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琦在衣櫃裏翻了半天。
這只是她租的房子,不常用的衣服都放在了父母家裏。
露露很高,體型差得有點大,盧琦把出租屋裏的衣服翻了個遍,只有件珊瑚絨睡袍能讓露露穿下。
她抱着睡袍,叩了叩浴室的門。
很快,門被打開。
熱霧湧了出來,盧琦瞳孔微縮,匆忙別過頭去。
她把睡袍塞給露露,“只有這個了。我去幫你買套衣服,你記得請個假。”
門裏傳來優雅的嗓音,“謝謝你。”
盧琦快速出門,迎面寒風打來,遲遲沒能吹散她臉上的熱度。
她去了就近的服裝店買了套男裝,回到家裏時,露露已經從浴室出來,穿上了她的睡袍。
他側身擦着溼透的金髮,水滴順着脖頸、鎖骨流入藏青色的睡袍裏。
盧琦打開門的瞬間,青年立刻回身,正面向她,揚起燦爛的笑。
盧琦頓足。
青年的氣質和這間老舊的出租屋格格不入。
他的氣場過於強大,覆蓋了整體環境。一時間,盧琦竟有些走錯別人家的陌生感。
她往前走了半步,露露便靠了過來,眉眼舒展,洋溢着開心:“你回來了。”
離得近了,盧琦聞到了一股極淡的味道,不是她的沐浴露。
說不出是什麼味,又或者那不是一種氣味,而是一種感覺,讓人感到放鬆。
盧琦開口欲言,目光升起,猝不及防對上了睡袍的開領處。
露露衣服穿得很規矩,耐不住睡袍是開領的設計,藏青色的交叉領下,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她的衣服包裹着青年的身體,鎖骨半隱半露,往下是緊實而飽滿的胸膛。
盧琦不受控制地對着那片露出來的胸口看了一會兒,她從來沒有見過體脂率這麼低的身材。
腦中回閃過出門前不小心瞥到的那一眼,盧琦臉上剛消退的熱度蹭得又冒了起來。
盧琦有些羞窘,又有些驚疑,人類真的能保持這樣的身材嗎……
那一瞥的畫面越來越深刻,盧琦趕緊掃除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她是瘋了嗎。
露露去世後,她對男人只剩下恐懼,爲什麼總對剛剛認識的學弟冒出低俗的想法。
盧琦剛要把買來的衣服交給露露,就見青年將交叉的衣領拉開了些許。
他問:“你是想要摸摸我嗎?”
盧琦猝然抬頭,對上露露含笑的眼眸。
他說:“摸摸我吧。”
盧琦驚得後退,後腳未及落地,手就被露露牽起。
他拉着她,把她素白的手按去了自己胸口。
觸及到光潔皮膚的瞬間,盧琦渾身僵透。
“別…”嗓子發緊,她剛出口一個字,肩膀便是一重。
露露低下了頭,額頭落在她的左肩。
他帶着她僵冷的手,在自己前胸緩緩摩挲。
盧琦聽見了狂跳的心音,不知道是她還是露露。
耳邊是青年微疾的呼吸,他汲取着她的氣味,在她頸畔興奮地吐息。
從一開始,盧琦就對露露有着特殊的親切感,但不代表他們之間可以這樣做!
她想推開他,讓他離開,耳邊的呼吸卻溼潤起來。
他發出喑啞的呢喃,“別難過。”
他在說什麼?盧琦茫然。
“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他輕輕磨蹭着她,沾水的髮絲柔軟地貼上了盧琦。
青年身後,盧琦正對上櫥櫃裏露露的照片。
它坐在綠茵草地上,沐浴着陽光,眯着眼睛笑。
青年起身。他對着盧琦彎眸,勾脣微笑,“生日快樂,盧琦。”
“我好高興,今天你來到了這個世上,讓我能夠遇到你。”
盧琦睜眸。
青年和遠處露露的照片一同出現在她眼前。
這些話,她曾無數次對露露說過。
她不知道露露的生日是什麼時候,於是把自己生日的前一個月定做了露露的生日。
她用盡全力向露露表達愛意,希望它知道,自己不是被人丟棄的病犬,不是後院犬舍培育失敗的商品,這個世界有人愛它,它的出生極具意義。
那時候,她用給予露露的愛來反哺自己,試圖從露露身上尋找到自己誕生的意義。
真是可笑,哪有什麼意義……
青年和照片裏露露一樣的笑容倏地變了,變得慌張無措。
他湊了過來,偏頭舔去盧琦臉上的淚。
盧琦後知後覺,自己居然是哭了。
她哭得停不下來,淚水模糊的視線裏,青年的金髮和露露的毛色如出一轍。
她竟由此縱容了他越線的動作。
溼滑的舌頭舔去她臉上的淚,又吻上了紅腫的眼睛。
盧琦閉着眼,黑暗之中,她忽然反應過來,青年身上那極淡的氣味是什麼??
像是露露。
冥冥之中,彷彿有柔軟溫暖的毛毛從她皮膚上掃過。
那種難以言述的溫柔託着她、裹着她,讓她一瞬間滿心酸楚。
他抱着她,舔吻過她臉頰、眼角、下巴,最終來到了脣前。
理智稍有回籠,盧琦雙手抵上了露露胸口。
露露輕咬着她的下脣,在她鬆動之際,熟練地深入其中,舌尖勾颳着她的上顎。
那雙抵着露露的手霎時泄了勁兒。
新一股熱淚從紅腫乾涸的眼裏流出。
這個吻,也像極了她的露露。
她摟抱着青年淺金色的發頂,脣齒間泄出模糊的呢喃:“露露……”
露露,她的小狗……她對它的思念已持續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