一模一樣的。”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白袍老道閉着眼說:“你長沙眼了,眼睛沒有以前好使了,所以纔看錯了,可爲師沒有,爲師眼睛比你好使,爲師看着不是一樣的。
“師父,你又騙我。”
“爲師不會騙你的。”
“好,那我給你帶了好喫的,你喫了以後告訴我這裏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哎呀!黃皮兒,什麼喫不喫的。”
白袍老道睜開眼,一臉埋怨的道:“爲師可是你親師父,就算你不給爲師帶喫的,你想知道什麼,爲師還能不告訴你不成?”
“快把喫的拿出來,爲師餓壞了。”
“是,二師父。”
陳黃皮翻了個白眼,心念一動。
那勾魂冊便散發出一抹寒意,緊接着邙山君就被丟了出來。
後者眼神兇狠,正要照舊怒斥陳黃皮。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
便看到一張蒼老幹瘦的面孔在不停放大,然後張開了血盆大口。
“不好喫,有股禿驢味。”
白袍老道摸了摸肚子,喃喃道:“爲師最討厭禿驢了,禿驢都不要臉,敢問貧道要黃皮兒,還要讓黃皮兒當佛祖,禿驢都該殺!”
“佛祖?”
陳黃皮驚訝的道:“師父,你說的是邪佛嗎?”
黃銅油燈曾說過,天地異變之後,邪佛曾經來到過淨仙觀問師父討要一樣東西,結果被那把劍斬了,腦袋都被掛在了山門上。
後來,在舊觀裏再次遇到那邪佛之首。
後者依舊要度化自己,讓自己皈依。
反倒是阿鬼和黃二不受影響。
原來它一開始就是衝着自己來的。
白袍老道不爽的道:“不止是它,還有別的禿驢,爲師殺了一茬又一茬,那些禿驢就跟草一樣,看着就噁心。”
“那二師父你爲何還將那邪佛舍利給我?”
陳黃皮拿出了邪佛舍利。
上次三位師父將那邪佛挫骨揚灰。
二師父便將邪佛舍利丟給了自己。
“不告訴你。”
白袍老道低聲道:“貧道纔不告訴黃皮兒,這邪佛舍利被貧道加了料,回頭好陰死那幫子禿驢,桀桀桀,貧道纔是最壞的。”
“黃皮兒,你看爲師做?”
“爲師不會告訴你的!”
陳黃皮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說道:“好的二師父,我什麼都不知道,對了,這大殿又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