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區這些帖子,曹勝看見了嗎?
自然是看見了的。
他每天更新《洪荒演義》之後,基本上都會習慣性地看一下書評區的帖子,雖然《洪荒演義》他早就寫完了,目前在網上更新的,都是他手上的存稿。
但瞭解讀者對自己作品每一段劇情的評價,是他的習慣,只有不斷留意讀者們的意見,他才能隨時瞭解讀者們的口味變化。
比如:讀者們愛看什麼樣的劇情?
比如:讀者們反感什麼樣的劇情?
等等。
讀者們的口味,不是一直不變的。
重生前,他就親眼見證過讀者們的口味變化,比如零幾年的時候,讀者們愛看男主角開後宮,多女主文大行其道;但隨着時間推移,喜歡單女主文的讀者越來越多,有些讀者見到多女主文,甚至會通過各種方式舉報;再隨着時間推移,喜歡無女主文的讀者也越來越多,這部分讀者強烈要求作者不要寫女主角,寫女主角就棄書;再後來開始厭惡書中出現談戀愛的劇情,男主角只要追女人,就被這些讀者貼上“舔狗”的標籤,噴作品噴作者的帖子,大量出現。
以上,只是讀者們口味變化的一個方面。
事實上,讀者們在很多方面的口味,一直都在變化。
如書中的修煉細節。
網文剛興起那幾年,作者在書中大篇幅的描寫修煉細節,大部分讀者都能看得津津有味,但隨着時間推移,讀者們看膩了這樣的劇情,就很反感作者在書中大量描寫修煉的過程。
還比如:男主角走上人生巔峯的方式。
網文大部分都是爽文,因此書中的男主角漸漸走上人生巔峯,是必然的。
網文誕生後的很多年,讀者們都喜歡看男主角經過不斷努力,一點點走上人生巔峯。
男主角奮鬥的過程,讓讀者們很有代入感,也會覺得很爽。
這樣的現實,漸漸也影響了讀者們的口味。
他們開始喜歡“變異型”的男主角。
就像有人總結出的好萊塢漫威電影的特點:富人變強靠科技,窮人變強靠變異。
越來越多的讀者,在挑選網文的時候,也越來越喜歡“變異型”的男主角,而不是奮鬥型的。
變異的方式倒是可以多種多樣。
如:基因變異、精神變異、天降系統、直接穿越到某個富二代或者官二代身上,等等。
正是因爲讀者們的口味一直在變化。
所以,讀者們一般都喜歡看最近一兩年,甚至當年發表的作品,對以前大火過的所謂“經典作品”,紛紛表示看不下去。
這一點,曹勝重生前不僅注意到讀者們的這些言論,還注意到自己老書的稿費變化。
以前讀者們喜歡找老書看的時候,他曾經完結的作品,每個月都能給他掙幾千塊稿費。
那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退休養老了,靠老書每個月賣的那些錢,就可以養老了。
但隨着時間推移,他老書的稿費一降再降,有些書原來每個月能賣一兩千塊,漸漸降到了每個月只能賣幾塊錢。
從那以後,他就意識到自己要隨時關注讀者們的口味變化,要多看書評,要隨着讀者們口味的變化,而不斷改變自己的寫法。
這個習慣,自然被他帶到了重生後。
只是,最近他在《洪荒演義》書評區看見的,基本上都是催促他儘快將新書發出來的帖子,討論《洪荒演義》劇情的帖子,反而很少。
這天晚上。
曹勝碼完兩章新書,已經11點半了,寫第三章來不及了,睡覺又有點早,他想了想,就來到《洪荒演義》的書評區。
看着書評區一眼望去,那一條條催促他儘快發表新書的帖子,他皺眉思索好一會兒,決定順應讀者們的呼聲。
覺得不能讓大家一直失望。
雖然他重生後至今,網上的讀者,一直在免費看他的書,他掙不到這些人的錢,但重生而來的他很清楚網上的讀者,纔是每一個網文寫手的基本盤,是未來。
何況,他新書過段時間,會在起點嘗試付費訂閱。
這個關鍵時期,自然不能讓書迷們失望。
只是,他和榕樹芐約定的字數,還差幾萬字,雖然他相信即便自己現在去起點發表作品,榕樹芐也不會拿當初的協議起訴他,但他還是想完成當初的協議。
不想做違約之事。
他默默地在電腦裏找到《洪荒演義》的存稿,又登錄榕樹芐的作者後臺,一章又一章地將存稿通過作者後臺更新出去。
一章、兩章、三章、五章、十章、二十章……
在接連將存稿一章章發出去的時候,他在心裏大致估算了一下自己和榕樹芐約定的字數大概還差多少章,並沒有準確計算,而是在大致估算出來的章節數量上,又多發了幾章。
最終,他一口氣發出去三十章。
平均每章三千多字,三十章約莫有十萬字。
發完之後,他刷新《洪荒演義》的書頁,幾次刷新後,看着最新顯示的作品總字數,他才微微笑了笑。
因爲他確定自己肯定已經完成和榕樹芐約定的字數,至少還多出兩三萬字。
爆更三十章後,書評區已經冒出了二三十條新鮮書評。
如:“瘋了嗎?阿灰今晚竟然更新了這麼多章?今晚更新的章數都快趕得上前半個月更新的總量了吧?”
“阿灰你怎麼了?失戀了嗎?”
“草!已經更新二十五章了,日子不過了嗎?”
“這是哪位勇士偷了作者的存稿嗎?竟然一口氣更新這麼多章?已經更新二十三章了。”
“十八章了!草!這麼多,我今晚看不完啊!都快12點了,我要回宿舍了啊,這個時候更新這麼多,等我看完,回去宿舍門都進不去了!”
“爽爽爽!作者要是每天都更新這麼多,就好了!”
“有存稿的作者就是任性啊!竟然能一口氣更新這麼多章……”
“阿灰這是喫錯藥了嗎?今晚竟然更新了十五章。”
……
爲了表示自己沒有喫錯藥,曹勝決定發一篇單章回應一下。
順便也公佈一下自己新書在網上的發佈時間。
“公告!”
“如大家所見,這本書在網上的連載還沒有結束,我本來是打算月底發表新書的,但大家最近這些天在書評區發的帖子,催我儘快發表新書的聲音,我看見了,所以,我決定尊重大家的意見,提前發表新書。
至於我剛纔連續爆更三十章的原因?
大家就當我是在吸引大家的眼球,爲新書《國術演義》造勢吧!如果你因爲我這次爆更,而關注到這篇單章,那說明我爆更的目的達到了。
至於新書《國術演義》什麼時候發表?
就在今晚!就在今晚!
只是……
因爲網站的入庫審覈,可能大家要等到明天才能看見,所以,看完我爆更章節的同學們,早點洗洗睡吧!明天再看新書,謝謝!”
隨手寫了這樣一篇單章發了出去。
曹勝想看看讀者們看了這篇單章後的反應,但還是暫時忍住了,他又從電腦硬盤裏找到新書《國術演義》的存稿,調出兩章,通過作者後臺上傳,之前朱威廉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就承諾過,新書免費章節可以同步在榕樹芐發表。
一直連載到收費之前。
剛上傳的新書,要等待入庫審覈,讀者們暫時搜不到。
曹勝也不急。
他來到起點,用“中原一點灰”這個筆名註冊了一個賬號。也將新書前兩章在起點作者後臺上傳,這裏也同樣要等待入庫審覈的結果。
做完這些,他纔回到《洪荒演義》的書評區,看書迷們的反應。
“握草!新書今晚就要發了嗎?負責入庫審覈的編輯在線嗎?如果睡了,趕緊起來幹活啦!生產隊的驢都不敢像你這麼懶!”
“握草握草!太驚喜了,今晚不僅爆更三十章,竟然還要發表新書?我怎麼感覺自己在做夢呢?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怎麼樣怎麼樣?我就說大家都發帖催他發表新書,是有用的吧?這不,阿灰提前發表新書了,還爆更了三十章《洪荒演義》,太爽了!”
“救命啊!阿灰一次爆更這麼多章,我今天帶的上網費不夠啊,我下機的時間快到了,草草草!”
“我說剛纔怎麼一直看不完最新章節呢!看完一章,還有下一章,看完下一章,還有下下一章,我剛開始看今天更新的時候,明明看見目錄裏只更新了兩章,卻怎麼也看不完,一口氣看了七章,後面竟然還有,原來是作者爆更了,這叫爆更嗎?我喜歡爆更!明天還會爆更嗎?”
“誰有入庫審覈編輯的電話?趕緊給他打電話,喊他起來通過阿灰的新書入庫審覈啊!生前何必多睡、死後自會長眠!”
……
電腦前。
曹勝一眼望去,全是新鮮出爐的帖子。
他能感覺到書迷們激動的心情,也能感覺到書迷們對他新書的迫不及待。
他倒是能聯繫到榕樹芐負責入庫審覈的編輯。
但他一點都不想走這樣的後門,影響別人的休息。
何況,他自己也想睡了。
無聲地笑了笑,他將電腦關機,起身去洗漱、休息。
……
曹勝睡了。
但全國各地,甚至包括香江、灣灣一些地區的讀者,卻因爲他今晚臨近午夜爆更的三十章,而熬夜看書。
其中有人明天要上學;有人明天要上班;有人明天有重要事情,理智提醒他們夜深了,該休息了。
但《洪荒演義》最新劇情的吸引力,似膠水一般,將他們屁股牢牢粘在座位上,讓他們捨不得去睡。
只有極少數自制力極強的,才能勉強強令自己關掉電腦,去休息,但上了牀,也很難睡着,腦子裏還是忍不住想《洪荒演義》爆更的章節劇情。
對那些還沒看的章節內容,如鵝毛撓心一般,癢癢的,備受煎熬。
……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老張像往常一樣來到榕樹芐,打卡上班。
他仍然是負責入庫審覈的編輯,今天來到公司,他習慣性地抹了抹桌子上的灰塵,又去飲水機那兒給自己泡了一杯茶。
去泡茶之前,他按了電腦的開機鍵。
這年頭的電腦開機時間普遍在一分鐘左右,開機時間超過一分鐘都不罕見。
這麼長的時間,他正好去泡杯茶。
泡茶回來,他電腦果然已經開機完成。
他坐下後,一邊和鄰座的同事閒聊,一邊登上網站管理後臺,查看等待入庫審覈的上百本作品。
他的工作比較輕鬆。
這些等待入庫審覈的作品,他一一點開,每本書都只有幾千字,他一目十行地掃過,大致掃幾眼,沒看見什麼不符合入庫標準的地方,就隨手點一下通過。
一本、兩本、三本……
如此過了半個來小時。
他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書名,這讓他怔了一下,因爲按理說等待入庫審覈的作品都是新書,這種新書的書名,他理應都是陌生的,除了那些已經在別的網站火了的作品,他纔有可能對書名眼熟。
“《國術演義》?”
他下意識輕念這本書的書名,唸完後,又看了一眼作者名——中原一點灰,他才恍然記起這是中原一點灰的新書。
這本書雖然還沒在網上發表過,但之前已經有很多消息傳出這本書已經在灣灣那邊出版了繁體。
不僅同事們最近議論過,他在網上也看到過相關新聞。
“呵,曹總的書,我可沒資格審覈……”
嘴裏嘀咕着,他操控鼠標給這本書通過入庫審覈,但好奇心還是驅使他在通過這本書入庫審覈後,點開這本書,他想看看曹總這本新書寫的是什麼?
只從書名,可看不出這是一本什麼題材的作品。
關鍵是自從他第一次聽說這本《國術演義》,他就一直想看了,所以,即便現在只能看兩章,他也迫不及待。
而這時,鄰桌的同事卻好奇問他:“老張,你嘀咕什麼呢?我好像聽見你說曹總了?”