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剛剛出去打電話的丁白鶴回到包廂。
曹勝等人目光都望過去，好奇她打電話向上面請示的結果如何？是完全同意曹勝的兩個條件？還是要怎樣討價還價？
丁白鶴含笑走到曹勝面前，她左手裏還握着手機，右手伸到曹勝面前，表情很愉快地說：“曹先生！我謹代表我們花城完全同意您的兩個條件，希望我們這次合作愉快！”
曹勝挺意外，一時有點愣怔。
徐馨怡和崔新雨也都有些意外地看着這一幕。
崔新雨悄悄在桌下用膝蓋碰了碰曹勝大腿，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回應丁白鶴。
曹勝心念電轉，露出笑容，一邊起身握住丁白鶴伸過來的右手，一邊說：“感謝貴公司的厚愛，不過，很抱歉我現在不能跟貴公司敲定這件事，因爲我今天答應了閆總，給他一點時間考慮，他說最遲明天就會給我答覆，我既然答應了等他答覆，就不能言而無信，所以，希望丁總您能諒解。”
丁白鶴笑了一下。
點點頭，“理解！完全理解！沒事！那就明天再說，我等您的決定。”
她心裏多少有點遺憾。
之前曹勝就說過長江文藝的閆總親自來了徽州，也說了他在等閆總考慮，這事她剛纔跟總經理彙報的時候說了，也是因此，總經理讓她不要討價還價，完全答應曹勝的兩個條件，並且要求她爭取當場就敲定合作協議，爭取今晚就把協議簽好。
因此她剛剛一進包廂，就來到曹勝面前，說出剛纔那番話，就是希望曹勝能順着她的話，說一句“合作愉快”。
只要他說出這句話，就意味着他們雙方達成了這次合作。
自然也就能將長江文藝踢出局。
可惜，曹勝雖然起身和她握手，卻還記得和閆總的承諾，看來剛纔還是給他敬酒敬少了呀！沒想到他年紀輕輕，酒量竟然這麼好。
……
回學校的路上，曹勝酒勁漸漸上湧，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腦中卻還在想着今天和閆乾三、丁白鶴的見面，以及他倆所代表的出版社表現出來的態度。
論誠意，閆乾三這次能親自來徽州見他，足見其十足的誠意。
但論魄力，或者說對起點作品質量的信心，花城這邊顯然更足。
當然，這可能跟閆乾三不知花城這次派了副總過來，而花城卻知道閆乾三親自來了徽州有關。
如果閆乾三知道花城這次派了一位副總過來，閆乾三還會在那兩個條件上猶豫嗎？
曹勝想到這裏，無聲地睜開雙眼，對身旁的崔新雨說：“新雨！給你一次做叛徒的機會，一會兒你給閆總打個電話過去，告訴他今晚我和花城丁副總見面的事。”
正在看着車窗外夜色的崔新雨，本來挺傷感的，正在懷念自己逝去的青春，以及某年某月某夜，某個呆瓜在燈火闌珊的街頭向她表白的往事，忽然聽見曹勝這番話，她愣愣地轉過頭來，一臉懵逼地看着曹勝，半晌纔回過神來。
給我一次做叛徒的機會？
真是一個好老闆呀！
她差點沒聽懂曹勝的意思。
反覆將他的話在腦子裏過了兩遍，才明白他什麼意思。
剛剛還挺傷感的她，此時哭笑不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微笑道：“好的！感謝老闆給我這麼好的機會。”
曹勝微微笑了下，又閉上眼睛。
他性格其實並不沉悶，雖然話少，但只要他想表現出幽默的一面，總能說出一些讓人發笑的話來。
這也算是寫的好處之一吧！
他內心世界遠比表現出來的性格要豐富的多。
他閉上了眼睛，崔新雨卻仍然看着他。
今晚她也喝了幾杯酒，酒勁上湧的她，感性的一面也壓制了理性，因此這一刻，她忍不住在心裏拿當年那個呆瓜和曹勝作比較。
論才華，肯定是曹勝更有才華。
那個呆瓜，有值得一提的才華嗎？只是一個書呆子而已，學習成績倒是不錯，考了一個不錯的大學，這方面是比曹勝強的。
論外表……
曹勝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繡花枕頭，比那個呆瓜帥多了。
論性格……
曹勝性格隨和，但最近變得有點嚴肅，今晚卻又表現出幽默的一面，這傢伙就像是個神經病，性格竟然是多變的。
而當年那個呆瓜，做什麼都一板一眼，從來不會開玩笑，就連跟她表白的時候，表情都是呆板的，她還記得那天晚上那呆瓜跟她表白的時候，他頭上的頭髮還有一縷是翹着的，看得她總是忍不住想笑，結果卻讓他誤會了，以爲她接受了他的表白，上來就要抱她，而她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讓他鼓起的勇氣瞬間全部泄去，當時就臉色發白，眼淚差點就下來了。
如今，那個呆瓜去了何方呢？
他是否已經有了新的心愛姑娘？
是否已經沒那麼呆了？
是否已經忘記當年當夜在老家街頭向我表白的情景？
“你在想什麼？”
身旁忽然又傳來曹勝的聲音。
走神中的崔新雨聞言，目光重新聚焦，看見曹勝不知何時又睜開了雙眼，她有點意外，想了想，擠出一抹笑容，道：“在想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叛徒呀。”
曹勝莞爾。
半醉的曹勝，性格上，總是會變得和重生前很像。
每次酒喝多了，他身上就像褪去了所有僞裝，總會變成重生前那種隨意生活、隨心所欲的樣子。
而此時，他忽然想跟崔新雨聊聊。
“做我助理的感覺怎麼樣？”
崔新雨意外聽到這個問題。
她仔細看了看曹勝的表情，想了想，說：“挺好的吧！很榮幸能做您的助理。”
曹勝嘴角微微揚了下，“這是你想到的標準答案？說點心裏話吧！不要這麼假！”
崔新雨看着他，緘默片刻，輕嘆一聲，輕聲說：“外表很風光，很多親戚朋友都很羨慕我能做您的助理，不在您身邊服務的時候，在外人面前，我也確實很有面子，薪水待遇，也讓我很有成就感，但……每天的瑣事很考驗我的耐心，特別是給您洗衣服、打掃衛生的時候，我感覺我在做家政，有時候會有點懷疑我當初上大學，學的那些知識，到底有什麼用？”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孫亮回頭看了看她。
開車的雷振，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車內觀後鏡中的崔新雨。
他們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傻啊？老闆讓你說心裏話，你還真說啊？
曹勝也看了看她。
嘴角又向上揚了揚。
他並沒有生氣，而是問：“那你想換工作嗎？”
崔新雨看着曹勝，第一時間搖頭，“偶爾想過，但並沒有真的想換。”
曹勝略感意外，“哦？爲什麼？”
崔新雨微笑，“因爲您給我的工資夠高呀！而且，說心裏話，給您工作，雖然瑣事很多很雜，但您脾氣挺好的，不難伺候，而且，我覺得給您做助理的這段時間，我各方面能力提升都很快，我覺得這是好事。”
曹勝看着她，“是嗎？比如呢？你覺得你哪些方面的能力提升了？”
崔新雨想了想，說：“比如做家務的能力，這種能力看似沒什麼用，但我覺得以後結婚的話，能讓我婚姻方面融洽很多，至少我丈夫應該不會對我做家務的能力有意見。”
頓了頓，又說：“還有，耐心！現在每天那麼多大事小事都在考驗我的耐心，我覺得長此以往，我做任何事的耐心，都會勝過很多人，而耐心，對做任何事都很重要。您覺得呢？”
曹勝看着她，對她有了新的認識。
副駕駛座上的孫亮和開車的雷振，看她的眼神，也略有變化。
本來想在近期換了她的曹勝，忽然不急着換她了。
想把她放在自己身邊再鍛鍊一段時間，以後再考慮把她派出去負責某方面的工作。
就像之前他把王婧派出去負責鵬城那邊工作一樣。
這一刻，他忽然有一個想法：以後每隔幾年，就換一次助理，表現好的助理，就派出去負責某方面的工作。
如此，他名下的那些產業，他自己雖然不親自打理，但卻漸漸有一些心腹替自己盯着。
也是這一刻，他忽然對用人有了點新的心得。
發散的思維，讓他聯想到很多人和事。
如：劉邦能崛起於微末，應該跟他還是亭長的時候，結交了一批好兄弟有很大關係，那些好兄弟都是他的死忠。
如：楚霸王兵敗之後，之所以自刎於烏江，也許和他所有鐵桿心腹盡皆戰死有很大的關係。
如：漢末曹操之所以能成事，和他兄弟們的強力支持應該有很大關係，如曹仁、曹洪、夏侯淵、夏侯惇……等等，這些都是曹操的死忠。
……
類似的例子，過往的歷史上，不勝枚舉。
這說明什麼？
曹勝認爲這說明想做出一番事業的話，任人唯親雖然不可取，但有一批心腹鐵桿，卻是必不可少的。
而他曹勝有可用的心腹嗎？
他沒有兄弟姐妹，親戚中，也沒什麼特別的人才，但他現在的產業又越來越多。
房產、網吧、起點、榕樹芐的股份，等等。
他自己又沒精力打理這些，因此，用助理的崗位漸漸培養幾個心腹，他覺得是一個不錯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