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準備好了。
測靈儀已經安置好,這是卡爾卡用來監控自己靈性波動的,切實的數據比主觀的認知更加可靠,一旦她遭到認知層面的污染,恐怕很難憑藉自身意識到問題,這個時候直觀的數據便顯得尤爲重要。
調靈的薰香被點燃,用來安撫靈質,聖油的蠟燭被點亮,作爲庇佑意識的純淨。
相對認知的水母已經在諾恩身後遊離了許久,在得到了卡爾卡的回應後,纖細的裙帶緩緩靠近她的頭顱頂端。
諾恩沒有用自己的身體去觸摸啓星長梯光滑的表面,羣星構築的奇蹟會排斥篡奪者的力量,雖說作爲羣星本身的拉尼婭並沒有什麼意見,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的。
篡奪世界的位置是既定的事實,因爲他的存在,創世種族無法進入這個由他們創造的世界。
所以,諾恩只能使用真理途徑的力量,純粹的認知會鏈接感官,就讓相對認知的水母來作爲共感的橋樑,幫助他們沒入啓星的意識中去吧。
“那麼,我們開始了。”
水母浮遊的裙帶觸摸在了結晶之上,學術祕儀的靈性在這一刻爆發出耀眼的輝光,由神祇操使的真理所帶來的力量遠非凡人能夠企及,即便無法剔除心靈之中因本能而產生的牴觸情緒,可在諾恩的力量下,她的這點反抗就這
樣不留情面的被碾碎成粉末。
卡爾卡感覺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抽離出了身體中,這與鏈接上載終端傳輸靈質至燈塔的感受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靈質上載至燈塔是一次意識的下潛,那麼此刻她所感受到的卻是飛昇。
意識在隨着長梯的軌跡不斷拔高,她彷彿在這一刻將整片大地收入眼球,上升的速度還在加快,越過了雲海,突破了行星的大氣層,星空的黑暗也隨之而來。
她看見了一顆漂浮在虛空中的蔚藍色玻璃球,美輪美奐,充滿了生機。
她意識到那就是她生存的地方,一個漂浮在虛無中的小小球體,人類的一切都發生在這顆小球上。
向上的速度還在加快,又或許是在向前。
在星空之中並沒有上下的概念,卡爾卡只看見了他們生活的星球漸漸變成了一個小藍點,而後也慢慢消失在視野的中心。
速度還在加快,意識在這一刻彷彿被拉扯的無限長,以至於她感覺自己的思維快要趨於停滯。
用於檢測靈質波動的測量儀在這一刻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然而卡爾卡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去做出哪怕任何一個簡單的動作了。
意識已經在飛速的上升中被拉扯的無限長,當她產生一個念頭,或許就要上百年的時間。
“好了,別跑太遠,你難道想要讓自己的意識順延着長梯一直抵達羣星遠征過的戰場嗎?”
一個聲音的出現讓卡爾卡被拉扯至無限長的意識重新穩定了下來。
“...諾恩?”
“嗯,很高興你還能聽到我的聲音,距離共感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了47個小時,要是再不把你的意識拉回來,恐怕真要跑到連我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卡爾卡感覺自己似乎有些不太清醒,什麼叫做已經過去了47個小時,她明明感覺只過去了幾分鐘的時間。
“很遺憾我沒法用相對論給你解釋,畢竟這是一場主觀感受,而非真實的物理體驗。”
“你只需要知道...”
“原來如此,我的意識在長梯中加速後,導致的結果反而是思維趨於停滯嗎?”
“這麼說來,如果想要登上啓星長梯,首先必須解決意識上的問題。”還不等諾恩解釋,卡爾卡僅憑着對方的三言兩語便理解了自己剛剛遭遇了什麼。
說實話這種感覺令她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卻是新奇,如果她現在擁有身體,那麼那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一定會兩眼放光。
見卡爾卡似乎完全不需要自己的解釋,諾恩也是愣了一下,但仔細想想這傢伙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強,也就不再糾結了。
“所以崇星者身上凝固出來的結晶並不是單純的信仰淤積,穩定的物質結構在保留了肉體不會被長梯撕扯的同時,也保證了靈質中的意識不會受到影響...”
卡爾卡已經自顧自的開始了分析,全然沒有注意到,她此刻身處在怎樣一個環境下。
好在,她尚且還能控制自己的求知慾,沒有被這個突然產生的想法衝昏了頭腦。
意識透過羣星的結晶看向星空,然而目之所及的卻只有黑暗。
卡爾卡皺了皺眉,這與她想象中的星空圖景似乎不太一樣。
“諾恩,你在什麼地方?”
“我的意識不可能與你一樣完全進入啓星長梯內,它承受不住深海的靈質,我只能借用你的視角來觀察。”
此前與卡爾卡進行共感鏈接也是爲了這個,他本人可不能擅自登上啓星長梯,因此也只能想了這麼一個折中的辦法。
“好吧,那現在我大概在什麼地方?”
“應該在長梯的前半段,路程尚未過半,距離終點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
“也就是說,這裏的確是星空深處咯?”
“是的。”
“那爲什麼,我沒有看到任何一絲星光?”
雖說就在不久前,她的意識被拉扯的無限長,可此時卡爾卡已經清醒過來,回憶此前看到的景象,似乎除了最初看到星球外,她再也沒有見過其他星星了,連一個影子都沒看到。
“星星呢?”即便不是觀星院的學者,卡爾卡也本能的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至少根據那位惑星公主的說法,就算羣星已經被腐潰污染,但也不該像現在這樣什麼都沒有。
“我不知道,說起來晚上的時候我也沒有看到任何星星,就好像...它們全都消失了。”諾恩也不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說起來此前他也沒有看見月孛的身影。
那顆追逐公主的腐潰遊星去哪兒了?
詭異的黑暗黯淡無光,這深空之中似乎只剩下死寂,羣星的軌跡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個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有情報,胡亂分析也找不到答案,這種事情還是讓觀星院操心去吧。”
“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找到啓星的意識,諾恩,這裏除我之外,沒有其他存在了嗎?”
只是,隨着卡爾卡的話音剛落,某種奇怪卻又富有節奏的嗡鳴聲從她的背後傳來。
真空也能傳導聲音嗎?
不,不對,自己現在只有意識,沒有肉體怎麼會聽到聲音!?
卡爾卡的意識猛然向後方凝神望去,然而所見的依舊是一片沒有任何光線的黑暗。
只是她總感覺,在那黑暗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
忽然,又一個聲響憑空出現在了卡爾卡腦海深處。
‘你....還在...等什麼?”
快...快...
‘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