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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本小說 -> 言情小說 -> 怪談男友

16、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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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出院的十天危險期,盧琦掐着點倒數。

只要露露去上廁所,她一定蹲在旁邊,第一時間查看糞尿狀況。

夜裏一點風吹草動,盧琦就會驚醒;

但凡露露趴下的時間超過半小時,盧琦便忍不住試探它的鼻息。

她不想弄醒它,可只要她靠近,露露就會睜開眼睛,本能地用頭蹭她的手。

盧琦立刻遠離,不敢觸碰它動過手術的頭部。

露露疑惑地偏頭,不明白她爲什麼不肯摸自己的腦袋。

“小笨蛋,”盧琦改用撫摸它的身體替代,“頭都那麼痛了,還老是蹭上來。”

在她發現露露發病之前,脊髓空洞症就已存在,換而言之,很早之前,露露便開始了頭痛。

可它從來沒有拒絕過盧琦摸頭,甚至會在她摸上來時開心地搖尾微笑。

“要說啊,露露。”盧琦垂眸,眼鼻發澀,“哪裏不舒服,你要說啊……你說了我才能知道……”

她埋進露露柔軟豐厚的胸口。

“要是你會說話就好了。”她的聲音被濃密的金毛吞沒,低沉滯悶。

“但你這麼懂事,又那麼會忍痛,就算會說話,可能也不會告訴我。”

盧琦拂過那順滑的金毛,想到這副華美皮囊所要支付的代價,心臟一陣刺痛。

抵抗力低下、耳蟎、細小、癱瘓、脊髓空洞……結束了嗎?到頭了嗎?

誰也不能保證這就是最後一次,隨着露露長大,或許還會有其他遺傳病在它身上顯露。

可它不會說。

動物的本能讓它越是疼痛,越不肯示弱。

盧琦想,如果露露不會說人類的語言,那她就去學狗語。

她必須更加瞭解它。

術後十天,在盧琦的焦心中一點點度過。

她買了聽診器,隨時監聽露露的心音;又求了平安福,掛在斑駁掉漆的門上。

醫學、玄學還不夠,她購買了犬類行爲的書和資料,學習露露的語言。

第十天的最後一個晚上,盧琦給露露戴了腰帶,拿着一疊紙往上面掛。

“這是平安健康長壽符?。”

“這是我去教堂拿到的十字架。”

盧琦掛符的動作一頓,看着已經掛在露露身上的十字架,糾結了一下,“佛教和基督好像是對家,掛一起會不會打架啊?”

“唔?”露露偏頭,不理解她的話。

盧琦取下了十字架,對比着手裏的萬字符,“這是國內,萬字符比較好?但你是歐美血統,也許是歸耶穌管的?”

她選不出來,把兩張符送到露露面前,“露露,你喜歡哪個?”

露露哪個都不喜歡。

它扭過頭,撕咬身上那一圈礙事的紙。

“不行!”盧琦小心地掰過它的脖子,“不可以咬,今天要戴着它們睡覺。”

“嗚嗚…”露露蹙着眉,可憐兮兮地嗚咽。

“乖狗狗,就忍一個晚上。”盧琦親了親它的肩胛,“你是最乖的小狗了,對不對?”

露露嘟囔着,重新趴下了。

它翻過身,勾着爪子,嚶嗚嚶嗚地撒嬌。

盧琦笑着,擼了擼它肚子上柔軟的毛毛,“好好好,抱抱你,我抱着我們露露睡。”

單人牀被少女和大型犬佔滿,盧琦夜裏醒了七八次,她睜開眼,確定露露還好好的,才閉上眼睛小憩。

察覺到她的不安,露露比盧琦睡得更淺,每次盧琦醒來撫摸露露,都會對上一雙晶亮的圓眸。

那雙眼睛的後面是漆黑的冬夜,同樣的黑,露露的眼睛卻在冬夜裏流轉光芒。

盧琦學會了一個犬語。

她揚起脖子,從側面輕輕咬住了露露的嘴筒。

露露的圓眸彎了起來,愈發晶亮。

它聽懂了這句話,蓬鬆的尾巴在盧琦腳邊輕輕甩動。

它反過來也想咬盧琦,卻發現盧琦沒有嘴筒可讓它咬,於是伸出舌尖舔舐盧琦的下巴,然後是嘴巴。

盧琦一笑,它的舌頭鑽了進去,勾舔她的上顎。

“唔……”盧琦捂着嘴,縮在被子裏。

從前露露也會舔她的嘴角和下巴,這是第一次伸入口內,盧琦有些害羞。

她驚慌了一下,轉念想到自己看的紀錄片,裏面的女記者和女馴養師都會張開嘴讓狼舔自己的上顎,盧琦又接受了一些。

露露喫的所有東西都出自她手,她每天也會給露露刷牙,它並不髒。

這是它純粹無垢的愛語。

是她讓它跟她說話的,它說了愛她,她該誇獎它、鼓勵它,回應它的話。

露露和其他小狗不一樣,它沒辦法擁有同類朋友,她是它唯一的社交對象。

盧琦從被子裏出來,接受露露的舔舐,輕咬它的嘴筒、回吻它的下巴,“露露,我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你的生日是我最喜歡的日子。我好高興,那一天你來到了這個世上,讓我能夠遇到你。”

它不是被丟掉的棄子,更不是犬舍的新商品。

“露露,你是露露,是最好的狗狗。”

“唔汪。”它低低地回應她。

他們相擁睡去。

天光漸明,即便是漫長的冬夜,也有被白晝代替的時候。

露露活了下來,從比40%更渺小的生存幾率裏,逃了出來。

沒了脊髓空洞症對大腦的壓迫,它變得更加活潑,這座小出租屋關不住它了,露露每天都迫切地想要出門探索世界。

但隨着盧琦升入高三,學校對學生的管控越發嚴格。

她中午請假出校給露露煮飯已是破例,晚自習再不能隨意請假。

放學到家已是十點半,盧琦匆匆拿上狗繩,帶着迫不及待的露露出門。

“不着急,不着急。”她一手撂下書包,一手去拿掛在牆上的狗繩。

露露左右撲跳着,喉嚨裏嗚嗚哼唧,繞着圈催促盧琦。

成年犬不該有這樣的聲音,它總是故意拿小奶狗的聲音讓盧琦心軟。

盧琦給它扣上狗繩,“好啦,我們走。”

露露壓抑着興奮??沒壓住,小小地汪了一聲。

它是最年輕力壯的年紀,好奇心和活力正值巔峯,拉着就盧琦往外跑。

“等下、等下寶貝。”盧琦搭着樓梯扶手,“太黑了,我看不見。”

今天挖路,把附近的電路挖壞了,搶修之後,小區周邊還是有些電沒通上。

老小區的樓道本來就陡,盧琦看不見,差點摔下去。

聽到她慌張的聲音,露露回頭,止住了橫衝直撞的腳步。

它跑了回來,貼着盧琦的腿,偏頭打量她。

她並沒有受傷難過,附近也沒有陌生的氣息,露露不理解她爲什麼那麼緊張害怕。

它不理解,但它貼着盧琦,安慰她。

它在這裏,他們一起。

盧琦打開手機手電筒,摸索着下樓,去了平常散步的小徑。

“怎麼連這邊的燈都不亮了。”

盧琦不能帶露露去馬路上散步,路上的灰塵尾氣太多,露露的身體喫不消;

公園這類活動區又有其他狗狗在散步,爲免傳染給別人細小病毒,她只能選擇附近偏僻的小道。

本就偏冷,沒有過往車輛行人,路燈又壞了。

盧琦有些不安,可露露興致高昂地在前面走。

它那身淺金毛毛在星月黯淡的夜裏,依舊散發着華美的澤光。

看着看着,盧琦也沒那麼害怕了。

周圍沒人也有好處,她可以隨意和露露閒聊:“還記得麼露露,撿到你的那天晚上,你附近的路燈也是壞了。小小一隻,就那樣坐在綠化帶前面。”

露露聽見自己的名字和“坐”字,扭頭望了盧琦一眼。

它判斷盧琦並不是要讓它坐下,於是回過頭,繼續快樂散步。

“真快,又快是我撿到你的日子了。”盧琦呵出一口白氣,抬頭看向無月的星空。

再有一天,就是她的生日,這是她十八歲的生氣。

三年過去,盧琦決定改變對那個日子的稱呼,她想用“和露露相遇的紀念日”來替換掉“父母因她去世的忌日”。

“還有半年,我就要上大學了露露。”她望着星空前行,“小叔讓我讀經管系,舅舅舅媽讓我考公,我自己有點想報獸醫專業。”

她看向露露,“但要是當了獸醫,不管我再怎麼小心,每天還是會帶細菌和病毒回來。”

“所以露露,”她笑着揪住高高揚起的金色尾巴,“我還是去讀金融或者會計吧。”

“你覺得呢,露露?”

“汪唔!”露露沒有回頭,一味朝前走着,回以盧琦堅定的叫。

有露露陪着,這段漆黑的路不再那麼恐怖。

盧琦手腕上套着狗繩,雙手插在冬季校服的口袋裏,笑着和露露說,“明天我就成年了,露露,你知道成年是什麼意思嗎?”

“汪唔!”

“露露,你已經是成年的大狗狗了,這麼算起來的話,你的年紀比我還大。”

露露搖着尾巴走在前面,這的確是大狗的姿態,小狗只會黏在媽媽腳邊或者身後。

露露雖然沒了蛋蛋,但非常有擔當。

“不過你才只有兩歲呢,我已經活了十八年了。”盧琦又說,“所以在我面前,你永遠只是個寶寶。”

寶寶低沉地回應:“汪唔。”

迎面有人走來。

兩個男人,邊走邊大聲說笑。

盧琦瞥見他們步履虛浮,面頰紅腫,其中一個手裏還拿着一罐啤酒。

酒氣順着風吹來。

盧琦皺眉。

她不喜歡酒,更不喜歡喝醉酒的中年男人,她的父母就是被醉酒男司機撞死的。

不喜歡歸不喜歡,雙方靠近,她還是扯了扯露露的狗繩,讓它走到內側,自己則走去中間,用以隔開路人和露露,以防對方怕狗。

盧琦拉着露露靠右走去,男人肆意大笑着自她耳邊掠過。

擦肩之後,她本能地鬆了口氣,正要把露露放迴路中間,忽然聽見戲謔的笑:“學生妹?”

盧琦一愣,下一刻,左側臀部被重重一捏。

“啊!”她下意識驚叫出聲,猛地向側邊退去。

“汪!汪汪汪!”露露立即衝出,大聲警告。

“我靠怎麼還有條死狗,嚇老子一跳!”黑暗中冷不丁地竄出條大狗來,矮個子的男人慌了神,一把將手中的啤酒瓶砸了過去。

砰??罐裝的啤酒砸在露露頭頂,露露的吼叫停頓了一瞬,那一下正中年前它開顱手術的部位。

“露露!”

輕微的疼痛、啤酒滴濺進眼裏的刺痛,以及盧琦驚恐的尖叫,讓露露當即露出利齒。

它猛地前撲,朝男人衝去。

傳染病和盧琦的作息,讓露露過着離羣索居的生活,它沒能讀狗狗學校,甚至沒有做過完整的社會化訓練。

尋回獵犬的血統給了它與人溫柔的社交天賦,也給了它保護主人的廝殺天賦。

“我靠!我靠我靠!”大型犬撲來的壓力無與倫比,兩個男人酒嚇醒了一半,眼見露露衝來,高個子男人飛起一腳,狠狠踹上了狗胸。

“露露!”盧琦眥目驚叫。

金毛被踹倒在地,她伸手去抱露露。這點安撫比不上疼痛帶給露露的精神刺激。

它從她手臂裏衝了出去,聲音變得沉悶躁戾,向來溫和友善的眼裏充斥了兇光。

它在盧琦的疊聲叫喊中咬住了高個子男人的膝蓋,伴隨着男人的痛嚎,矮個子男人跟着抬腳,自側面踹向了露露的胸腹。

“鬆口!畜生鬆口!你踏馬給老子鬆口!”

他一腳下去,發出可怖的重響。露露喉嚨裏滾了兩聲喫痛的厲吼,牙齒沒有鬆開分毫,反而更加用力地咬了下去。

它向來會忍痛。

“啊!!!”高個子男人面色慘白,一邊瘋狂捶打着狗頭,一邊對同伴大喊,“快、快把它弄走,老子的膝蓋都要碎了!”

“我草松嘴啊!”矮個子男人也慌了,一個勁兒地往狗身上踢,“他媽一條狗還想喫人肉了!踢死你、我踢不死你!”

“露露、露露!”盧琦抓着矮個子男人,拼命把他往後拽,歇斯底裏地叫:“不要、不要打它!”

“臭婊子滾開!”急着解救同伴的矮個子男人掄起胳膊,反手對着盧琦胸口一肘。

霎時間,盧琦喉間湧起點點腥甜。

“吼??”死咬着高個子男人的露露倏地怒吼,它反身躍起,撲向了矮個子男人。

大型犬伸展前肢,這一撲,按着男人的肩膀,把他撲在地上。

“啊!”後腦勺着地,矮個子男人睜眼就是張開的狗嘴。

“死開!”高個子男人一腳踹了過來,把露露踢飛出去。

它滾了整整兩圈,迅速爬起,再度狂吠着朝男人衝去,跳起來咬住他揮舞的手臂。

啤酒罐滾在路邊,裏頭的酒液淌出,刺骨的冬夜淨是血和濃郁的酒氣。

混亂之間,盧琦就見,露露咬着高個子男人,回眸朝她看來。

它彷彿人一樣,回了盧琦一個眼神。

它在示意她先走。

“那邊幹什麼呢!”遠處有手電筒的燈光打來。

附近的兩個保安聽見喊叫,跑來查看情況。

他們看不清狀況,也不敢輕易過來,隔空喊話:“叫警察了啊!”

“叫!他媽的叫啊!”兩個男人毫不心虛。

狗傷人,甭管什麼原因,是狗,傷了人,那就是人有理!

“啊!”矮個子男人剛罵完娘,忽地頭皮劇痛。

那穿校服的小姑娘兩手抓着他的頭髮,死命往後拽,把他拽得彎了腰。

“放開它!”她瘋了樣地又哭又喊,“你們放開它!”

“瘋婆娘!”矮個子男人咬牙切齒地叫着,一腳跺上了盧琦的腳背。

盧琦痛得流出了愈多的淚。

地上漫延開來的冷酒倒映出紅藍色的警光。

一行人被接到報警的警察帶走。

“我求求您、求求您,讓我先送它去醫院。”盧琦在警車前不斷鞠躬,“它身體很差,得先去治療。警官叔叔,我求求您了、求求您……”

……

“急救!齊醫生,露露急救!”

“開顱手術至今不到一年,一年內二次麻醉極具風險。”

“開顱縫合處破裂,內出血嚴重。”

“9到12肋粉碎性骨折,左13肋刺破膽囊,脾臟破裂。”

“同學,我們查了你的狗證。不管什麼原因,這種大型獵犬沒有上過基礎訓練課,是不能在住宅區遛的。這是法律規定,你不知道嗎?”

“牽繩也不行,你看你昨天牽繩拉得住嗎?”

“行了小姑娘,按身份證上的時間,你已經成年了,受害者是可以追究責任的。看你還是個學生,這樣吧,叫你監護人過來一趟,籤個字,付了人家醫藥費,再去道個歉,我們幫你說說情,爭取少點賠償。”

……

盧琦望着鏡子裏蓬頭垢面的自己。

她推開水龍頭,面無表情地用冷水洗了把臉。

這些年,她拒絕了所有生日聚餐。

她更樂意抱着露露的骨灰,對着父母和露露的照片,一個人過她可笑的生日。

上天用三條鮮血淋漓的命,不厭其煩地告訴她:她的誕生有多麼可恨,她的存在又多麼可惡。

爲了保護她,父母在車禍中死亡。

爲了保護她,死裏逃生多少次的露露,死在了她生日的第一刻。

這一夜過去,盧琦的眼睛紅腫乾涸,腰背也有些痠痛。

這張臉一看就知道哭過,盧琦也沒法補救,成天對着小動物們,不適合用化妝品。

她只換了昨天的衣服,就提着包出門上班。

關門時,她又一次掃見擺着全家福和露露相片的櫃子。

砰。

她鎖上了門。

下了一夜的雨,冬天的早上黯黲又溼冷。

盧琦在小區門口買包子。

排隊等待之際,她忽然瞥見路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驚訝道,“小露?”

一頭淺色金髮的青年側身,露出一張冰白滴水的臉。

不止是臉,他渾身上下都溼透了,腳下匯聚了一灘水跡。

盧琦錯愕:“你這是……”

青年衝她彎眸微笑,“昨天晚上出門丟垃圾,忘記拿鑰匙手機,被關在外面了。”

“你…”盧琦震驚,“你就在雨裏站了一晚?”

露露指了指小區的公告欄,“沒有,我在公告欄棚子下站的,只是被淋到了一點。”

他說完,觀察着她的眼睛,語氣沮喪:“你的眼睛,很紅……”

“熬夜而已。”盧琦隨口敷衍,忙着說他的問題,“倒是你,你可以去保安室借個傘,去派出所打開鎖電話,再不濟也可以回醫院呀!”

露露舒展眉眼,“對哦。”

“對什麼哦。”盧琦無奈。

被雨打溼的青年實在可憐,冬風一過,盧琦都替他打寒戰。

“去我家洗個澡吧。”她嘆氣,“你這樣走去醫院,馬上就得發燒。”

“好!”端着禮貌貴公子氣質的露露,某些時刻異常爽快。

他跟着盧琦進了她家。

“衛生間在那邊,你先去吧,我給你找套衣服。”

“謝謝。”露露進了衛生間。

圖通勤時間短,盧琦還是在老城區租的房。

依舊是套老房子,但盧琦有了工作,住得比高中好了不少。

露露目測着浴室的尺寸,這個大小可以洗他了。

清洗之前,他先走向了沖水馬桶。

他很早就想這麼做了,只是此前他沒有實體,沒辦法標記這塊領地。

標記結束,按下衝水鍵,露露伸手,修剪圓潤的指甲抵上牆壁。

電燈閃爍了兩下。

燈滅的瞬間,四周場景陡然鉅變。

幾平方的衛生間牆壁上遍佈巨大的爪痕。

黑紅色的獸爪抓痕橫七豎八地填滿每一塊牆壁,散發着粘稠的惡氣。

燈光很快恢復,衛生間又變回了原貌,乾淨整潔,和露露進來時的無有區別。

滴答、滴答……

冰冷的雨水順着金髮墜落。

青年站在鏡子前,感受着四周融合了他與她的空氣,安心滿意。

潔淨的鏡子裏,一條黑紅色的巨尾在他身後慵懶搖擺,饜足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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