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訓。
“是真的啊,真的就像鬼一下‘刷’地出現!然後‘刷’地消失了!”及川徹用誇張的肢體語言比劃。
“你說那個是蝙蝠俠吧?轉頭沒。”黑髮少年回答。
“就是那個意思!我就知道小巖你最懂我了。”
“少看點漫畫,你昨晚到底幾點睡的?”巖泉一無動於衷。
他用餘光不着痕跡地仔細打量了幾眼自己的幼馴染。嗯……不過這傢伙精神狀態好像確實比昨天好多了。
“竟然不相信我??”及川徹惡狠狠磨了磨後槽牙,“等着,我絕對把那個女生找出來!”
“別去隨便騷擾女孩子啊!”
“我這纔不叫騷擾啊!”
??而事實是,要找到這樣特徵明顯的人真的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只不過問到第二個人,對方就驚訝地睜大眼說,“誒,及川君說的是A班的那個泉夏江嗎?”
“哦?”及川徹沒想到事情進展如此順利,他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泉夏江……”
“嗯,個子很高,黑色頭髮綠色的眼睛,看起來很不好惹的樣子……”這個長卷發的女生仔細描述了一下。
“也是三年級的?”多半就是她了。
“是的,及川君平時都把注意力放在排球上所以不知道吧?其實她在年級裏還挺出名的。”
“爲什麼出名?”本來打算直接去A班堵人的及川徹又坐了下來,饒有興趣地問。
“啊?這個……”捲髮女生有些爲難地想了想,說,“大概是比較獨來獨往,然後又總是很高傲的樣子吧?雖然成績很好,但是有傳聞說她是不良誒……我也不知道這個是不是真的啦。”
“噗。”及川徹笑出聲。國中就打那樣張揚的耳骨釘確實不太多,昨天那個樣子,確實很不良啊。如果遇到的不是他及川徹的話,換一個人肯定要認爲自己被揍了吧?
“誒?……”那個女生一臉懵地看着及川徹臉上爽朗的笑意,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到底是哪一點引對方發笑了。
“沒什麼沒什麼,謝謝小河川啦~真是幫大忙了!”及川徹雙手合十感謝道,這幅真誠的樣子讓對方臉嘭地通紅,他起身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教室??然後上課鈴響了。
好吧,那隻能等到午休了。
於是上午的課程一結束,及川徹就去A班堵人了,但他迎着往外走的人流眼神往裏掃了一遍又一遍,裏面沒有見到昨晚那個身影。
“及川同學,你找誰啊?”有人好奇問。
“我找泉夏江哦!她不在嗎?”及川徹說。
“泉同學嗎?她一下課就離開了……”
“誒?爲什麼,及川同學和泉同學很熟嗎?”
“啊,是那個及川啊……”
“他們是什麼關係……”
A班午休還未離開的開始有些竊竊私語。
“那你們知道她平時午休會去哪嗎?”及川徹絲毫不受影響,露出一個笑容來。
答案是沒人知道。
……或者說沒人敢‘知道’?
哇,也太神祕了吧。
“沒關係,她的座位是哪個?我可以在教室裏等她嗎?”以爲早早離開就可以避開他了嗎,也想得太簡單了吧!
如願得到位置的及川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坐在了泉夏江的椅子上。她的桌面上很乾淨,什麼都沒有,只是側面掛着一個黑色書包。
在及川徹百無聊賴地等待中,流言也和長了翅膀一樣一傳十十傳百飛遍了整個學校。
另一邊的泉夏江拿着剛買到的咖喱麪包,在天臺最頂上坐着有一口沒一口地發呆。她以爲自己能夠躲過一劫,沒想到不到半小時,天臺的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縫。
一顆蘑菇頭探了進來,小心翼翼地掃視天臺,猝不及防和泉夏江眼神對上,發出一聲驚呼,“嗚哇!泉同學!”
“……”泉夏江有種不好的預感。
蘑菇頭女生怯生生地扒拉着門,探出一半的身體小聲而快速地說,“嗯……泉同學,那個及川徹同學到教室裏來找你,他發現你不在,現在在教室裏坐在你的座位上等你……”
“……”如遭雷擊。
昨天及川徹的話彷彿迴盪在泉夏江耳邊,'我會纏着你的哦,我真的會一直纏着你的哦'。
“知道了。”泉夏江手一撐站了起來,“謝謝你,苗代。”
“誒!!”蘑菇頭女生猛地發出一聲驚呼,像什麼受驚的小動物一樣縮回了門外,“泉、泉同學,知道我的名字?”
泉夏江真的很想知道,拜託,都同班三年了,到底是什麼給對方留下這樣的印象啊……
“嗚好高興……”
泉夏江跳下高臺推開門,名字是苗代雪枝的女生早已好像無法再面對她一樣落荒而逃。
喂,等等,她還有事情要說啊!……要是及川徹也能像苗代這樣就好了。
深深嘆了口氣,泉夏江還是下樓,準備回教室。要是一直不回去讓這個人氣王在自己座位上坐一中午,真不知道後面會發酵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來。
*
她拉開三年A班教室的門,看向那個趴在自己座位上的茶褐髮色少年。
兩人對視,泉夏江把頭側了側,示意他出來。
及川徹注意到她已經把昨天耳朵上扎眼的金屬耳釘換成了透明樹脂的。
他露出一個笑容,喚道,“小泉!”
其實他更想叫阿夏(Nacchan),因爲泉(Izumi)和巖泉(Iwaizumi)這兩個姓氏實在有點像……加上泉夏江那有些冷硬的氣質,他總有種下一秒對方就會像小巖那樣一拳錘下來的錯覺,但直接叫名字還是有點太失禮了。
泉夏江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這什麼稱呼啊,他們很熟嗎?她不用看還在教室裏其他人的表情,已經可以猜到他們心裏在想什麼了。
及川徹這才從教室裏走出來,泉夏江也邁步出來,兩人在走廊窗邊站定。
“找我有什麼事?”泉夏江問。
??開門見山,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她名字的、沒有問爲什麼要這麼親密地叫她、沒有質問他爲什麼要這麼大張旗鼓搞得所有人都知道,就好像他做的這一切對她沒有產生半分影響。
及川徹望向那雙平靜猶如湖泊、又猶如森林一般的碧綠雙眸。
“當然是昨晚的事了。”及川徹說話的語調輕飄飄地,“昨天小泉趁我不注意偷偷溜了,真的很過分誒。”
“昨天有什麼事嗎?”泉夏江歪了歪頭。
“……”絕不承認自己有點被可愛到了,及川徹說,“當然是昨天那個怪物的事啊。你不會覺得我這雙眼睛,我真的會覺得是自己看錯了吧?”
“抱歉,我沒看到什麼怪物。”泉夏江平靜道,“而且我也並沒有說你看錯了,我說的是也許你出現了幻覺。”
“不是幻覺。”及川徹沒有半分猶豫。
“那是什麼?”泉夏江反問。
“那不正是我要問你的嗎!”簡直是倒反天罡,這傢伙倒打一耙太有一手了。及川徹收斂了笑意,淺色瞳孔緊緊注視着對方,一字一句地認真問,“昨天泉同學,你擋在我面前,消滅的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
“有這回事麼?及川同學,你的情況還蠻嚴重的,要不然你去找專業人士吧。”泉夏江面不改色。
“誒?”及川徹露出豆豆眼,問,“什麼專業人士?”
“什麼寺廟裏的僧人啊、靈媒啊、神社裏的巫女啊、占卜師占星師、或者除妖師獵鬼人之類的吧,實在不行也可以看看風水。”泉夏江掰着手指頭數。
“……你不是認真的吧?你果然是在隨便敷衍我吧?”
不等泉夏江再回答,另一個怒氣衝衝的身影從及川徹背後的走廊逼近了。
“??及川!!你在幹什麼,爲什麼我聽說你賴在A班女生的座位上不走?!不是叫你不要騷擾別人嗎!”巖泉一背後彷彿冒着黑氣,他猛地抬手扣住及川徹的頭,強迫他鞠躬道歉,“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了,泉同學。”
“啊小巖你放手??”及川徹在巖泉一手下掙扎雙手舞出殘影,被迫鞠了一躬,他抬眼,看見泉夏江嘴角微微挑起的笑意。
……是故意的!是泉夏江找人通風報信告訴的小巖!
而泉夏江則搖了搖頭,向巖泉一解釋道,“昨天晚上心情不好在家附近散步,遇到了正在練習的及川同學。大概是太累太晚了,他當時似乎產生了一些幻覺,覺得自己看見了妖怪,如果有時間你帶他去醫務室看看吧。”
“不是這樣??!嗷嗷痛!”及川徹捱了一拳。
“太失禮了,真的很抱歉,我會帶他去的!給你添麻煩了。”巖泉一再次對她鞠躬,然後強行拖着及川徹離開。
最後及川徹只看見泉夏江好整以暇地抱臂依靠在窗邊,還抬起右手對他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可惡啊,是挑釁??及川大人真的被激起鬥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