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十多日,天子與百官的隊伍終於靠近西昌。
西昌一切準備就緒,只等天明吉時,迎天子進城,然而就在夜幕時分,第二日進城事宜的吉報送來不過一刻,前方卻送來八百裏加急軍報,這軍報直達太尉府,隨後由高盛親自呈到司妤面前。
司妤見了軍報,幾乎驚呆。
突厥新可汗阿藍吉親率十五萬大軍南下,邊境雲州刺史被殺,突厥在朔州搶奪財物,劫掠人口,隨即這十五萬大軍繼續已穿過嵐州、綏州等地,到達延州,直逼西昌。
司即是見過突厥大軍的,那是草原上的民族,兵強馬壯,全民皆兵,戰場上絲毫不比西涼軍弱,當初兩萬人就已讓朝廷震驚,如今山河動亂,他們競卻率師十五萬……………
司妤幾乎白了臉,有些失措地看向高盛。
“這,如何是好?”理政以來,面對的都是熟悉的人與事,這突厥十五萬大軍,幾乎超出她想象。
高盛畢竟是戰場中廝殺出來的,見慣了,此時倒鎮定,回道:“公主可先召諸位大臣來商議對策。”
司妤這纔想起來是該召人商議,於是當即就命人去召嚴淮薛邁等文臣武將。
衆臣見這急報,俱是一驚。
不怪他們膽小,實在是京城之亂才平,屈繼先黃承訓等人還逃躥在外、虎視眈眈,更別提尚有長生教餘衆與四地割據,正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朝廷如今哪有氣力去與突厥十五萬大軍抗衡?
很快便有大臣提出議和。
這些蠻夷所求不過財物,給他就是了。
大司農反對道:“天災人禍,稅收稀薄,國庫空虛多時,就算砸鍋賣鐵給了突厥,之後又拿什麼度日?”
“無法度日,就慢慢度,總要過了眼前的難關再說,延州與西昌可不過一百多裏!”
大司農沒了話,宗室臨汾王也道:“才遷新都,時局不穩,兵馬也不能妄動,臣也以爲斬且議和爲好,攘外須先安內。”
許多臣子附議,司妤看向嚴淮:“嚴相呢?”
嚴淮嘆了聲氣:“突厥來勢洶洶,臣恐朝廷無力招架。”
司妤默然。
她內心也懼怕突厥,但要如此議和,對她來說如同搖尾乞憐,她實在無法接受。
最後她看向高盛,他是天下軍馬統帥,不知他是什麼意見。
高盛道:“大凡議和,無非是送錢是送女人,誰贊同議和,誰就多出點錢,再交出自己的女兒吧,不用多,一個就好。”
這話粗鄙又難聽,之前要議和的大臣紛紛不滿地看向他,卻又不敢辯駁,只有臨汾王開口道:“議和並非我等貪生怕死,而是審時度勢,韜光養晦,不逞無謂的匹夫之勇。”
“正是,此時出戰,無異於以卵擊石,暫且議和,避其鋒芒,休養生息,待國力強盛再出兵不遲。”有臣子附議道。
盧慈回道:“你們讀書人就是能說,能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有道理,小小突厥,你們怕,我可不怕,朝廷給我十萬人馬,我去將那阿什麼藍的項上人頭提回來!”
“就怕到時盧將軍自己丟命事小,卻又折損朝廷十萬大軍。”臨汾王說。
司妤不想他們再吵下去,開口問:“那太尉的意思,是應戰嗎?”
高盛道:“就算議和,也要打過之後再議和,現在議和,與不戰而降有什麼區別?”
嚴淮問:“若是打輸了呢?怕突厥越發獅子大開口。”
高盛一笑:“嚴相便對我工如此沒信心,未戰而先言敗?”
嚴淮立刻否認:“萬事謹慎總好一些。”
這場議事議了一個多時辰,大多數朝臣都要求和,司妤便叫停了,開始討論明日入城定都的事,最後決議入城時間不變,按原計劃進行。
第二日天子進新都,因皇宮未修建完成,天子暫住西昌行宮,人馬才安定,又有新奏報呈來,延州刺史開城門投降,突厥已進入寧州,逼近京城。一併帶來的,還有一封阿藍吉可汗的信,信中稱,久聞永寧公主美貌,想要公主嫁與他爲妻。
司即心中更慌了,但她知道嚴淮是偏向議和的,便暫且按着奏報,召來了高盛,問他意見。
高盛看了那信,不屑道:“口氣可真大,不將他打回去,我便不姓高。”
他說得自信又輕巧,讓司妤心中一安,卻又問:“真的能打?”
“當然。”高盛似乎看她緊張,繼續道:“另外,西昌佔據天險,突厥要攻來京城並非易事,公主不必過於憂心。”
不管怎樣,來自他的安慰,竟如此讓她信服,她知道他是戰場上的神,他說能打,她一下就有了底氣。
她問:“可是京城兵力也動不得,萬一有賊子攻打京師便無力招架,突厥又有十五萬大軍,如何去戰?”
高盛回道:“我知有一人,名鄭緯,在太原密郡任北部都尉,羌漢混血,最擅奇擊,不如派他領三萬人出擊,再由陳滔、薛邁分兵相接,定能擊潰突厥,令其收兵。”
司妤有些猶豫:“羌漢混血,信得過嗎?”
高盛反問:“如臨汾王,不只是漢人,還是尊貴的司姓皇室,便信得過?”
司妤從他話中聽出幾分譏誚來,他就是這樣,提起出身,提起名門,就要諷刺一番。
她不和他計較,如今的情況是她不想議和,卻又對出戰沒有把握,也不太懂,高盛在軍事上令她信服,正好,他也主戰。
她決定將突厥之戰交於高盛手上。
“我決定出兵應戰突厥,至於其中細則,一切都由太尉定奪。”她認真道。
高盛正色回答:“臣領命,定將突厥驅除國境!”
朝廷與突厥開戰了,大軍已開拔,原本要辦的定都大禮也暫且擱置,一切等大戰之後再說。
就在兩國大軍於前線激戰時,屈繼先卻率八萬大軍趁機朝西昌攻來。
突厥兵臨城下,屈繼先又捲土重來,朝廷本就疲敝,哪裏又能雙線開戰?
於是此時朝中有聲音稱,攻打突厥本就不對,長公主到底是婦人,一無經驗,二無遠見,聽信武將蠱惑,竟貿然出擊突厥,如今內外受困,國終將亡於婦人之手。
聽見這傳言,司妤幾欲崩潰,不禁也開始自我懷疑,可要不是皇室無人,她也不會理政,就算她要將政事交出去,又交給誰呢?
議政時,終於有人提起這些聲音,還是臨汾王。
他道:“臣以爲,公主不如下罪己詔,以平京中流言,承諾只是代爲理政,待皇上成年,即刻將政事交還皇上。
司妤還未開口,高盛便道:“臣以爲,臨汾王當斬。”
臨汾王一聽此話,震驚道:“太尉,你何出此言?”
高盛回答:“何爲罪己詔?公主何罪之有?當初安朝烈亂政,公主義無反顧親身赴險帶兵奪回京城;朝中無人,也是公主力挽狂瀾主政;公主是大興的明珠,如今爲國事操勞,形容憔悴,到你這裏,竟成了有罪?該不會那些莫名其妙的流言是王
爺放出的吧?爲了某些無法告人的目的。
臨汾王幾乎氣得吐血,連說話都結巴起來,瞪眼道:“你你你......你胡說!我敢指天發誓,若有此事,天打雷劈!”
說他故意放流言,那便是中傷公主,中傷公主是什麼目的,將公主拉下垂簾聽政的位置,那誰又能上呢?最後會不會是他這個宗室王爺?
這不就等同於說他想謀反嗎?因此臨汾王又氣又急。
聽他這發誓,高盛輕哼一聲:“不管是不是王爺,這背後造謠之人要嚴查,寧州還在交戰,反賊未滅,朝中卻流出這種謠言,分明是要動搖軍心,顛覆社稷,必須嚴懲不貸!”
此話一出,司妤不由定了心神,意識到自己之前的脆弱全是因爲心虛。
但她爲什麼要心虛呢?這種關鍵時候有這種傳言,不管居心如何,確實是動搖人心,當政者絲毫不能退縮手軟,得重拳出擊。
她便開口道:“太尉說的正是,即日起,由繡衣使者暗查放出流言之人,情節嚴重者,殺無赦。”
殿中再沒了聲音。
隨後便是平反之事,高盛提議速戰速決,所以由自己親自領軍出擊。
他本是主管全國兵馬的,所提建議自是經過深思熟慮,而在司妤看來,朝廷目前實力無法維持雙線作戰,突厥那邊兵強馬壯,須作好最差打算,那屈繼先這邊就不能耽誤,早日擊潰爲好。
由高盛親自領兵,威勢上便大了幾分,屈繼先所率之部必定聞風而喪膽。
只是她也擔心高盛離去後朝中不好控制,但內憂外患,不得不如此。
危難之際,大軍正整裝待發,天卻乍然轉涼,幾乎是一夜入冬。
司妤好幾夜都沒睡好,也喫不下,日日盼着寧州傳來好消息,卻什麼也沒有,的確是形容憔悴。
又看着江浙蝗蟲氾濫,糧食欠收的奏報,她看向窗外陰沉的天空,長長吸一口氣。
着人前去調查,然後看着情況減免江浙下半年稅收吧,沒有辦法,數萬大軍在外,若沒有糧食,便要輸了這.......百姓與軍士,衆生皆苦。
正寫着批語,宮人來報,昌樂公主來了。
司妤心裏掛念着弟弟的學業,只把他當作江山最後的希望,但平時實在抽不出空,就讓昌樂照看着,因此昌樂偶爾會來和她說一聲皇上近況,其實她不甚滿意,但昌樂也不怎麼了解那些學問,不能難爲她,有她盯着,只是聊勝於無。
倒是最近朝廷憂患,她也有好久沒見昌樂了。
此時聽昌樂過來,便下令讓她進來。
昌樂過來,見她在批着奏疏,便小聲問:“姐姐是在忙嗎?”
司妤低着頭,一邊寫着一邊問:“無妨,你說,我聽着。”
昌樂有些猶豫:“是皇上的事。”
“他近來如何?之前讓他作一篇關於當今國勢的策論,他寫了沒?”司妤問。
昌樂回答:“好像是沒寫吧,上次說有點難,要請教一下老師。”
司妤也知道弟弟不是十分聰慧博學的人,點頭道:“是有點難,也不用說得特別好,這本就是朝廷難題,只是讓他儘量想想而已。”
“嗯......我回頭再和他提一提。”
司妤見她有些支支吾吾,便放下了筆,問她:“怎麼了?你來是爲什麼事?”
昌樂這會兒才道:“有件事,我怕說了姐姐生氣,又怕皇上會怪我,先前和母後說過,母後說只是小事。”
“你倒是說,到底是什麼事。”
昌樂回道:“皇上身邊有個小童,演雜戲的,叫陳如,現在陪在皇上身邊,很得皇上喜歡,我原本覺得皇上只是少玩伴,貪玩而已,結果這兩日卻聽聞,皇上身邊人都稱那陳如爲‘如妃'。”
“什麼?”司妤驚了一下。
昌樂馬上道:“我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只知皇上確實很喜歡他,兩人常在一起玩。”
“這事從什麼時候開始?”司妤問。
“就兩三個月吧。”
“那就是還在舊都的時候。”
眼見司妤臉色大變,昌樂再次解釋:“我確實不能肯定,只知他們要好,也只知確實有人這樣稱呼,就是不知皇上是怎麼態度。”
司妤覺得如果不是心裏確定七八成,昌樂不會來和她說,但她不願相信這事,怕錯怪了弟弟,便起身道:“好,我知道了,我自己去看看再說。”
此時才意識到,她也有許久沒見着皇上了。儘管每次朝會都會有皇上,但皇上在前,她在珠簾後方,兩人是見不着的,而她心裏眼裏都是突厥、屈繼先這些事,皇上在朝上又一向沉默,以致她目光幾乎就沒在皇上身上停留過。
皇上住在行宮的紫辰宮,司妤要出門時,正好天下起了大雨。
如纓說天冷,問她要不要等雨停了再去,她想自己此時心裏就記掛皇上,做別的也是不安心,不如去看看,見見那陳如再說,便穿上木屐,披了披風,由人撐着油傘出門了。
天果然冷了許多,起着西風,有雨滴飄灑身上,不一會兒就將她裙襬打溼,浸得腿涼涼的。
到紫辰宮,宮人不期然臉色一變,忙要入內通報,司妤突地泛起警覺,開口道:“不必了,我自己進去。”
宮人連忙道:“皇上怕正在午睡…………”
“我與皇上爲親姐弟,無礙。”司好說。
宮人臉上神色一時變得很難看。
司妤直覺有古怪,便冷冷看他一眼,讓如等人留在外面,自己進去了。
到內室外,宮人見她來,也是要入內通報,她越發覺得皇上定不是在午睡,再次制止。
雨下得大,嘩啦啦啪打在屋頂上,將外面細小的動靜淹沒。
司妤已經在外脫了木屐,只穿繡鞋悄聲入內,還沒走近,便聽到裏面皇上的聲音。
“畫這兒,你這點紅心,便是個龜眼睛。”
隨後便是一聲嬌媚不輸女人的嚶嚀:“皇上你幹嘛呢!”
皇上笑,那嬌媚聲音也道:“待會兒便不會放過皇上了。”
“還要你有那本事。”
話說完,傳來一陣咚咚的聲音,司妤撩起簾子往裏看,就見到弟弟與個十五六的俊俏小童找着被子趴在牀上,兩人都是半裸的身軀,皇上身上被畫了只烏龜,小童臉上被畫了一隻,身上也被畫了個烏口,正在胸乳處,還在上面畫了個點。
此時皇上正在搖着骰子,司妤沒玩過,但很久以前見宮人玩過,後來宮中賭風盛行,便將這骰子禁了,只是私底下也會有人玩。
皇上問:“我這會兒一定大。”
此時那小童乍一抬眼,見到了她,立刻驚惶道:“長……………長公主………………”
皇上也回過頭,驚愕道:“姐姐……………”
司妤已無法思考,轉身就到了外室,找了一圈,找到根掛在牆上的馬鞭,那還是她交待皇上要學武學騎射才備下的,如今這馬鞭卻是全新。她一把拿了那馬鞭重新入內,想抽皇上,卻忍住了,那是大不敬,她只能朝那小童狠狠抽去。
“什麼東西,好大的膽子,竟敢蠱惑皇上玩骰子,竟敢魅惑皇上!”
“我今日便打死你,不學好,竟做起這勾當,你如何向百官交待,如何向萬千子民交待,如何向列祖列宗交待!”
前面還在罵陳如,後面已經在罵皇上。
她一邊說着,一邊使出全力去抽鞭子,就算她力氣不大,但陳如沒穿衣服,那鞭子一下一下抽在身上,很快就抽出一條條血痕,陳如早已滾下牀來跪在地上,一邊哀嚎,一邊求饒,又朝皇上道:“皇上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皇上立刻披了衣服也下牀來,朝司妤道:“皇姐,不怪他,是我要他教我的,你別再打了。”
“我要你讀書,要你學治國之策,你整天都在幹什麼,你姓司,你是皇上!”司妤一邊說着,一邊幾乎自己都要哭出來,瘋了一樣將鞭子往小童身上抽。
皇上看了憐惜,立刻就過去抓住她手中的鞭子,求情道:“皇姐,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我後面一定好好讀書,你放了他。”
“你鬆開!”司妤越發震怒,想奪回鞭子,皇上去死死攥住不讓她奪,她無奈,隨即下令道:“來人,將這妖人帶下去砍頭!”
皇上身邊宮人與侍衛都是她任命的,此時立刻進來將陳如拖下去。
皇上見此情形立刻慌了,連忙去拉了陳如的胳膊不讓他被帶走,但敵不過兩三個太監的力氣這太監都知道宮裏是誰說了算,便將陳如奪過去往外拖。
皇上怒了,立刻道:“不許殺他,朕看你們誰敢!”
太監不由遲疑,司妤一見此情形,更加怒火攻心,即刻道:“拖下去,快給我拖下去,殺!”
太監便立刻又將他帶往外面,在陳如的哀求聲中,皇上朝司妤道:“姐姐,你憑什麼殺他,朕纔是皇上,你只是公主,你憑什麼殺朕的人!”
“就憑我現在能殺!”司妤厲聲道。
陳如被帶下去了,哀求的聲音消散在雨裏,最後戛然而止。
皇上無力地坐到地上,看向司妤,恨聲道:“姐姐,你憑什麼殺他,他是朕最喜歡的人……………你憑什麼……………朕恨你,恨你.....朕恨你!”
司妤只覺腦中“轟隆”一聲,一下子惜了,失去了神智。
她看着眼前的弟弟,看着龍牀上凌亂的被褥,還有那蠱,似乎什麼也不知道了,手上一鬆,馬鞭從手上落了下來。
皇上頹然坐在地上,一下一下抹着眼淚,控訴道:“是我要玩骰子的,你整日要我讀書,師傅也整日要我讀書,我就不能做點別的嗎?只有他待我好,只有他讓我開心,可你卻殺了他......爲什麼要這樣對我......”
司妤一句話也沒說,轉過身離開紫宸宮,踏往宮檐外面。
外面雨下得更大,如纓連忙提醒:“公主,地上都是積水,先穿上木屐!”
司妤卻置若罔聞,繼續往前走。
如纓無奈,只好趕緊令人撿起木屐,自己持傘跟上去,“公主,外面雨大!”
司妤只是往外走,速度不快,卻並不停下。
如纓擔心地看着她淹在水裏的繡鞋,無奈地低求:“公主......”
司妤聽不進去,也沒有知覺,腦子裏只有皇上那句話“朕恨你”。
他恨她,他竟然恨她……………
她是個女人,這家國大事何時輪到女人作主?千年來的男人們沒給她這種權力,先祖也沒給她這種權力,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找個人嫁了,生兒育女,相夫教子而已。
舅舅與母後讓她去獻身高盛時,她也才十七歲,沒見過什麼男人,什麼也不懂......她只是覺得,她是公主,她姓司,維護社稷,也是她的責任,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去。
她成爲高盛牀上的玩物,她捨棄性命孤注一擲刺殺,她不得不被人說牝雞司晨,垂簾聽政,她沒有享受過權力的半分好處,只有困,只有累,只有殫精竭慮,怕江山毀在自己手上……………
所有這一切,只要想到,等皇上長大親政,她能將一個還未滅亡,還大致能治理的國家交到他手上就安心了,就一切都值得……………
可是,當她憂心內外,整夜睡不着時,他卻在寵幸孌童,在搖骰子......嫌讀書累,他有資格玩嗎,有資格嫌累嗎?他竟然能玩得下去!
一陣強風吹來,猝不及防,將如纓手上的傘吹跑了,如纓連忙去撿,回頭看司妤卻已往前去,她撿了傘,又見傘破了,一邊讓人去拿新傘,一邊又拿着破傘追上去。
司妤不願回去,在雨中走了一圈,見着面前的松月樓,佇立一會兒,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