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密斯卡託尼克大學,此時大學裏的學生絡繹不絕,假期剛剛結束,第二學年正式開課,如果莉莉薇婭還在這裏,她現在應該算是大二老生了。
“等之後回來了,得讓她把課程補上纔行。”
“你就不怕她知道要補課,乾脆不回來了嗎?”卡爾卡一手提着測儀,一手提着裝着靈性材料的皮箱,看着這個鐵面無私的教授說道。
“沒事,我會把她逮回來的。”
諾恩的目光順勢看向了卡爾卡手裏的東西,他問道:“你需要用到這麼多的靈性材料嗎?”
卡爾卡翻了白眼,沒好氣的回聲,“你以爲誰都和你一樣,可以輕鬆構築效果超頻的祕儀,正常的相對認知學者使用學術祕儀可是需要調靈薰香和聖油的。”
“我甚至都不是相對認知的學者,爲了防止認知層面的污染,當然要準備的充分一些。”
“有我在你旁邊,還會怕認知污染?”
卡爾卡一本正經的道:“這與信任無關,只是我沒有將自己的安全寄託在別人身上的習慣。”
諾恩聽後也只是冷笑一聲調侃道:“呵,你就是不相信我。”
“是的。”卡爾卡見此果斷說道。
“?”
“拜託,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污染源,在認知鏈接中我不會被你污染就謝天謝地了。”
卡爾卡將手上準備的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校門口停靠的馬車上,她也不給諾恩面子,乾淨利落的拍了拍手道:“行了,咱們出發吧。
她坐在車廂裏面柔軟的真皮墊上,一臉激動的像是準備出門郊遊的小學生,伸手拍着身旁的位置對諾恩催促着。
諾恩看着她的樣子,失笑的搖了搖頭,便準備乘上馬車與對方一同前往舊城區。
不過就在他剛登上馬車時,從校門口內便傳來了呼聲。
“等,等一下,諾恩教授!”
聽到有人叫自己,諾恩疑惑回頭看向身後。
只見一個女學生正從校內朝他奔跑過來,諾恩記得這副面孔,對方似乎是莉莉薇婭的室友,他記得名字好像是....
“你好,佩奇小姐,有什麼事嗎?”
“是佩妮,教授,我叫佩妮!”
佩妮小姐並沒有選修過古代變種靈質的解譯這門課程,她是靈質創載學院的優等生,似乎與莉莉薇婭一樣也在大一學年找到了自己的指導教授。
不過與莉莉薇婭的情況不一樣,這位佩妮小姐全憑靈質創載的天賦。
鬧了個誤會,但諾恩畢竟是一個成熟穩重的大人,對於這種事情他一點也不覺得羞愧。
“抱歉,佩妮小姐,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沒事。”
“?”
“不對,我的意思是說教授您不用道歉,是這樣的,我想請問一下您有見到莉莉薇婭嗎?”
“開學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現在她的牀鋪都是空着的。”佩妮小姐很擔心莉莉薇婭的狀況,這幾天以來她一直沒有在學校裏見到莉莉薇婭出現,甚至連假期時都沒有回信。
原本她以爲莉莉薇婭是與諾恩教授一同外出科考還沒有回來,可就在昨天她聽說諾恩教授已經返校,可直到現在她也依舊沒有見到莉莉薇婭,這讓她難免會多想。
“嗯?”
對方眼中的擔憂似乎有些強烈了,這不是一個沉溺在美夢祕儀的學生該有的情緒,諾恩從馬車下來,靠近了佩妮一些,直視着她的雙眼道:“你見過真實世界了?”
“...是的,我已經見過黃昏了。”
根據培育計劃,她應該在大三學年末的實習纔會脫離美夢祕儀,看來靈質創載學派爲她重新制定了新的培育計劃。
“你的指導教授是誰?”
“...克洛達校長。”
是嗎,果然那個老東西不過放棄這麼好的良才,只是諾恩很懷疑一個平庸的學派主是否有能力指導好一個極具天賦的學生。
諾恩對克洛達沒有太深的瞭解,也不清楚對方的教育理念,但至少對方的眼光沒有問題,不像裏昂那般眼瞎。
“不用擔心,莉莉薇婭在執行一項特殊的科考任務,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得到了諾恩的回答,佩妮懸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來,她害怕從諾恩這裏聽到其他答案。
好在之前的那些擔心應該都是多餘的。
“謝謝你替她擔憂,佩妮小姐,看的出來你們的關係很好,希望你們以後可以相互照應。
“沒有沒有,我才應該謝謝諾恩教授!”佩妮慌忙回應。
告別了這位莉莉薇婭閨友,諾恩重新乘上馬車。
“沒看出來,那位蠢蠢的魔女小姐在學校還挺受歡迎的。”坐在一旁的卡爾卡忍不住道。
“她是傻了一點,但性格很開朗,會有要好的朋友並不奇怪。”諾恩看着卡爾卡奇怪地說道:“你羨慕了?”
“...沒有。”
見到卡爾卡這副樣子諾恩哪還能看不出來。
“看來你在學生時代過得不算愉快。”
諾恩也是聽說過一些有關卡爾卡學生時代的事情,聽說她駁倒了自己指導教授發表的大論文,想來那件事的影響很大。
“天才總是容易遭人嫉妒的,我懂。”諾恩一臉真摯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懂個錘子!”卡爾卡氣急敗壞的笑罵一聲。
只是好半晌後,卡爾卡還是嘆了口氣,要說學生時代沒有遺憾那是騙人的,人到底還是羣居動物,無法脫離集羣獨自生存,哪怕是絕對的天才也無法忍受極致的孤獨。
“我們本能的嚮往集羣,因爲羣體會爲個體帶來安全感,對自我歸宿的認同能撫平靈質的沸騰。”
“我有時會想起祕靈解構的那位學派主。”
“...裏昂的朋友?”
“是的,他呼喚腐潰菌王的所作所爲無法被原諒,可爲了揭示黃昏的避難所,他將自己的靈質從深海中完整的打撈了出來。”
“你能想象如果世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沒有任何形式的社交,會把一個人逼瘋到什麼地步嗎?”
諾恩不是想象不到,只是從未切身體會,但他卻能理解卡爾卡對此的恐懼,因爲他也同樣害怕。
孤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剝離集羣的痛苦,即便是我也不敢體會。”卡爾卡想到這裏忍不住譏笑一聲道:“僅論此事,我還挺佩服這傢伙的。”
他也因此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透過車廂的窗沿,卡爾卡看見了彷彿近在咫尺的啓星長梯,這遺世獨立的奇蹟自構築以來便一直佇立於此。
卡爾卡沒見過南極舊月遺蹟中的幻景,但僅憑描述她也能夠勉強想象。在仲夏之夜,月見草繁開的時刻,羣星構築的虹橋遍佈大地。
如果...
啓星的長梯真的擁有意識,在這千百年後的現在,當這大地上只剩下自己,那麼它到底會有多麼孤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