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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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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陳武君面前的聖殿騎士團高手,如同一根釘子一樣被他釘進地裏,還撞碎了水管,自來水如同噴泉一樣噴出,就連陳武君都被淋了一身。

對方雖然有磁場護身,然而仍然像是被大錘砸在頭頂,眼冒金星...

嘉道理家族的客廳裏,冷氣開得極足,卻壓不住路易士額角滲出的細汗。他握着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屏幕反覆顯示“撥打失敗”,像一記記無聲的耳光抽在臉上。窗外陽光刺眼,可這棟百年老宅的陰影裏,空氣凝滯如膠質,連吊燈垂下的銅鏈都彷彿不敢晃動半分。

“打不通?”陳武君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間屋子的溫度又降了三度。

路易士喉結滾動,想說點什麼,卻見加爾卡已拎着一瓶冰鎮氣泡酒從廚房踱出來,瓶身水珠未乾,他隨手擰開瓶蓋,“嗤”一聲脆響,在死寂中炸開。酒液潑灑在紅木茶幾上,像一道銀亮的傷口。扎克抄起一隻水晶杯,仰頭灌下大半,抹嘴時舌尖舔過犬齒,目光掃過路易士脖子上跳動的動脈——那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塊待切的牛排。

“陳先生。”路易士終於跪坐在地毯上,脊背彎成一張繃緊的弓,“我父親……他昨夜接到本部密令,去東九區處理晶石倉庫暴動。臨走前只留話,若有人問起,就說‘龍首山的雪,今年下得早’。”

陳武君指尖在扶手上輕叩三下。咚、咚、咚。節奏不疾不徐,卻讓路易士膝蓋一軟,額頭重重磕在地板縫裏。這三聲叩擊,和八年前父親被本部“請”去新錫安述職前夜,書房裏傳來的敲擊聲一模一樣——那時父親也是這樣跪着,而陳武君就站在門邊,看着父親把一枚青銅羅盤塞進母親手心,羅盤背面刻着“沙崙”二字。

“沙崙?”陳武君忽而笑了,眼角紋路舒展開,像刀鋒收進鞘裏,“列維要在那裏開壇授籙?倒真像道士做法事。”他偏頭看向鯊九,“你說他會不會在祭壇底下埋三百噸晶石炸藥?”

鯊九正用指甲颳着杯沿浮沫,聞言眼皮都不抬:“他嫌聯邦太吵,想一次清場。”她頓了頓,指尖突然停住,“但沙崙地下七百米有古磁脈,引爆會引發地磁風暴,整個東七區電網癱瘓三個月。他敢麼?”

“他不敢。”陳武君起身踱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身後衆人投下的濃重暗影,“所以他會等所有人跪在沙崙廣場上,等他們把膝蓋磨出血來,再慢慢告訴他們——跪着的人,才能活命。”

窗外,一輛黑色越野車無聲滑入庭院。車門打開,李夜踩着高跟鞋踏進客廳,髮梢還沾着海風鹹澀氣息。她徑直走到陳武君身側,遞過平板電腦。屏幕亮起,是加密衛星圖:沙崙盆地中央,一座新砌的黑曜石祭壇正在澆築混凝土,祭壇基座呈六芒星狀,每條邊線都嵌着暗紅色晶石導管,管內液體緩緩流動,色澤如凝固的動脈血。

“祕社剛傳來的。”李夜聲音壓得極低,“尹仇今早殺了三個本部特使,把屍首釘在神山舊址的旗杆上。他說——‘列維的壇,得用華炎人的骨灰奠基’。”

袁洪猛地灌完最後一口酒,酒瓶砸在茶幾上震得水晶杯跳起半寸:“這老東西總算幹了件人事!”

鯊九卻盯着平板右下角一閃而過的座標數據,瞳孔驟然收縮:“不對……沙崙地下磁脈流向,本該匯入龍首山地核節點。”她倏然抬頭,“陳武君,你早知道?”

陳武君沒答話。他伸手推開窗扇,海風捲着鹹腥味灌進來,吹散滿室酒氣。遠處海平線上,一艘貨輪正劈開墨色浪濤駛向沙崙方向,船尾拖出的航跡白得刺眼,像一道未癒合的刀口。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大羅山頂,崔朗瀅遞來野餐盒時指尖的微顫——那姑娘剝荔枝的手很穩,可荔枝核在掌心滾了三次才放進紙袋。

“趙今生今天幾點回的北港?”他問李夜。

“下午三點,坐直升機。”李夜翻看腕錶,“他帶回來兩箱東西,說是給阿啓和淑芬的玩具。”

陳武君嘴角微揚。玩具?那兩箱裏裝着十二枚微型晶石諧振器,每枚都能在半徑五公裏內製造零點三秒的磁場靜默——足夠讓任何磁場武者瞬間失去對氣流的感知。上週鯊九在東十一區軍械庫“借”走這批設備時,特意讓趙今生簽了份捐贈協議,落款寫着“海龍灣兒童公益基金會”。

“讓趙今生來見我。”陳武君轉身時,袖口掠過茶幾,碰倒了扎克那杯殘酒。琥珀色液體漫過羅盤紋路的杯墊,洇開一片混沌的暗色。“告訴他,玩具該拆封了。”

路易士還在地上跪着,冷汗順着鬢角滴進地毯,洇出深褐色斑塊。他聽見陳武君走向門口的腳步聲,皮鞋跟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忽然停住。陳武君背對着他,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父親當年替本部運過十三批晶石,每批都在羅盤上刻了記號。第七批,他在沙崙地磁節點埋了三枚反向諧振器——現在它們該醒了。”

路易士渾身劇震,猛地抬頭。陳武君已走到玄關,西裝後襬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皮帶上彆着的青銅羅盤。盤面鏽跡斑斑,唯有中央指針鮮紅如血,正微微震顫,指向沙崙方向。

門外,加爾卡一把揪住路易士後頸將他拽起來,動作粗暴卻沒傷他分毫:“小子,記住了——你爹埋的雷,我們替他踩。”扎克笑嘻嘻拍他肩膀,“回頭給你家修個祠堂,牌位上寫‘嘉道理氏,功在千秋’。”

車隊碾過碎石路離開時,路易士扶着門框乾嘔。管家捧來溼毛巾,他顫抖着擦臉,指尖摸到耳後一處凸起的硬痂——那是父親昨夜親手給他點的硃砂痣,位置恰在羅盤指針所指的方位。

北港碼頭,集裝箱堆疊如山。陳武君獨自站在最高處的鐵皮箱頂,海風掀動衣角。腳下,三十七艘貨輪正卸載晶石原礦,每塊礦石表面都覆蓋着淡青色熒光菌絲。這是鯊九從南美雨林挖來的共生體,能吞噬晶石輻射,卻在特定頻率震動下爆發出致盲強光。

袁洪攀上來遞煙:“祕社剛傳來消息,尹仇把沙崙祭壇建設圖紙賣給了本部,換了一船武器。”他吐出的菸圈被風吹散,“老東西真豁得出去。”

“他賣的是假圖。”陳武君接過煙,火苗竄起時照亮他眼底幽光,“真圖在鯊九手裏,她改了七處承重結構——等列維站上祭壇,地磁湧流會順着那些裂縫倒灌進他丹田。”他深深吸了一口,菸頭明滅如將熄的星子,“列維以爲自己在建神壇,其實是在給自己鑄棺材。”

遠處,一艘塗着“海龍灣漁業公司”字樣的漁船緩緩靠岸。甲板上,趙今生正指揮工人卸下幾十個魚箱。箱蓋掀開,裏面沒有魚,只有一簇簇熒光蘑菇在暗處呼吸般明滅。陳武君數了數——四十九箱,對應七七之數。他忽然想起八歲那年,父親帶他去神山採藥,老人指着懸崖縫隙裏發光的菌類說:“這東西活三百年,死三百年,中間那百年,它就在等一個燒掉自己的人。”

“阿夜。”陳武君扔掉菸頭,看它墜入海霧,“通知所有磁場高手,三天後子時,龍首山觀星臺集合。”

李夜點頭離去。陳武君俯視港口,集裝箱上的熒光菌絲正隨潮汐漲落明暗變化,像無數只眨動的眼睛。他忽然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枚溫熱的荔枝核——崔朗瀅今早剝給他的,果肉清甜,核卻沉甸甸壓手。他拇指摩挲着核上細微溝壑,那裏刻着極小的“沙崙”二字,是用指甲尖一點點劃出來的。

海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眉骨處一道陳年舊疤。八年前神山之戰,列維的磁暴刃劈開他左肩時,父親就是用這枚荔枝核按在他傷口上止血的。核殼裂開時滲出的汁液混着血,在他皮膚上畫出一道蜿蜒紅線,最終指向沙崙。

“列維。”陳武君對着茫茫海霧輕聲道,“你選錯了祭品。”

話音落處,港口所有貨輪汽笛齊鳴。聲浪撞在峭壁上反彈回來,竟形成奇異的共振頻率——剎那間,三百隻海鷗從礁石上驚飛而起,翅膀拍打聲匯成滔天巨浪,撲向沙崙方向。

同一時刻,新錫安陸軍本部,列維·本齊昂辦公室的防彈玻璃突然浮現蛛網狀裂痕。迦勒慌忙衝進來時,看見司令正用指尖蘸取茶杯裏冷卻的紅茶,在紅木桌面上緩慢書寫。墨色字跡尚未乾透,便被窗外強風捲起的沙塵覆蓋——那分明是七個歪斜漢字:龍首山,雪未至。

而沙崙盆地,黑曜石祭壇基座深處,三枚青銅諧振器同時震顫。它們沉睡三十七年,此刻正以心跳般的頻率,輕輕叩擊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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