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抄你的家,你在抄我的家。
但,我讓你抄的那個我的家,並不是我的家。
而我在抄的你的家,卻真的是你的家。
這是方許從去殊都之前就在給佛陀挖的坑,只等着今日佛陀上當。
要想讓佛陀上當沒有那麼容易,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讓佛陀相信玲瓏塔可以打到西洲,且讓佛陀相信,建造起來的這些玲瓏塔可以組成一個強大的陣法。
所以方許在殺拓跋厲的時候,讓佛陀見到了。
方許做事,哪有做一樣才謀一樣的道理。
殺拓跋厲的時候,方許用殊都城牆上的十八座玲瓏塔組成了一個囚籠。
十八座塔打出的湛藍光束把擁有肉身聖境的拓跋厲死死控制在半空中,這纔有了方許後來的大獲全勝。
方許知道佛陀在殊都有眼線,他對付拓跋厲用的一切手段佛陀都能清清楚楚地知道。
這就是讓佛陀上當的關鍵,唯有佛陀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他纔信。
十八座玲瓏塔就可以控制住有肉身聖境的拓跋厲,那翻一倍呢?
所以,方許的父母開始在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安道爾小國修建莊園,在莊園裏,修建了和殊都城牆上一模一樣的玲瓏塔。
方許從回到殊都那天開始就在宣揚安道爾了,讓這個完全不存在的小國變得人盡皆知。
佛陀又怎會不知?
只要佛陀發現了玲瓏塔,他就不可能不在意。
見到了玲瓏塔威力,佛陀在決戰之前必須毀掉那個巨大的威脅。
到這裏,不管是拓跋厲還是佛陀,他們走出去的每一步,全都是按照方許的設計走的。
拓跋厲是直到失敗之後才醒悟到這些,佛陀比拓跋厲稍微好一點。
他在毀掉第一座玲瓏塔的時候就發現不對勁了,然後醒悟到了自己被方許牽着鼻子走的事實。
以強大真氣將第一座玲瓏塔毀掉之後,他發現玲瓏塔裏根本沒有星域之力。
這一刻他開始反思,自己來這個叫安道爾的小地方是不是被騙了。
可方許已經完全揣摩透了他的心思,一個以爲自己被騙的人也會再三求證。
所以佛陀的下一步,還是按照方許的設計走了出去。
他開始朝着第二個莊園衝去。
方棄拙和葉飛袖爲什麼要把莊園修得那麼大?修得那麼豪華?
只是爲了讓佛陀好找一些。
如果僅僅是爲了拖延佛陀的時間,那當然要把這些玲瓏塔修建得隱蔽一些更好。
可那樣的話,以佛陀的思維馬上就會懷疑自己是被方許拖延了時間。
越難找,佛陀醒悟得就越快。
撲到第二個莊園的佛陀沒有絲毫猶豫,一擊就將玲瓏塔摧毀。
和第一座玲瓏塔沒有任何區別,這座玲瓏塔裏依然沒有一點星域之力。
此時如果佛陀不那麼執拗的話,應該馬上返回西洲。
因爲方許正在大肆摧毀他的寺廟,每摧毀一座,他對於信仰之力的吸收就會減少一分。
遍佈西洲數百個小國的寺廟,就是佛陀在西洲強大無匹的根源。
方許摧毀的越多,他戰勝方許的把握就越少。
可佛陀還是不死心,他想到了這些玲瓏塔都是才新建起來的,會不會還沒來得及儲存星域之力?
那稍微早一些的玲瓏塔,是否已經儲存了星域之力。
他朝着第三個莊園撲了過去。
這些莊園確實修建得很大很豪華,可距離並不是很近。
安道爾是個小國,人口不多。
可這是沙漠國家,人口不多不代表他的國家面積沒多大。
事實上,這個小國九成以上的百姓都聚集國都之中。
但在這多國都裏只有一座莊園,一座玲瓏塔。
佛陀趕到第三個莊園的時候,才靠近,一道湛藍光束就從玲瓏塔上激射而出。
這讓佛陀立刻就醒悟了,他猜對了!
方許讓人在安道爾修建的玲瓏塔,並不是每一座都能隨時啓用。
新建出的那些,還沒來得及吸收足夠多的星域之力。
但最早建立起來的那些,已經具備了攻擊的力量。
好在是這坐玲瓏塔打出的湛藍光束不會真正威脅到佛陀,他只是一拂袖就將湛藍光束掃開。
下一息,他一腳將玲瓏塔踩碎。
印證了自己猜測的佛陀此時腦子裏又冒出來一個新的念頭,因爲方許實在是太狡猾所以他對於方許的推測也不斷變化。
他開始的時候認爲是新建的玲瓏塔還沒來得及吸收星域之力,現在他更確定那兩座沒有星域之力的玲瓏塔就是方許故佈疑陣。
如果他摧毀了兩座之後馬上就回去了,剩下有用的玲瓏塔就會對佛陀在關鍵時候給致命一擊。
好在是我足夠聰明!
佛陀如是想。
他撲到第四座莊園,不出他的預料,這裏的玲瓏塔也具備攻擊力,距離莊園還有一百多裏的時候,湛藍光束就到了。
單一的湛藍光束連拓跋厲都攔不住,怎麼可能攔得住佛陀?
越摧毀,佛陀的信心越足。
他之所以不急着回去,就是因爲方許在安道爾的玲瓏塔一共才十幾座!
可是佛陀這些年來在整個西洲建造的寺廟,數不勝數!
西洲有大大小小幾百個國家,每個國家都有不止一個寺廟。
那些只有幾萬人口的小國之內,都不止有一座寺廟。
大的國家之內有幾百座寺廟!
整個西洲,寺廟的數量最少有兩萬座以上!
規模大小不論,數量絕對不少於兩萬。
方許想把這些寺廟都摧毀?
癡人說夢罷了。
佛陀摧毀方許的十幾座玲瓏塔之後,方許能摧毀多少寺廟?
就算方許足夠厲害足夠快,算他一千座寺廟又如何?
這是一筆怎麼算都不虧的買賣,所以佛陀要把十幾座玲瓏塔都摧毀才踏實。
他在這邊拆得賣力,方許在西洲拆得更賣力。
因爲方許有他的拆遷大隊。
小一些的寺廟,晴啼飛過的時候就給摧毀了。
稍微大一些的,也擋不住青羊一陣衝撞。
再大一些的,小金龍的紫電洗禮足夠將其夷爲平地。
佛陀以爲方許不可能有多快,是因爲他其實根本不瞭解方許具備什麼。
但寺廟被摧毀的感知,讓佛陀越來越驚恐。
等到他把所有玲瓏塔都摧毀之後,他驚恐地發現方許摧毀的寺廟數量已經遠超一千座!
佛陀無法想象出來,那個傢伙是怎麼做到的。
因爲方許還有內援。
在西洲摧毀寺廟的,還有方棄拙和葉飛袖夫婦。
......
方許可實在是太開心了,不只是因爲他摧毀的寺廟實在是不少了。
還因爲摧毀的這些寺廟裏,都很富有。
西洲是佛宗統治的地方,雖然有幾百個國家但全都依附於佛宗。
每個國家的財富,大部分都被大大小小的寺廟吸走了。
這些寺廟隨便打開一個,就好像打開一個寶藏。
對於方許來說,摧毀寺廟還有一種開盲盒的快感。
他們猜不出下一個寺廟裏有多少財富,有多少罕見的珍寶。
從離開伽藍寺之後,方許就和晴啼它們分頭行事。
拆遷大隊的三個傢伙也沒有走一路,它們三個各拆各的。
方棄拙和葉飛袖同樣沒有在一起,兩個人離開安道爾之後就分頭行事。
拆遷大隊從東邊往西拆,方棄拙和葉飛袖從西邊往東拆。
三個人,三個上古神獸,開始了交叉犁地。
佛陀在趕回西洲的路上,他感知到的寺廟被摧毀的數量已經讓他憤怒到難以控制的地步。
而這還不是他憤怒的全部來源。
西疆,邊關。
屠重鼓等到了拓跋厲,飛舟緩緩降落在邊關城牆的時候屠重鼓就快步走了過去。
刑部尚書趙璞親自押送着拓跋厲從飛舟下來,他壓低聲音把方許的交代如實轉述。
屠重鼓聽完後點了點頭:“你們來之前聖人在我這稍作停留,他已經把與西洲諸國的戰事全權交給我了。”
趙璞道:“聖人對我也有交代,屠大將軍要是有什麼吩咐只管說,我會留到戰後再回殊都,刑部的高手我也都帶來了,能幫多少是多少。”
屠重鼓掃了一眼拓跋厲:“我們現在先把這個混賬東西解決了。”
他一把將拓跋厲拎起來,朝着城牆最高處走去。
在城牆下,大殊的精銳邊軍已經集結完畢。
屠重鼓拎着拓跋厲走上高處,然後單臂伸出去向將士們展示了一下。
拓跋厲在這一刻心中無比悲憤。
下邊那些看着他的士兵,都是他的士兵啊。
二十萬精銳,都是他給屠重鼓的啊。
“將士們!”
屠重鼓大聲說道:“我手裏這個人就是佛陀派到殊都的奸細,就是他先害死了我們的皇帝陛下,又以佛宗的祕法假扮成了皇帝,然後勾結內奸殺害了我們的聖人!”
“就是他,將聖人的肉皮剝了下來要製作一面戰鼓,他對外說是要用在西徵的時候激勵你們的士氣,實則是要把聖人綁在戰鼓上繼續折磨!”
“他們喫掉了聖人的內臟,分走了聖人的身軀,佛陀根本就不是人,他將聖人的半個身軀帶去了爛陀寺,依然在日日折磨!”
“現在!”
屠重鼓看向他的將士們。
“我要把這筆血債,以同樣的方式還給他!”
他手上稍稍一發力,就讓拓跋厲再也說不出來一個字。
然後他鬆開了手,拓跋厲從高處筆直地掉落下去。
“剝了他的皮!”
屠重鼓怒吼着:“把他的肉皮給我繃在我們的戰鼓上,一會兒,我就用這裏面戰鼓爲西疆邊軍助威!”
憤怒之極的將士們撲了上去,他們將拓跋厲活生生地剝掉了肉皮。
血淋淋的肉皮被繃在一面戰鼓上,很快就抬上城頭。
拓跋厲被切開,上半身被丟進了油鍋,下半身被丟進了火堆。
拓跋厲的內臟,全都被獵犬爭搶吞下。
砰!
一聲鼓響!
屠重鼓親自擂響戰鼓!
那聲音好像一下子就傳到了西洲,也傳遍了中原大地。
“都挺好了!”
屠重鼓大聲說道:“佛宗和西洲諸國的大軍要在伽藍寺集結,他們的隊伍從四面八方過來,有的快有的慢,最先到達伽藍寺的不過是一支只有四五萬人的隊伍。”
鼓聲稍作停頓,屠重鼓以鼓槌指向關外伽藍寺的方向。
“等着敵人打上我們的家門,我們再擊敗敵人,那不是我大殊邊軍的作風!現在,我將以戰鼓爲你們開路,殺向伽藍寺,將敵人的先鋒隊伍給我斬盡殺絕!”
“殺!”
“殺!”
“殺!”
邊關城門大開!
騎兵呼嘯而出。
邊軍精銳猶如一條入海的怒龍,直接衝進了對面茫茫沙海。
屠重鼓一邊擂動戰鼓一邊呼喊:“這就是天意,我叫屠重鼓,今日出城殺敵爲聖人報仇,就該由我來敲響這戰鼓!”
不知道繃在這面戰鼓上的拓跋厲的那層皮,是否能感受到這種宿命般的下場。
重鼓。
屠!
.......
伽藍寺已經成了一片耕地,曾經在伽藍寺裏的那些佛宗弟子變成了這片耕地下的肥料。
現在,西洲佛國軍隊的血,正在灌溉這片新鮮的肥沃的土地。
那支大概五萬人的佛國軍隊,纔到伽藍寺直接就懵了。
伽藍寺在哪兒?
他們沒有看到目的地,卻看到了像是洶洶巨浪一樣襲來的大殊邊軍騎兵。
當騎兵踩着煙塵遠去,數萬人的血也將這片土地徹底澆灌了一遍。
在大殊邊軍屠戮佛國數萬軍隊的時候,方許踏足爛陀寺!
經過晝夜不停的修建,爛陀寺已經將那座規模宏大的正殿修復好。
方許站在這座正殿門前,他的目光落在大殿之內正前方的蓮花寶座上。
“你不去殊都,我來爛陀寺。”
方許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朝着某處虛空一抓。
他上一世的那具殘軀隨即從地宮之中破土而出,飛落在他身前。
在大殊皇宮的爆炸中,他的另外半具殘軀也沒有被徹底摧毀。
現在,方許把兩具殘軀都帶來了。
在寶殿外,方許看着兩具殘軀拼湊在一起的時候,他的雙目突然開始出現劇烈的刺痛。
“你知道我不是完整的你,我也知道現在的你不完整。”
方許看着那合在一處的殘軀:“自己的仇,自己報!”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他的雙目爆發出強烈的金紅兩色光芒。
那殘軀竟然被一種無與倫比的力量完整的拼了起來,雖然看起來依然是一具無比乾癟的屍體,可在金紅兩色光芒之下,他竟然站了起來!
方許從他的袖口裏取出來兩顆眼球,那是在拓跋厲的地宮裏找到的。
隨着他緩緩鬆開手,那兩顆眼球迅速飛回到殘屍眼眶之中。
“去吧。”
方許指了指面前寶殿。
“你幹得了你幹,你幹不了我幹,不能少了你,也不能少了我。”
呼的一聲,殘屍跨步向前。
一步,踏碎寶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