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夏江從小就能看見一些'妖怪',當她發現那些東西別人看不到的時候,她已經多了一個難聽的外號。
她把‘妖怪’告訴老媽,老媽讓她把那些東西畫下來,結果老媽大讚她有超現實主義和表現主義的天賦,還把在自己展覽專門另開了個分區把她的畫放進去了。
她發現視線會讓那些怪物察覺,就像很多恐怖電影裏那樣,假裝看不見就可以相安無事。
是什麼時候不再害怕的?大概是用棒球棍打死第一隻怪物的時候。原來它們,也不過是可以被殺死的東西而已。
大概是在小學二年級的時候,泉夏江第一次感覺到,這次殺死那些東西的時候,和以往有些不一樣。後來過了很久她才知道,那種無意識使用的力量,叫做咒力;而那些醜陋的東西,叫做咒靈。
夏油傑是她認識的第一個同樣能看見那些東西的人,那時候泉夏江國中一年級。夏油並不是宮城人,一般他們情況郵件聯絡,有空的時候週末會一起交流情報,狩獵咒靈。
而最近他帶來一個最新的消息,說有一個姓夜蛾的咒術師聯繫了他,說自己是東京一所能夠教導咒術的專門學校的老師,想和他聊聊,而且他也知道泉夏江的存在,拜託夏油傑轉達給她。
“靠譜嗎,你覺得?”泉夏江拿着一支雪糕倚在欄杆上。
“不知道,他邀請我們先去學校參觀。”夏油傑回答,“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一趟。”
“嗯。”泉夏江應了一聲。他們獲取信息的渠道還是太單一了,如果有專門對應的學校,還有老師,應該可以打聽出不少事情的吧。
大概定好了時間之後,泉夏江將木棍隨手一扔,木棍劃過一道長長的拋物線,精準落入遠處的垃圾桶裏。她嘆了口氣,“最近被學校裏一個人氣王纏上了……因爲咒靈的事,他短暫地看見了那麼幾秒,然後就一直揪着不放。”
“噗。”黑髮丸子頭少年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叫你上次笑我,這次你栽了吧。”
“上次那是你自己沒收尾好被警察逮住思想教育了啊。”泉夏江攤手。
“那是誰提前跑路的?”夏油傑問。
“那你動作快點就可以避免的嘛。”
“所以你怎麼不動作快一點把咒靈解決掉,就不會被人氣王纏上了?”夏油傑說。
互相傷害的兩個人切了一聲,同時掉過臉去。
沒說話的半分鐘裏,風中遙遠地傳來了一絲負面的不妙氣息,泉夏江直起上半身。
“夏油,”她把視線投向了那個方向,“那邊有咒靈。”
“嗯。”黑髮丸子頭少年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就看出她肯定察覺到咒靈了,她喚出他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朝着泉夏江視線的方向抬腿邁步而去。起步一快一慢,兩人身影肩並,步伐一致地朝着那個方向而去。
泉夏江的術式名爲【?操?法】,她天生是風的寵兒,風可以爲她送來一切她想要的情報,可以輕鬆通過聲音和氣味遠距離感知環境和敵人的位置。
夏油的【咒靈操術】需要更強力的咒靈驅使,而她則需要一個同伴託底去越級戰勝更強的咒靈來練習自己的術式。
“畢竟太弱的話,一下子就解決了,很沒意思啊。”泉夏江說。
“看着點,留口氣。”夏油傑說。
“知道了,我有點新想法,今天來試試。”泉夏江抬手拇指相抵、食指交錯,其餘三指如同羽翼般展開。青色咒力如漩渦般裹挾空氣中風的速度和壓力,那股無形的力量凝聚起來,擰在一起,形成一支尖銳的風矛,她食指微微一動,調整着其中的咒力,風壓再強一點、凝結得再實一點聚焦一點……
“???天??。”
巨型風矛如一道射線般猛地發了出去,穿透了咒靈的防禦,旋轉着將它攪碎!強烈的風壓在空氣都散發出幾乎肉眼可見的漣漪,衝擊波崩落了附近的牆皮磚石,本來剩得不多的老舊窗戶玻璃也在那一瞬間炸開。
“好了夠了夠了!”夏油傑滿頭大汗地阻攔,“你搞這麼大動靜,再打警察又要來了!”
“感覺還可以再強力一點……”泉夏江恍若未聞般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指,她還在回憶剛剛那一擊的手感。
夏油傑進行了最後的補刀和調服,附近已經引起了騷動,還好提前找了個看起來是廢棄的工廠,趕緊溜吧。
解決完咒靈後,由於時間還早,兩個人又去了一家附近比較熟悉的道館對練體術。
“你一個寶可夢大師你非要打架這麼狠幹什麼?!” 泉夏江一邊拆招一邊罵。
“那你一個遠程法師加輔助有必要在體術上這麼拼命嗎?”夏油傑回敬道。
在這種近戰的方面,體型和身高無疑會帶來先天的優勢,雖然夏油傑的個子攛得很快,但她泉夏江的身高同樣從小也是碾壓同齡人的,如果不能好好利用這一點加以鍛鍊,那簡直也太暴殄天物了。
練完後難免留下淤青,用道館的醫藥箱塗了點膏藥,兩個人分別踏上回家的電車。
一個充實的週末過去,上週兩個在學校裏都頗有話題度的人碰到一起之後,北川第一的流言蜚語已經發展成了全新版本。
最新的版本是,泉夏江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宮城最大地下組織的頭目,白天她在學校上課,晚上就在外面帶頭揍人收保護費搶地盤。而及川徹則是被她威脅了,爲了排球部其他成員的安全不得不和她虛與委蛇、委曲求全。
“厲害啊,白天上課晚上打架24小時無休,這樣也可以考到全校前十的?”及川徹浮誇驚歎。
“所以及川同學你真的被威脅了嗎?”來旁觀訓練的女生睜大眼睛,“如果這樣是不是應該去找老師比較好?”
“啊,我是在反諷啦。”當及川徹收起那副輕佻的語氣和笑容後,他的眼神會讓人格外感到壓力,“給一個這麼優秀的人安上這種人設,會讓那些造謠者覺得很爽嗎?”
及川徹說的當然不是那個女生,而是把視線落點停在旁邊一個男生身上。
他在這種氛圍下有些支撐不住地垂下頭,又不甘心地捏緊了拳頭小聲爭辯,“我昨天真的看見她一身是淤青的在電車上啊,不信你們現在去A班看……”
“所以受傷代表了什麼呢?你有親眼泉夏江'搶地盤'然後'威脅我’了??,我身上也有淤青誒,糟糕了小巖,我也要變成有些人口中的'不良'了,這可怎麼辦?”及川徹俯視着那個男生,陰影籠罩着他半張臉。
“是啊,排球部可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巖泉一也同樣站在他身側,眼神不善地望過去。
“……對、對不起!!是我添油加醋、我會澄清那些事的!”那個男生後退一步,在兩人的影子下滿頭大汗地說。
晨訓結束,及川和巖泉兩人並肩走出場館。
“真是的,知道流言的威力了吧?這可不是你能控制的。”巖泉一嘆了口氣,“回頭得再去和泉同學道個歉吧。”
“你們在聊泉同學?”一個人影從側後方快速接近,搭話道。
及川臉上沒什麼笑意,他回頭看了一眼,是女排的隊長新藤真澄。
“及川,你和泉同學是怎麼回事?”她三步並兩步補上了這點距離,抬頭問道。
“當然都是謠傳啊,我都不知道我就去教室找了她一次,就能傳成這樣。”及川徹頭痛地嘆氣。
這個北一的女排隊長和他是一樣的二傳位置,他們過去兩年裏有不少交流,關係算得上不錯。
“啊……我就知道。”新藤真澄幽幽嘆了口氣,有些埋怨地瞪了及川徹一眼。
這其中包含的意思不言而喻,及川徹問,“你和她很熟嗎?”
……不可能熟的,他在心裏自問自答,如果熟的話,新藤真澄就不會選擇先來問他了。
“泉同學國一的時候加入過女排部,只是後來退部了。”新藤真澄解釋。
“什麼!她竟然打排球?”及川徹這下是真的驚到了。
“泉同學那個身高,在女排應該很有優勢吧。”巖泉一若有所思。
“是啊,我記得她國一入學的時候差不多就有175的樣子了吧,就算是男生也沒有幾個能比她高的,我當時才157,站在她面前簡直像個小學生。當時三年級部長跟籃球部那邊差點大戰三百回合,又纏了她好久她才加入的。”新藤真澄回憶着說,“一開始我也有點怕她,但後來發現其實根本不是那回事。”
“那爲什麼後來她退部了?”巖泉一也開始有點好奇起來。
“不知道。”女排部長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怎麼會不知道?”及川徹追問。
“也許是覺得無聊吧……”新藤真澄提及往事,也覺得遺憾,“她不僅個子高,反應速度和學東西的速度也快,剛入部一個多月就能把從小學就開始打排球的人壓着打。”
及川徹和巖泉一對視一眼,“小巖,我說了吧,蝙蝠俠速度。”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